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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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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天早上,雨后的曼谷难得出了太阳。

    南枝收拾好东西下楼时,阿泰已经在车旁等着了。看见她下来,阿泰拉开车门,随后从车里拿出一个书包。

    南枝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书包上,愣了片刻才认出来。

    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几乎把这件事忘了。

    阿泰把书包递给她:“昨天让人找回来的。你看看,里面的东西少没少。”

    南枝接过书包,拉开拉链看了一眼。课本、笔袋,还有夹在书里的几张纸都还在,连摆放的位置都和她记忆里差不多。

    “都没少,谢谢你,阿泰叔叔。”

    听见这个称呼,动作微微一顿,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女孩看着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模样,叫他一声叔叔倒也不奇怪。他没放在心上,也没有纠正,伸手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吧。”

    南枝抱着书包坐进去,将它放在身旁。熟悉的重量压在腿上,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慌乱,似乎也跟着落了下来。

    车子驶出院子,沿着街道慢慢汇入车流。

    南枝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不断掠过的街景。昨晚没睡好,眼底还残留着一点倦意,整个人安静得很,偶尔才抬手拨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经过暹罗广场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阿泰叔叔,可以在前面停一下吗?”

    阿泰看了眼后视镜。

    “怎么了?”

    “我想买点东西,很快就好。”

    在附近找了个停车的位置。

    南枝下车前,特意把书包留在了车上,只从里面拿出钱包。她朝阿泰道了声谢,关上车门,便沿着街边走进了商铺。

    “我很快就好。”

    她回头朝阿泰说了一句,眉眼间带着点轻快的笑意。话音刚落,便转身小跑着进了店里,马尾随着动作在肩后一晃,很快消失在货架之间。

    她没打算逛太久,只是想找一家卖日用品的店。

    昨天那条毛巾被血弄脏了,回房间后她试着洗了好几遍,血迹却始终没能完全洗掉。她不想把一条沾过血的毛巾再还给别人,思来想去,还是买一条新的比较妥当。

    店里挂着不少毛巾,颜色和款式都有。

    南枝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条浅灰色的,摸起来柔软,大小也合适。付完钱,老板将毛巾装进袋子里递给她。

    她接过袋子,正准备离开,经过旁边的礼品区时,脚步却慢了下来。

    货架上摆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钥匙扣、打火机、零钱包,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糖果。东西不算贵,胜在种类多,五颜六色地挤在一起,倒显得热闹。

    南枝原本只是随意看了几眼,目光却在那些东西上停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修理厂里的人。

    早上走得匆忙,连句像样的道谢都没来得及说。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至少没有人故意为难她。尤其是莱昂,话是多了些,却也没让她一直那么紧张,阿泰还帮她找回了书包。

    这么一想,空着手回去好像有些不合适。

    这种奶糖mama经常买给她,南枝对味道很熟悉。她拿了两包放进购物袋,想了想,又觉得不太确定阿泰喜不喜欢吃。

    不过,她也实在猜不出来别人喜欢什么。与其挑半天,不如买自己觉得好吃的,至少味道不会差到哪里去。

    至于昨晚楼梯上那个男人……

    南枝看着手里的糖果,忽然觉得这个好像不太合适。那人看着就不像会吃糖的。

    她的目光又在货架上转了一圈,实在想不出应该送他什么。

    那个人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不缺,挑来挑去,视线最后落在了一排打火机上。

    南枝走过去看了看。她也不知道他平时用不用打火机,更谈不上了解他的喜好。只是觉得这东西多少有些实用,总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拿得出手,也不至于显得太孩子气。

    最后,她随手挑了一只黑色的。金属外壳,样式简单,价格也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至于他喜不喜欢,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结账时,特意向老板要了几张小卡片,在上面分别写好名字,再把卡片放到对应的礼物上。老板按照她的要求,将东西分开装好,

    南枝提着几个购物袋走出店铺,低头清点了一遍,确认东西都买齐了,这才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阿泰远远看见她,目光在她手里的袋子上停了一瞬,随即上前几步,替她拉开了车门。

    南枝重新坐进车里,把袋子放在身旁。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发现除了原本要买的日用品,她手里还多了几个小袋子。

    南枝没留意他的目光,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包奶糖,拆开外包装,抽出一颗剥开糖纸。

    奶香很淡,入口却很甜。

    她把糖放进嘴里,又拿出一颗,犹豫了一下,往前递过去。

    “阿泰叔叔,你吃吗?”

    看了眼她手里的糖。

    “我开车,不用。”

    “那你拿着,等会儿再吃。”

    南枝没等他再推辞,便把糖放在前面的储物格旁边,自己又拆了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车子重新驶上道路。她靠着椅背,含着糖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探身往前凑了些。

    “对了,阿泰叔叔,我住在朗双路的格兰小区。”

    阿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立即接话。

    朗双路那一带的住宅向来不便宜,能住进格兰小区的,大多不是普通人家。他对那片区域并不陌生,岳哥在那里也有一栋别墅,住着岳哥的女人莫尼亚。

    她跟在岳哥身边的时间最长,算是少数几个能让阿泰叫得出名字的女人。至于其他人,这些年他也见过不少,有的只在酒店里见过,有的只匆匆打过几次照面,后来便再没了消息。

    岳哥不喜欢女人缠着自己。看上了谁,便替对方安排好住处,彼此互不打扰。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过去一趟;想不起来,也就那么搁着。这样的关系在他身边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事。时间一长,连自己都懒得去记那些女人的名字,更别说岳哥本人了。

    阿泰收回思绪,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南枝没察觉他的心思,已经靠回座椅,低头摆弄起那些小袋子。她将准备送给其他人的糖果分开放好,又把那只打火机单独装起来,免得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

    一路上,她偶尔剥一颗奶糖,吃得倒是挺自在。

    驶入朗双路后,外面的喧闹渐渐被抛在身后。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乔木,枝叶在头顶交错,将透过树冠的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几栋高层住宅隐在浓密的绿荫后,偶尔露出一角浅色的外墙。

    车子驶到小区门口时,南枝手里的奶糖已经少了一小半。

    阿泰将车停稳。南枝把身旁装着礼物的袋子拿起来,稍稍探身,递到前面。

    “阿泰叔叔,昨天那条毛巾沾了血,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我重新买了一条。”她顿了顿,又把另一个袋子往前递了递,“这里面是我买的一些小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想谢谢你们昨天照顾我。”

    说完,她像是怕人推辞,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便推开车门下了车,拎着剩下的东西匆匆进了小区。

    阿泰没有立刻发动车子,隔着车窗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小区入口,目光又落到副驾驶座上的礼物袋上,停了片刻,才伸手将它放好。

    随后,他重新发动汽车。引擎声响起,车子缓缓驶离小区门口,很快汇入街道上的车流。

    修理店二楼的办公室里,陆宗岳刚结束一通电话。

    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夹着烟,却迟迟没有点燃。电话挂断后,他随手将手机放到一旁,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阿泰推门进来,将手里的几个袋子放到桌边。

    陆宗岳抬眼扫了一下。

    “什么东西?”

    “许南枝买的,说是给大家的。”

    陆宗岳没说话,只将手里的烟搁回烟盒旁边。

    阿泰提着袋子走到桌前,衣摆带起一阵微风,桌上的纸页轻轻动了动。

    陆宗岳翻文件的动作停了停,抬眸看他。

    “你身上什么味道?”

    阿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没察觉出什么特别的。

    “可能是刚才在车上沾的。”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她买了奶糖,一路上都在吃,大概是那个味道。”

    没再追问,视线落回桌边的袋子上。

    “这个是她给你的。”

    陆宗岳低头看了一眼。

    盒子里装着一只黑色打火机,外壳是普通的金属材质,做工粗糙,连包装都透着几分随意。

    陆宗岳看了片刻,随手将东西搁在桌面一角,便重新拿起了文件。

    不过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收下也就收下了。

    至于送礼的人,往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