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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的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齊的庭院,午後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將整間屋子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方冕站在玄關處,一臉笑意地迎上前去。 「雨欣啊,快進來快進來,路上辛苦了吧?」 楚雨欣微微鞠了一躬,臉上帶著乖巧而有禮貌的笑容。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大方。 「方叔叔好,一點都不辛苦,謝謝您邀請我來。」 「哎呀,說什麼謝不謝的,你爸爸跟我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來我們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樣,別拘束啊!」 方冕一邊說著,一邊領著她往客廳走去。 楚雨欣跟在後面,目光不自覺地打量著四周。 方家的裝潢簡潔而不失品味,牆上掛著幾幅字畫,書架上擺滿了書籍,看得出來這是一個注重教育的家庭。 「來,先坐,我讓阿姨給你倒杯果汁。」 「謝謝方叔叔。」 楚雨欣在沙發上坐下,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 她心裡其實有些緊張,畢竟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方叔叔在電話裡已經透露了一些——他想介紹他的大兒子給她認識。 方對心。 這個名字她隱約聽過幾次,據說是方家最讓人放心的孩子,做什麼事情都從來沒出過錯,成績優異,為人穩重,是那種讓長輩們提起就會豎起大拇指的類型。 就在她思緒翻飛的時候,樓梯處傳來了穩健的腳步聲。 楚雨欣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正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整齊地捲到小臂處,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 五官輪廓分明,眉眼之間帶著一股沉穩而內斂的氣質,目光清澈而專注,彷彿看什麼都帶著一份認真。 方對心。 他就那樣一步一步地走下來,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當當。 他的視線先落在方冕身上,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才緩緩移向沙發上坐著的那個女孩。 四目相對的瞬間,楚雨欣感覺自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對心,過來。」方冕朝他招了招手,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我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楚雨欣,是我老朋友楚伯伯的女兒,今天特地來我們家做客的。」 方對心走到近前,目光平靜地看著楚雨欣,微微頷首。 「你好,我是方對心。」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潤,像是秋天的風,不張揚卻讓人覺得舒服。 楚雨欣連忙站起身來,有些拘謹地回了一禮。 「你好,我是楚雨欣,很高興認識你。」 她的聲音清脆而柔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像是在認真地打量她這個人。 方冕在一旁看著兩個年輕人互動,心裡別提多滿意了。 他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地說道。 「對心啊,雨欣第一次來咱們家,你今天可得好好招待人家,帶她到處轉轉,別讓人覺得咱們方家怠慢了客人。」 「我知道了,爸。」 方對心點了點頭,隨後轉向楚雨欣,語氣禮貌而得體。 「楚小姐,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帶你到院子裡走走?今天天氣不錯。」 「好啊,那麻煩你了。」 楚雨欣輕輕點頭,跟著他往後院走去。方冕看著兩個年輕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後院比楚雨欣想像的還要漂亮。 一片綠油油的草坪延伸開來,角落裡種著幾棵桂花樹,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花香。 一條石板小徑蜿蜒而過,通向一座小小的涼亭。 兩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秋日的風輕輕吹過,拂動著楚雨欣的髮絲,也帶來了一絲清涼。 最終還是方對心先開了口。 「楚小姐是第一次來我們家?」 「嗯,是第一次。」楚雨欣微微側頭看向他,「方叔叔一直很照顧我爸爸,所以今天特地來拜訪。」 方對心輕輕點了點頭。 「我爸這個人熱心腸,對朋友的事情總是放在心上。」 「方叔叔人很好。」楚雨欣笑了笑,隨後像是鼓起了勇氣一般,小聲地問道,「你……平時都在忙什麼呀?」 方對心微微一怔,隨後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學校教書,當老師。平時除了上課,就是備課和看書,生活比較簡單。」 「老師啊,那很厲害。」楚雨欣的眼中閃過一絲敬佩,「教書育人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談不上了不起,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而已。」 方對心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卻讓楚雨欣覺得莫名地安心。 她偷偷側目打量著他,心裡暗暗想著,這個人確實跟傳聞中的一樣,沉穩而可靠,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 涼亭就在前方,方對心停下腳步,伸手將涼亭裡石凳上的幾片落葉拂去,然後側身讓開。 「坐一會兒吧。」 「謝謝。」 楚雨欣在石凳上坐下,抬頭看向他,午後的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她忽然覺得,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 「方對心。」她輕輕喊了他的名字。 「嗯?」 「你為什麼答應方叔叔今天見我呀?」 方對心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遠處的桂花樹上,隨後轉回頭來,認真地看著她。 「因為我爸爸很重視你,所以我覺得,我也應該認真地對待這一次見面。」 楚雨欣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說話真的很認真呢。」 「我一直都很認真。」 兩人相視而笑,秋風徐徐吹過,桂花的香氣更加濃郁了。 晚餐時分,餐廳的長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方冕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招呼著大家動筷,楚雨欣則被安排坐在方對心的身旁。 「雨欣啊,不用客氣,就像在自己家一樣,多吃點。」方冕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楚雨欣的碗裡,眼神裡滿是慈愛。 「謝謝方叔叔。」楚雨欣乖巧地道謝,舉止得體地將排骨夾到一旁的碟子裡。 坐在對面的方二妹方省心幫忙遞過湯碗,語氣溫和地說:「雨欣姐,聽爸說你正在準備考研究所?這段時間壓力一定很大吧?」 楚雨欣接過湯碗,笑著搖了搖頭。 「還好,每天按部就班地複習,雖然有點累,但目標很明確,所以心裡反倒覺得很踏實。」 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抱怨,反而透著一股年輕人少有的沉著。 一直安靜用餐的方對心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側頭看向身旁的這個女孩。 餐廳柔和的燈光落在他鼻梁的鏡框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暈,他的目光在楚雨欣臉上停留了幾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在這個年紀,能把未來規劃得如此清晰且不急不躁的人,已經不多見了。 「目標明確是好事。」方對心開口了,低沉的嗓音在熱鬧的餐桌上顯得格外清晰,「備考的過程雖然枯燥,但只要基礎扎實,心態放平,水到渠成是自然的事。」 楚雨欣轉過頭去,正好撞進他那雙深邃而認真的眼睛裡。 她微微一愣,隨後彎起嘴角笑了笑。 「借你吉言,我會加油的。」 「嗯,如果有不懂的專業問題,隨時可以問我。」方對心說完,自然地幫她盛了一碗熱湯,動作流暢得彷彿已經做過無數次。 楚雨欣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臉頰微微泛起了一抹紅暈,輕聲應道:「好,那就先謝謝方老師了。」 方冕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怎麼都掩飾不住,連連點頭。 晚飯過後,夜色漸濃,庭院外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暈。 楚雨欣站在方家大門口,手裡提著一袋方冕熱情塞給她的自家做的糕點,正準備拿出手機叫車。 秋末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拂著她耳邊的碎髮。 她低頭劃開手機螢幕,卻發現叫車軟體顯示附近車輛較少,預估等待時間竟然需要半個多小時。 她微微皺了皺眉,正猶豫著要不要取消重試,身後的大門再次被推開了。 方對心拿著一把車鑰匙走了出來,身上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顯得越發清俊挺拔。 「車子不好叫嗎?」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楚雨欣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晚高峰附近好像有點塞車,顯示還要等很久。」 方對心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她手機螢幕上的提示,隨即平靜地開口。 「時間不早了,一個女孩子等車不安全。」 他頓了頓,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溫和。 「走吧,我送你回去。」 楚雨欣下意識地想要推辭。 「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你了。」 方對心卻已經轉身走向車庫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說。 「順路,不算麻煩,上車吧。」 幾分鐘後,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離方家大宅,融入了城市璀璨的夜色中。 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沉香氣息。 楚雨欣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 「安全帶繫好了嗎?」 身旁傳來方對心低沉的詢問聲。 楚雨欣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因為剛才的匆忙,竟然忘記扣上安全帶。 她有些尷尬地應了一聲,正要伸手去拉,身側卻突然多了一道溫熱的氣息。 方對心微微傾過身子,修長的手指拉過安全帶,熟練地卡進了插槽裡。 他的動作很自然,沒有一絲多餘的曖昧,卻因為距離太近,讓楚雨欣的呼吸瞬間凝固了。 車內的空間本就不大,他身上那股乾淨清爽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讓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扣好安全帶後,方對心直起身子,目視前方,彷彿剛才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謝謝。」楚雨欣的聲音有些發緊。 「不客氣。」方對心目不斜視地開車,「女孩子出門在外,多注意安全總沒錯。」 車子平穩地開了二十多分鐘,最後停在楚雨欣租住的小區門口。 路燈的光透過擋風玻璃灑進車內,照亮了楚雨欣略帶羞澀的臉龐。 楚雨欣解開安全帶,轉頭認真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今天真的謝謝你,方老師。」 方對心轉過頭迎上她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舉手之勞而已,不用這麼客氣。」 楚雨欣搖了搖頭,語氣異常認真。 「對你來說或許只是舉手之勞,但對我而言真的很重要。不管是晚飯時的解圍,還是現在的相送,我都記在心裡了。」 方對心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她會用這麼鄭重的語氣道謝。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倔強又認真的女孩,心頭莫名地軟了一下。 「那我期待你下一次的道謝。」方對心唇角微勾,語氣裡多了一絲打趣。 楚雨欣先是一愣,隨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哪有人像你這樣盼著別人道謝的。」 「開玩笑的。」方對心推開車門,「時間不早了,上去吧,到了給我發個信息。」 「好,那你開車小心。」 楚雨欣推開車門走下車,站在路邊朝他揮了揮手。 直到黑色的轎車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她才轉身走進小區,嘴角一直掛著一抹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甜美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