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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吃醋



    陽光透過書房的百葉窗斜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楚雨欣將筆記本緊緊抱在胸前,原本輕鬆的氣氛因為她接下來的話,漸漸變得有些安靜。

    她走到窗邊,目光落在窗外院子裡隨風搖曳的桂花樹上,眼神裡流露出幾分淡淡的懷念。

    「其實,我爸爸以前經常跟我提起方伯伯。」

    方對心放下了手中的筆,轉過身靠在書桌邊,耐心地聽著她說話。

    「我爸爸叫楚凌,跟方伯伯年輕的時候就認識了,雖然他們年紀相差幾歲,但一直都是感情很好的忘年之交。」

    方對心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地接話。

    「聽我爸提過這件事,說楚叔叔是個極有才華也很有風骨的人。」

    「嗯,他確實是這樣的人。」楚雨欣回過頭來,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眼中卻閃過一絲落寞,「只可惜,在我十五歲那年,他因病去世了。」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方對心的眼神深了深,透出幾分心疼。

    他知道這對一個十五歲的女孩來說意味著什麼,但看著她如今落落大方的模樣,便能猜到她這些年經歷了多少成長與不易。

    「爸爸走後,家裡的一切都變了,親戚之間也漸漸疏遠。」楚雨欣深吸了一口气,繼續輕聲說道,「如果不是方伯伯一直暗中幫忙,時不時接濟我,甚至在我求學的路上給予各種支持,我可能很難走到今天。」

    方對心緩步走到她身邊,目光平靜而堅定地看著她。

    「我爸做那些事,是因為他真心把楚叔叔當兄弟,也把你看作自己的晚輩,你不用覺得有負擔。」

    「我知道。」楚雨欣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眶微微泛紅卻笑得真誠,「所以我一直很感激方家,尤其是方伯伯,還有……今天聽你這麼說,我心裡踏實多了。」

    方對心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自然而充滿安撫的力量。

    「以後有什麼困難,隨時可以告訴我,我爸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同樣能做到。」

    楚雨欣愣了一下,心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怎麼感覺你今天特別會照顧人,方老師?」

    方對心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因為你是楚凌的女兒,也因為你是楚雨欣。」

    聽到這句話,楚雨欣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臉頰悄悄泛起了一層紅暈。

    她低下頭,小聲嘟囔道:「這話聽起來可真犯規。」

    方對心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調侃。

    「實話實說而已,怎麼能算犯規?」

    「好啦,資料拿到了,我也該回去了。」楚雨欣舉了舉手中的筆記本,掩飾著內心的羞澀。

    「我送你樓下。」方對心沒有多說什麼,很自然地拿起了桌上的車鑰匙。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二妹方省心正好從廚房端著切好的水果走出來,看到他們下來,笑著招呼道。

    「雨欣姐,這就要走了嗎?留下來吃晚飯吧,今天阿姨做了糖醋排骨。」

    楚雨欣連忙擺了擺手,笑著婉拒。

    「不了省心,我學校那邊還有一份作業要改,改天再來蹭飯。」

    方對心在一旁接話道:「我去送她,你們先吃吧。」

    方省心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楚雨欣,臉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好吧,大哥路上小心,雨欣姐下次再來啊!」

    「好,再見。」

    楚雨欣跟方省心道別後,跟著方對心走出了方家大門。

    坐進副駕駛座的那一刻,楚雨欣轉頭看向正在繫安全帶的方對心,心裡突然覺得,這個看似嚴謹認真的男人,其實有著無比溫柔的內心。

    車子緩緩駛離方家,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這段安靜的車程染上了一層暖色。

    自從上次在方家拿了資料之後,楚雨欣和方對心的見面頻率明顯變高了許多。

    因為楚雨欣考研究所的目標學校,正好就是方對心任教的那所大學,她常常會到圖書館或是附近的自習室溫習功課。

    巧合的是,方對心平時備課也經常泡在圖書館的資料室裡。

    這天午後,圖書館靠窗的長桌旁坐滿了專心致志的學生。

    楚雨欣面前堆了好幾本厚重的參考書,她正低頭寫著模擬考題,手中的黑色原子筆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遇到了某個解不開的難題,右手無意識地將耳邊的一縷碎髮往耳後勾了又勾,甚至輕輕咬住了下唇。

    坐在她斜對角不遠處的方對心,手裡正翻閱著一本外文文獻,目光卻在抬頭的瞬間,無意間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靜靜地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眼底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個女孩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流露出一些可愛的小習慣。

    比如緊張時會咬下唇,思考時會習慣性地轉動筆桿,遇到難題時眉頭會糾結成一個小小的川字。

    方對心將手中的書本合上,起身拿了一杯剛接的溫水,放輕腳步朝楚雨欣走了過去。

    楚雨欣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那道經濟學的複雜計算題,完全沒有察覺身旁多了一個人。

    直到一杯溫水被輕輕放在她手邊的空位上,伴隨著一個低沉磁性的嗓音響起。

    「這道題的公式你用錯了,難怪算不出結果。」

    楚雨欣猛地回過神來,驚訝地抬頭望去。

    方對心不知何時已經拉開她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正微微側過頭看著她草稿紙上的算式。

    「方老師?你怎麼在這裡?」

    楚雨欣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眼裡滿是詫異。

    「我一直在圖書館備課,倒是你,剛才聚精會神得連我走過來都沒發現。」

    方對心拿起桌上的原子筆,自然而然地在她的草稿紙上勾畫了起來。

    「這裡的假設條件你漏看了,應該用這個衍生公式來推導。」

    楚雨欣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看去,原本繁雜的思路瞬間豁然開朗。

    她忍不住拍了拍額頭,懊惱地小聲嘀咕。

    「哎呀,我怎麼把這個條件給漏掉了,真是笨死算了。」

    「不是笨,是太著急了。」

    方對心將筆放回桌上,目光溫和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學習需要循序漸進,欲速則不達,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楚雨欣端起那杯溫水,抿了一口,溫熱的觸感順著喉嚨滑下,也撫平了她心頭的浮躁。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方老師,你是不是經常觀察別人啊?怎麼我一有小動作,你好像全都知道?」

    方對心微微一愣,隨後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不是誰的動作我都知道,只是剛好……你的比較明顯罷了。」

    楚雨欣的臉頰微微一熱,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駁。

    「哪有很明顯,我明明很低調的好不好。」

    「咬下唇和轉筆桿也叫低調?」方對心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打趣。

    楚雨欣頓時語塞,雙頰飛上兩朵紅雲,索性抓起筆繼續低頭寫題,小聲嘟囔著。

    「方老師現在越來越會抓人把柄了。」

    「這叫關心學生的備考狀態。」方對心靠向椅背,姿態慵懶卻依舊斯文,「既然題解開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個飯?」

    楚雨欣停下筆,轉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好啊,那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頓。」

    「隨便你宰。」方對心低笑著應道,「想吃什麼都行。」

    夕陽的餘暉將圖書館的大片落地窗染成一片金黃,圖書館內的學生漸漸散去,空氣中彌漫著紙張與木質書桌的淡淡氣息。

    楚雨欣收拾好桌上的參考書和筆記本,將它們一本一本整齊地塞進雙肩背包裡。

    「好了,我們走吧。」她背起沉甸甸的背包,轉頭對身旁正在整理筆電的方對心說道。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圖書館的大樓,外面的晚風帶著秋日的微涼。

    楚雨欣剛邁下階梯,突然一陣強風迎面吹來,夾雜著幾片落葉。

    她下意識地想把背包拉鍊拉好,卻不小心扯得太急,金屬拉鍊竟然硬生生地卡在了內襯的布料上。

    她用力扯了幾下,拉鍊紋絲不動,反而卡得更緊了。

    楚雨欣有些無奈地停下腳步,微微皺起眉頭,低頭跟那個卡住的拉鍊較勁。

    走在前方半步的方對心察覺到身後的人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向她。

    「怎麼了?」

    楚雨欣有些尷尬地抬起頭,指了指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

    「拉鍊卡住了,好像咬到裡面的布料,怎麼拉都拉不動。」

    方對心見狀,自然地折返回到她身邊。

    「我看看。」

    他微微俯下身,修長的手指輕輕覆在背包的拉鍊處。

    因為身高的差距,當方對心靠近時,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楚雨欣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

    四周偶爾有三三兩兩的學生經過,楚雨欣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方對心的神情專注而認真,骨節分明的手指靈巧地撥開卡住的內襯布料,另一只手輕輕往後退了一寸,隨後順著軌跡輕輕一拉。

    刺啦一聲,頑固的拉鍊瞬間恢復了順暢,被完美地合上了。

    「好了。」方對心直起身子,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以後別拉那麼急,容易壞。」

    楚雨欣紅著臉接過背包,小聲地道謝。

    「謝謝方老師,今天好像都是你在幫我解圍呢。」

    方對心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算是我們之間的默契嗎?」

    楚雨欣的心跳再次加速,有些招架不住他這樣直白的目光,只好轉過身往前走去。

    「哪有什麼默契,走啦,不是說要去食堂嗎?我都快餓扁了。」

    望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方對心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傍晚的校園林蔭道上,路燈剛好亮起昏黃的光。

    楚雨欣站在佈告欄前,手裡緊緊攥著一張被揉得有些皺的複試名單,原本清麗的臉龐上滿是慍怒與難以置信。

    「這分明是後臺作業失誤,憑什麼直接取消我的資格?」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極其罕見的犀利與冰冷,和平時溫和有禮的模樣判若兩人。

    剛好路過的方對心停下腳步,遠遠望著她氣得微微發抖的雙肩,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生氣的樣子,沒有隱忍,也沒有委屈,而是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鋒芒。

    方對心邁開長腿走了過去,站在她身側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單。

    「遇到什麼不合理的事情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楚雨欣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他時,眼眶雖然有些發紅,眼神卻堅定得驚人。

    「系辦那邊剛才通知我,說我的資格審核資料缺了一份蓋章證明,但這份證明我明明在截止日期前就親自交上去了。」

    方對心皺了皺眉,拿過她手裡的複試名單掃了一眼。

    「把資料收好,這件事我陪你去找系主任重新核對。」

    楚雨欣微微一愣,抬頭對上他沉穩而堅定的目光,心裡的怒火莫名被撫平了許多。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

    「不麻煩。」方對心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屬於你的東西,誰也拿不走,走吧。」

    楚雨欣咬了咬下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們現在就去。」

    系辦的燈火通明,走廊上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

    在方對心的直接介入與嚴謹核對下,系主任很快查出了問題所在,原來是行政人員在建檔時將楚雨欣的電子檔案誤植到其他資料夾裡,烏龍一場總算真相大白。

    手裡拿著失而復得的複試合格證明,楚雨欣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走出辦公室大樓時,夜風吹拂著她額前的碎髮,帶來一絲清涼。

    「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方老師,如果不是你出面,我可能還要跟他們理論好久。」

    楚雨欣停下腳步,轉過身一臉感激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方對心將雙手插在長褲口袋裡,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

    「舉手之勞而已,本來就是行政疏失,你不用把謝字掛在嘴邊。」

    話雖如此,楚雨欣心裡還是過意不去,畢竟人家幫了這麼大一個忙。

    她眼珠一轉,大方地拍了拍胸口。

    「不行,幫了這麼大的忙,說什麼都要請你吃頓飯表達謝意,方老師今天可不許推辭。」

    方對心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哦?你要請我吃什麼?」

    「校門口那家新開的川菜館,聽說味道很地道,走吧。」

    楚雨欣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走在前頭帶路。

    方對心看著她重新展現出活潑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好,那就聽你的,去嚐嚐那家川菜。」

    川菜館內燈光明亮,空氣中瀰漫著辣椒與花椒交織出的獨特香氣,四周的客人在熱鬧地交談著。

    楚雨欣將點菜單遞給服務生,順便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方對心。

    「這裡的辣子雞和水煮牛rou是招牌,我都點了,方老師吃辣沒問題吧?」

    方對心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神情淡然地應道。

    「可以,我不挑食。」

    「那就好,我還怕方老師這種文人雅士只吃清淡的呢。」

    楚雨欣笑著調侃了一句,拿起筷子幫他燙了燙碗筷。

    方對心看著她熟練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柔和的光芒。

    「平時除了準備研究所考試,還會做些什麼?」

    楚雨欣將燙好的碗筷放回他面前,隨口回答道。

    「沒事的時候就喜歡看看書,或者去寵物咖啡廳擼擼貓,生活挺單調的。」

    「喜歡貓?」方對心微微挑眉,「我記得家裡老五好像也養了幾只貓,有空可以去看看。」

    楚雨欣眼眸一亮,興致勃勃地問道。

    「真的嗎?方愛心養的是什麼品種的貓啊?」

    「好像有布偶和英國短毛貓,具體我也沒太注意,下次帶你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菜很快陸續端上桌,紅通通的辣椒看得人食欲大開。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備考的專業知識延伸到日常生活中的趣事,氣氛不知不覺中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鬆自然。

    楚雨欣夾了一塊牛rou放進碗裡,抬頭看著對面動作優雅卻絲毫沒有架子的男人,心裡突然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好像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原本只存在於長輩口中的方老師,已經悄然走進了她的日常。

    「看我做什麼?菜不合胃口?」方對心注意到她的目光,停下手中的筷子問道。

    楚雨欣連忙搖搖頭,耳根微微泛紅,掩飾般地低頭吃飯。

    「沒有,只是覺得方老師今天特別平易近人。」

    方對心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專屬於她的無奈與寵溺。

    「對你,我一直都是這樣。」

    紅油翻滾的水煮牛rou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店裡的喧鬧聲將兩人包裹在一種溫馨的氛圍裡。

    楚雨欣夾起一塊rou放進碗裡,吃得有些微微汗濕,索性放下了筷子,拿起旁邊的冰鎮烏梅汁喝了一大口。

    「啊,真過癮。」

    她滿足地呼出一口氣,隨後雙手托著下巴,目光落在了餐桌上那盤已經空了一半的辣子雞上。

    方對心抽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無數次。

    「擦擦汗,瞧你吃得滿頭大汗的。」

    楚雨欣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謝謝。其實我除了考研究所之外,心裡一直有個挺不切實際的夢想。」

    方對心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她。

    「哦?說來聽聽,什麼樣的夢想會讓你看起來這麼嚮往?」

    楚雨欣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頭彷彿藏著碎光。

    「我一直想開一家結合書店和流浪動物收容的小店,讓那些無家可歸的小動物有個地方遮風避雨,喜歡看書的人也能有個安靜的角落待著。」

    說完這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肩膀,小聲補了一句。

    「是不是覺得這個想法聽起來很不切實際,像小孩子在做白日夢?」

    方對心看著她眼底的光芒,神情沒有絲毫的質疑或敷衍,反而帶著一絲認真的深思。

    「不,我覺得這個想法很溫暖,也很符合你的性格。」

    楚雨欣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真的嗎?我以為你會覺得這太理想化了,畢竟要照顧那些小動物需要花費很多精力和金錢。」

    方對心放下茶杯,目光深邃而溫和地注視著她。

    「夢想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需要勇氣去實踐。只要你想做,那就去嘗試,後盾永遠都在。」

    楚雨欣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連耳根都微微泛紅,有些招架不住他這樣認真的眼神。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假裝研究起桌上的空盤子。

    「方老師今天怎麼總是說這些讓人怪不好意思的話。」

    方對心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縱容。

    「我說的都是心裡話,吃飽了嗎?吃飽了我們就回去吧。」

    楚雨欣點了點頭,拿起背包站起身來。

    「嗯,吃飽了,我們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川菜館,夜空中繁星點點,溫柔的月光灑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拉長了兩道並肩而行的影子。

    校園的林蔭道上灑滿了午後的陽光,微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方對心走在回研究室的路上,腦海中不知為何浮現出昨晚楚雨欣談起夢想時那雙發亮的眼睛。

    他突然覺得,如果平淡冷清的家裡偶爾能有這樣一個生動的身影出現,似乎也是一件挺不錯的事。

    就在他沉思之際,前方圖書館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一個同系的女同學正抱著厚厚一疊文獻資料,腳步踉蹌了一下,手裡的紙箱瞬間傾斜,幾十本資料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哎呀!」女同學驚呼出聲,蹲下身子手忙腳亂地去撿。

    方對心見狀,沒有多想便邁開長腿走了過去,主動蹲下身幫忙撿起地上的文件。

    「方老師?太謝謝您了。」女同學抬起頭,臉頰因為慌亂而微微泛紅,眼神裡帶著幾分崇拜與感激。

    「沒事,資料拿好,下次別一次搬這麼多。」方對心將整理好的檔案遞給她,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有禮。

    楚雨欣剛好從圖書館走出來,遠遠就看見方對心正蹲在地上幫另一個女同學撿東西,兩人低聲交談著,畫面看起來莫名有些刺眼。

    她停下腳步,嘴唇微微抿起,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酸澀與悶氣。

    她走上前去,語氣平淡地開口。

    「需要幫忙嗎?」

    方對心抬起頭,看見楚雨欣站在陽光下,清麗的臉龐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雨欣?剛好你來了,幫忙拿一下這個檔案夾。」方對心自然地將手裡的資料遞給她,語氣裡依舊帶著對待其他人時的溫和。

    楚雨欣接過檔案夾,指尖微微收緊,心裡莫名有些不高興。

    他對誰都是這麼溫柔體貼嗎?好像隨時隨地都在扮演著照顧所有人的好老師。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連臉色都冷淡了幾分。

    「不用了,我等會還有事,方老師繼續忙吧。」

    楚雨欣把檔案夾塞回他手裡,轉身就快步離開了,步伐顯得有些賭氣。

    方對心站起身來,看著她突然轉身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楚雨欣心裡那點莫名的醋意與不高興,只當她是真的有急事。

    「方老師,謝謝您的幫忙,那我先走了。」女同學道完謝便抱著箱子離開了。

    方對心站在原地,手裡拿著檔案夾,目光追隨著楚雨欣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這丫頭,剛才還好好的,怎麼轉眼就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