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宅鬥】19
【古代宅鬥】19
19|斷其左膀 衛珩指尖一用力,將那張偽造得漏洞百出的假密信捏得皺成一團,隨手擲在青石階前。 「大、大人明鑑!」姜若華雙膝一軟,險些當場跌坐在地,全靠新提拔的大丫鬟翠兒死死扶住臂彎才勉強站穩。 她一張精心描繪的俏臉血色盡失,慌忙絞著繡帕辯解道,「妾身也是聽周管事來報,說外書房丟了機密信函、恐有內鬼勾結外敵,這才一時心急帶人前來清查……這封信既是從那粗使婆子荷包裡掉出來的,定是、定是她手腳不乾淨偷拿了外院的東西,與妾身絕無半點干係啊!」 「好一個與夫人絕無半點干係。」 衛珩笑得諷刺,目光轉向跪在青石階上早已抖如篩糠的周管事與那名粗使婆子,聲線冷硬如鐵: 「外院總管周氏,勾結內宅婆子偽造本輔私印、私闖澄心閣意圖栽贓陷害,按首輔府家規,各杖責四十,即刻發賣出府,永不錄用。至於蘭陵姜氏陪嫁過來的其餘管事婆子——墨竹,今日午時之前,全部清點名冊逐出外院,棲梧堂一應採買用度改由前院大管家直接核撥。」 「大人饒命!夫人救命啊——!」 周管事與那粗使婆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想往姜若華腳邊撲去,卻被衛珩身後的侍衛上前一把捂住嘴,如拖死狗般拖出了月洞門。 不過片刻,跨院外頭便傳來沉悶整齊的板子聲與壓抑的哀嚎。 姜若華站在原地,聽著那陣陣板子聲,整個人如墜冰窟,隨即一股被當眾剝光體面的羞憤與怨毒猛地衝上頭頂! 先折了貼身趙媽媽,如今連她從娘家帶來最得力的外院總管周氏都被發賣出府,甚至連棲梧堂的採買銀錢大權都被衛珩一句話收了回去——她這個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首輔正妻,從今日起在府裡徹底成了個空有架子的擺設! 「衛珩!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姜若華徹底失了理智,一把甩開翠兒攙扶的手,再也顧不得什麼世家嫡女的端莊儀態,指著衛珩歇斯底里地大吼起來,鳳眼赤紅得近乎猙獰:「我乃蘭陵姜氏嫡長女,十里紅妝嫁進你這寒門出身的首輔府!當初你初入內閣根基未穩時,若非我父兄與族叔在江南與朝中替你周旋打點,你能有今日權傾朝野的風光?!」 她繼續道:「如今你羽翼豐滿了,便過河拆橋、眼裡再容不下我這個明媒正娶的正妻,為了這麼一個低賤下作的陪嫁丫鬟,當著全府下人的面削我的權、折我的臉面——衛珩,你真是冷心冷肺、薄情寡義到了極點!」 她胸口劇烈起伏,喘息聲粗重得幾乎破音,說完衛珩還不夠,又猛地轉頭死死瞪向站在男人身側的虞清嫵,口不擇言地尖聲咒罵: 「還有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狐媚妖女!整日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賤骨頭模樣勾引主君、挑撥夫妻離間,我蘭陵姜氏養了你十幾年,早知你是這等禍害,當初在老家就該一碗藥毒死你——!」 跨院內死一般的寂靜,跪在牆角的護衛與小廝們個個把頭埋進地縫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衛珩靜靜聽著她這番歇斯底里的咆哮,冷白俊美的臉龐上非但沒有半點被戳中痛處的波瀾,眼底反倒結起一層徹骨的冰霜。 「說夠了?」男人薄唇微啟,嗓音低沉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森然威壓,步步逼近半步,冷冽的鳳眸直刺姜若華眼底,「第一,本輔從寒門走到今日內閣首輔之位,靠的是寒窗十載與陛下信重,蘭陵姜氏借著姻親之名在江南行了多少便利、沾了本輔多少光,你父兄心裡比誰都清楚,輪不到你在這裡居功自傲。」 「第二——」衛珩目光一寒,字字如刀,「你身為首輔正妻,屢次在內宅行下作陰私之事,先是下藥反噬,今日又偽造本輔私印意圖草菅人命,如今更當眾咆哮失儀、形同潑婦。本輔念在兩家體面未曾休妻,已是最大的寬容。再敢在澄心閣喧嘩半句,本輔不介意今日便修書一封,連同那封偽造私印的供詞,一併送回蘭陵姜氏宗祠,請你族中長輩親自來領人!」 「你……你敢……」姜若華被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冷酷與厭惡震得渾身發冷,方才那股歇斯底里的瘋勁瞬間泄得一乾二淨,雙腿一軟跌坐在石階旁,嘴唇哆嗦著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墨竹,送夫人回棲梧堂『靜養』。」衛珩冷冷丟下最後一句話,連多看正妻一眼都懶得,轉身便朝一直安靜立在身側半步的虞清嫵伸出手,「隨本輔進屋。」 姜若華死死攥緊手中繡帕,指甲幾乎嵌進掌心rou裡,恨恨地剜了虞清嫵一眼,終究不敢在盛怒的衛珩面前再造次,只得在翠兒的攙扶下狼狽不堪地退出了澄心閣。 跨院重新恢復了清淨。 衛珩領著虞清嫵穿過月洞門,走進外書房內室。雕花木門一合上,方才還冷峻森嚴、連正妻咆哮都絲毫不為所動的內閣首輔這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垂眸細細打量著眼前低眉順眼的少女。 「方才可曾嚇著?那婆子動手時,可有傷到哪裡?」男人聲線低沉了三分,抬手便去察看她方才擋開婆子巴掌的右腕。 竹青色細絹袖口微微滑落一寸,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腕骨處正印著一道淺淺的紅痕。 衛珩眉峰驟然一蹙,冷白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拇指指腹帶著微涼的體息,力道極輕地摩挲過那道紅痕,「是本輔大意,明知正院不會善罷甘休,還讓你獨自一人回偏廂。」 虞清嫵仰起小臉,烏黑長睫在室內幽光裡輕輕顫了顫,方才被姜若華指著鼻子咒罵「狐媚妖女、早該毒死你」時她都未曾掉半滴眼淚,此刻被男人溫柔摩挲著手腕,眼眶反倒悄然紅了一圈。 她順從地靠進男人寬闊溫暖的胸膛裡,微涼的指尖輕輕揪住他絳紫色朝服的前襟,嗓音軟糯得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依賴與乖巧: 「不怪大人……今日是初一大朝會,大人在金鑾殿上cao勞國事已夠費神了,哪能事事都替奴婢掛心?只要大人平安回府,奴婢受這點委屈算不得什麼,只是……只是方才夫人那般說大人,奴婢聽著心裡替大人委屈……」 她說得懂事又體貼,一句「替大人委屈」,恰好與方才姜若華那副歇斯底里、過河拆橋的猙獰嘴臉形成天壤之別。 衛珩垂眸看着懷裡小鳥依人般的少女,心口處像是被什麼軟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這半月來連日批閱奏章的疲憊與朝堂上的明爭暗鬥,在這一刻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他發現自己越來越貪戀這份安靜守在身側的溫暖,也越來越見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男人深邃鳳眸暗了暗,抬手撫上她柔順的發頂,俯下身去,滾燙的薄唇輕輕印在她光潔的額角,低聲沉沉許下一句: 「今日這番驚險,不會再有下一次了。待本輔處理完案頭急奏,便親自去正院替你把賣身契討回來。」 【系統提示:經歷此次危機,攻略目標衛珩對宿主之保護欲轉化為深層情感依賴與重視,戒律防線持續瓦解。】 【戒律碎裂度:47% ? 51%。】 有了衛珩這句親口承諾,她懸在頭頂最大的一把刀,終於要徹底拔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