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陆先生的祕密特调(简体)在线阅读 - 第二章:深夜私语

第二章:深夜私语

    

第二章:深夜私语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林葳按下了   Ctrl S。

    绘图软体的进度条缓慢跑完,萤幕的蓝光映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照出一双布满细微血丝的眼眸。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听着嵴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这是她成为自由接案插画家的第一年。

    在此之前,她曾在广告公司工作了三年,直到一次胃出血让她终于下定决心辞职。现在的生活依旧作息混乱,收入也远不如从前稳定,可至少,这份疲惫是属于她自己的。

    林葳起身,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绕过散落一地的参考画册。

    她坐到沙发上,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着萨摩耶拆家的短片。画面里的狗将抱枕拖得满地都是,笨拙的模样让她嘴角短暂地弯了一下。

    可那点笑意很快又被空荡荡的房间吞没。

    林葳放下手机,起身走向书桌。

    桌面一角还摊着刚才在咖啡馆里随手记下的几张草稿。她本来只是想整理构图,笔尖却在空白纸面上停了片刻,最后没有落下客户要求的线条。

    她想起了今天见到的那个男人。

    陆雾晨。

    她下意识地拿起铅笔,在纸上勾出一个模糊的侧影。

    先是额头与鼻樑的轮廓,再是微微垂下的眼睫。她记得他站在吧台后方时,总是略微低着头,视线专注地落在手边的咖啡与器具上。那张脸并不带着刻意亲近人的笑意,神情反而沉静而克制,只有在听见客人说话时,眼底才会浮起很淡的温度。

    林葳的笔尖停了一下。

    她想起他转过身时的模样。

    白衬衫的袖口整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俐落的小臂;深色围裙繫在腰间,将他的身形衬得修长挺拔。店里的暖光从他肩后落下来,在他侧脸与下颌线上留下一层柔和的阴影。

    他说话时不疾不徐,和客人保持着刚好的距离。

    既不过分热络,也不会让人感到疏离。

    林葳想起自己当时有几次抬头,恰好撞上他的视线。陆雾晨没有立刻移开,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秒,像是在确认她是否需要帮忙,接着才很自然地将目光收回去。

    那个短暂的停顿,原本不该留下什么痕迹。

    可她偏偏记住了。

    林葳低头看着纸上的线条,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画得太过仔细。她盯着那张尚未完成的脸看了片刻,像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解,最后又拿起橡皮擦,将眼睛与嘴角的部分轻轻擦淡。

    可擦去之后,那道轮廓仍然留在纸上。

    她将纸张压到其他草稿底下,随后走进浴室。

    浴缸里的水温正好,水蒸气很快复上镜面,将狭小的空间隔成一个模糊而安静的世界。她将身体浸入水中,闭上眼睛,原本紧绷的肌rou在热意里逐渐松开。

    可她才刚放空没多久,脑海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午后咖啡馆的画面。

    不是单纯因为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也不是晓月口中半开玩笑的介绍,而是他站在吧台后冲咖啡时的样子。

    水流沿着壶嘴稳定落下,手腕没有多余的晃动;玻璃杯在他掌间转过一圈,便被放到正确的位置。那双手乾淨、修长,做每一件事时都沉静得近乎没有破绽。

    他整理桌面时,指节会先抵住杯底,再将杯子推回原处;替客人端上餐点时,会避开杯缘,不让自己的手指碰到食物;就连收走空盘,也只是俐落地叠在一起,动作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还有他说「欢迎光临」时的声音。

    低沉,平稳,像是能把周围所有嘈杂都压低一些。

    林葳睁开眼睛,望着复满雾气的天花板。

    那道声音、那双手,以及咖啡馆里混着木头气味的焦香,比她预想中更顽固地留在记忆里。

    她抬起手,指尖顺着自己的手臂慢慢滑过。热水让皮肤变得敏感,细微的触碰便带起一阵不明显的颤慄。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陆雾晨替她找零时,指尖不小心擦过掌心的触感。

    明明只是轻轻碰到而已。

    她当时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林葳的指尖停在半空。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能是工作太累,可能是咖啡里的酒香还没散,也可能只是因为那间店的灯光太柔和,让人的感官变得比平常迟钝。

    可是当她重新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的仍然是那个男人。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做任何逾越的事,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在等待她自己决定要不要靠近。

    偏偏正是那份克制,让她心里某个长久空缺的位置开始发痒。

    如果那双手不只是替她端来甜点,而是落在她的肩上、腰侧……

    念头才刚冒出来,林葳便猛然睁开眼睛。

    水面被她无意识的动作带出细微晃动,声音在浴室里格外清楚。

    她盯着自己的手,呼吸不知不觉变得急促。

    这太荒谬了。

    林葳抬手捂住脸,掌心很快被热气蒸得发烫。

    她只是太累了,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也太久没有被人用那样稳定而不带压迫的方式对待。

    她渴望的或许不是陆雾晨,而是他身上那种能让人暂时放下戒备的安定感。

    可是身体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

    她的呼吸依然没有恢復平稳,皮肤也因热水与刚才的想像而变得格外敏感。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却也无法立刻让那个念头消失。

    片刻后,她终于顺着那股难以忽略的悸动,给自己一点短暂的放纵。

    她没有再替那个想像补上更多细节,只任由脑海里残留的声音与气味停留片刻。她想起的是陆雾晨安静等待的眼神,是他没有追问、没有逼近的分寸,也是那种让她几乎想要主动靠近的克制。

    快感来得并不猛烈,却足以让她在短暂的失神后重新感觉到自己的疲惫。

    林葳很快停了下来。

    她睁开眼睛,望着浴室里被水雾模糊的景象,胸口仍在起伏。

    方才的想像没有真正替她填补什么。

    它只是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那个男人的在意,已经超过了一个普通客人应有的程度。

    她撑着浴缸边缘坐起身,冰凉的地板贴上脚底时,整个人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镜面被水雾复得模糊不清,她抬手擦开一小片,从里面看见自己泛红的脸与疲惫的眼神。

    林葳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她试着这样告诉自己。

    可说出口后,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如果只是外表,她不会记得他做咖啡时手腕转动的弧度,也不会在回到家后,还能清楚想起那间店里的木头气味。

    更不会在睡前,替他留下那张没有署名、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看见的速写。

    她抓起浴巾,将身上的水珠一点点擦乾,像是想把方才不该出现的念头也一併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