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萬用房卡貼近感應區,發出一聲「嗶」。隨後,門鎖解除的機械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響起,宛如死神的喪鐘倒數。 方希恩戴著單眼夜視鏡,無聲地推開房門,悄然進入玄關。右側是浴室,從這個角度望去,臥室內側的床鋪恰好落在視線盲區。 她迅速確認手中消音手槍的狀態,毫不猶豫地朝床鋪斜角處隆起的棉被開了一槍。 「噗。」 子彈穿過棉絮,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 不對。 受擊後的聲響與預期不同。方希恩心頭一凜,立刻判斷出這一槍沒有命中rou體。 她貼著牆壁,無聲地朝床尾推進,隨即對著靠近床側的衣櫃連開數槍。隨著距離拉近,她的預判果然得到證實,床上根本沒有人。 幾乎同時,一道黑影從半開的衣櫃下方竄出,修長的雙腿如鞭子般橫掃而來,直取她的下盤。 方希恩反應極快,借力縱身躍上大床,順勢朝床側補了幾槍。 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暗殺的白琢,原本就有著極淺的睡眠。儘管刷卡聲極其細微,但房門開啟的動靜已足以讓他警醒。只是方希恩的身手實在太過敏捷,即使他及時翻身躲避,左肩仍被流彈擦過,劃開一道血痕。情況緊迫,他甚至來不及取出衣櫃內保險櫃裡的配槍。 白琢從床尾反撲上床,企圖近身壓制。 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多半會以雙腿踹開撲上來的敵人,但方希恩卻做出了一個反常的防守。她將右手的消音手槍刻意收在身後,左手則如電光石火般抽出左大腿外側的匕首,直刺白琢胸口。 這凌厲狠絕的搏擊風格,以及猝不及防的攻擊變化,每一個細節都瞬間喚醒了白琢深藏於身體裡的記憶。那熟悉的攻防節奏,彷彿將他拉回了曾與那個女人數度生死相搏的時刻。 「赤豹」。 彷彿身體本能先於意識甦醒。在方希恩的刀尖逼近的千鈞一髮之際,白琢動作驟然一頓,手掌重重撐住床面,強行扭轉身形。即便如此,那柄冰冷的刀刃仍不偏不倚地劃過他的右肩,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隱忍的悶哼。 此時的白琢已然陷入被動。對方持槍帶刃,而他僅穿著一襲單薄的睡袍,配槍又遠在衣櫃的保險櫃裡,縱使體格佔有優勢,也難以在這種情況下完全施展。 他試圖朝門口突圍,動向卻被戴著夜視鏡的方希恩精準預判。黑色槍口毫不遲疑地再次迸出火光。 「砰!」 這一槍直取致命要害,白琢憑藉著驚人的本能極限閃身,險險避開了心口,卻仍慢了一瞬,子彈嘶鳴著貫穿了他的左肩血rou,帶起一蓬血霧。他悶哼一聲,踉蹌著退向窗台一側。 就在此時,房門倏然大開。 祁雁的房間就在隔壁。飯店隔音雖好,卻仍無法完全隔絕連續的槍響與打鬥聲。從睡夢中驚醒的祁雁迅速換上便服,手持配槍與鎮靜藥劑趕到門口。門內隱約傳出的打鬥聲,證實了他的猜測。 「祁雁,小心!有槍!」白琢厲聲提醒。 方希恩反應極快,立即調轉槍口,朝玄關處果斷扣下扳機。 子彈貼著祁雁耳側的銀絲呼嘯而過,狠狠擊碎了玄關的全身鏡,玻璃碎片如雨般飛濺。 該死,怎麼偏偏多出個程咬金?方希恩在心底暗罵。 而剛才那顆射偏的子彈,恰好耗盡了彈匣裡的最後一發子彈。接下來,只能依靠近身搏鬥了。 祁雁眼見情況危急,果斷關上房門,隨即按下室內燈開關。原本處於暗處的房間頓時亮了起來,敵暗我明的局面也隨之改變。 純白的大床上已染上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紅。他的目光轉向床側,赫然看見「狡兔」的身影。那張精巧的小臉沾著點點血斑,神情冷冽,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再望向窗戶一側,穿著黑色睡袍的白琢兩側肩頭,各有著明顯的破口,布料已被鮮血浸濕。 方希恩將空了的手槍俐落地收回腰際,目光如刀。她打算先解決負傷的白琢,再處理這個半路殺出的插花者。 她靈巧地側身翻躍,迅速朝白琢逼近。儘管兩人存在身高差,但嬌小的身形反倒成了她靈活移動的優勢。她如狡兔般在狹窄的空間裡流轉,陡然低身,一記凌厲的掃腿直踹白琢下腹。 白琢屈身格擋,方希恩順勢貼近,右手匕首隨即化作一道寒芒,狠戾刺出。 白琢也不是泛泛之輩,長腿如鞭般反掃她的下盤,逼得方希恩不得不迅速收勢,避開攻擊並收回刀刃。 「砰!」 祁雁抓準時機開槍。 子彈削過方希恩的肩膀,撕裂黑色行動服,露出嫩白的肌膚,隨即綻開一朵血花。 劇痛讓方希恩忍不住悶哼一聲。祁雁這一槍徹底打亂了她的節奏,白琢看準破綻,立即欺身而上,以雷霆之勢反扭她的手腕。 「喀!」 方希恩的手腕應聲錯位,匕首也隨之脫手墜地。白琢趁勢將她死死壓制在冰冷的地板上。 祁雁邁步上前,先是試探性地喊出那個假名:「艾莉絲?」 見她咬牙不語,他隨即換了個稱呼:「狡兔?」 方希恩原本冰冷的杏眼陡然圓睜,震驚之色再也無法掩飾。 這個男人,竟然知道她的代號? 「你們認識?」 白琢眉頭微皺,冷聲問道。 「認識,但也不算認識。」 祁雁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聽得白琢眉頭鎖得更緊。 「把她交給我,否則你會把她弄死。」祁雁沉聲說道。他可不希望白琢像當年對付赤豹那樣,又讓他的「兔子」少了半隻手掌。 說話間,他已從胸前取出預先備好的針劑,毫不猶豫地朝方希恩的頸側刺入。那支針劑,足足有兩格的劑量,祁雁直截了當的推到底。 白琢在一旁看得無言以對。要說「弄死人」,祁雁這一針下去的劑量,恐怕連一頭成年公牛都能直接放倒。 看出白琢眼中的困惑與不解,祁雁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別擔心,等等……我讓你見證一個醫學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