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出发
29 出发
早起是一件比较痛苦的事,尤其在前一天晚上熬夜、接近三点才睡的情况下。 但时间也不算早了,接近中午。吴邪在浴室洗漱,周允埋在被子里,房间温度适宜,很温暖,被子里更温暖,她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被子被掀开,鼻子被捏了一下。 吴邪的手冷冰冰的,她睁开眼,睡眼朦胧。周允伸出手,吴邪将她从被子里提了出来。 “我们等一下先找饭店,”吴邪说道。 “吃啥。” “只要不是川菜,我觉得都可以吧。” 周允打着哈欠,走进浴室。洗完头,洗漱,照了会镜子,再吹头发。一通墨迹,换好衣服走出浴室时,吴邪居然不在房间了。 发信息问他去哪了,他说,在楼下,大厅坐着,和他们聊天。 周允关上房门,向电梯走。 酒店大堂人来人往,他们在玻璃门旁一张长沙发上,吴邪放下手机,冲周允招手。周允一走近,他就起身,搂住她的肩。 周允问:“怎么不等我?” “我错了,老婆。” “道歉这么快。” “你穿的有点少,今天外套一定要的。”他说道,整理了一下她的领口。她今天穿的很修身,简直是前凸后翘。海藻般的黑色长发。他摸了摸她的腰。 周允点点头。于是又回了趟房间,等下楼时,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候他们超过半小时——他们支付的包车费用远超出市场价格,因此司机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并且热情地帮他们提行李箱,放行李。 从市区进入阿坝州,路程遥远,山路蜿蜒曲折,即使现在的交通条件远超当年,他们也没一个想开山路。吴邪前天晚上就联系好了一位当地的师傅。 周允把一件毛茸茸的外套盖在腿上,盖了会,有点热,又丢给吴邪。 吴邪将一份打包好的炒饭递给她。 周允拆开筷子,就着白开水,慢吞吞吃起来。一边看窗外风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去饭店选择在车上吃快餐,但炒饭味道比昨晚的火锅要好一点。 吃完后,吴邪拆了件糖,往她嘴里塞。 司机非常热情,性格外向,不断和他们用四川话聊天。据司机说,他常年在两地跑,进藏出藏,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认识,只有去不了的路没有他不认识的路,在旺季的时候,通常四点就要起床去接客人,盘山公路路窄,十分容易堵车。如果堵在路上,就容易错过有些在指定时间才看起来壮观的景点。不过,现在不算旺季,时间充裕。又问他们,打算去哪里,理县?小金县? 胖子说,您都给我们说说,介绍介绍。 司机就和胖子聊起来,两人滔滔不绝,周允听了一会,吃饱后,就困了。 把外套重新盖在腿上,她躺到吴邪怀里,慢慢睡过去。 期间醒了一次,她感觉头有些昏沉,不太舒服,一睁开眼睛,早已离开市区,窗外连绵的山,开阔的公路,一路蜿蜒向上。天蓝的就像海的颜色。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头靠在张起灵的肩上,他闭着眼,而她表情有些懵懂,吴邪正举着相机,背靠在车窗上。 “笑一下。”吴邪说。 周允条件反射就微笑。 咔嚓几声。 他看着他们,同样微笑。他看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接着,他将相机放下,低下头。 车里很安静,胖子在打瞌睡,司机开着车,在哼一首老掉牙的土味情歌。周允重新抱住他,他低着头看她,她看清他眼睛,忽然就一愣。沉默了两秒,小心翼翼,小声问,“哥哥,你怎么了。” 吴邪摸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她凑上去,和他额头贴着额头。 他眨了眨眼,像泪光闪烁。她目不转睛看着他。他说,“没什么,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感慨,情绪上来了。” “在想什么呢?” “想你,想你们。” “我们就在你的身边。” “……”他沉默,接着就笑,“嗯,是啊,是啊。” 周允捧住他的脸,和他耳鬓厮磨般,他等了一会,说道,“我有时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多写点什么,多记录一些东西。有些瞬间,太难忘了。” 她问:“会写我么?” “那是一定的。” “嗯。”她摸了摸他的脸。 不断的肢体触碰,让他舒服了很多。他的心静下去。以往,有些太深入的东西实际上难以向任何人倾诉。男人之间的亲密表达太少,也太回避。但女人在这方面就外放很多。他非常需要一个这样的环境。他亲了亲她,她就抱紧他。 “等到晚上,”他用气声说,“讲个故事给你听。” 周允再次闭上眼睛,和吴邪拥在一起,很快,睡着睡着,她突然一阵胸闷气短。 透过挡风玻璃,失去高楼大厦,景色显得异常辽阔,郁青的、连绵的山脉近在眼前。司机把车停在服务区,他们所有人全部下车。 一下车,周允立刻哆嗦了一下。这里温度估计不超过零度,风一吹过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外套裹紧,她急匆匆往洗手间走。 洗手间的环境,只能用一言难尽形容。用冷水洗了脸,从洗手间出来,她有一阵轻微的反胃。 东西吃坏了?还是熬夜? 司机、胖子和吴邪三人站在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抽烟,往下看,灌木丛中的溪水清澈见底。 周允走上去,从后抱住吴邪。 他转过身,周允说:“我好像有点难受。” 他立刻摸了摸她额头,额头不烫。问她肚子疼?她说不是。问她头疼?她也说不太像。 司机看看她,就说道,“您媳妇儿有点高反了吧,再往前走,海拔要超过三千了。” 媳妇儿这叫法太搞了,有种她跟吴邪已经金婚二十年的感觉。周允想笑,也不去反驳。 “对啊,我靠,我怎么忘记了。”吴邪摸了摸口袋,什么也没摸到,“昨天晚上忘记喂你吃药了。” 车里后备箱常备了数瓶氧气瓶,司机解释说,他以往的客人们有些不做计划,有些对自己身体条件没有清晰认知,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水平,高原反应非常普遍。基本上一进入山区,很多小孩子就要开始吐了。 周允躺在吴邪怀里,被喂了两颗药,喝了半杯热水。接着吸了口氧。吸的时候有一阵眩晕,氧气的味道带着点塑料味。吸完后好像一瞬间清醒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一车五人,司机不提,他们三个没有一点反应,生龙活虎。吴邪和她讲他十几年前去青海的事情。 “我当时不知道格尔木在青藏高原上,一下飞机,在出口的地方高反发作,直接就晕了。” “直接就晕了?”周允玩他的手。 “嗯,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躺在地上了。” 胖子在副驾驶哈哈大笑,周允也笑,“那我比你的表现好一点?那你后来呢?” “后来自己爬起来,自己去买药。那会一个人千里走单骑,苦逼的很。再后来一个人去老城区,去地下室调查事情,”说到这里,吴邪停顿片刻,看了张起灵一眼,“在地下室里非常凑巧,和某人碰上,某人消失几个月,忽然出现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我来这里做什么。当时脑子就充血了,想掐死他的冲动都有。” 胖子憋笑憋得快内伤,叼着烟,咳嗽了好几声。 周允不知道胖子在笑什么,很好奇,“谁啊?” 吴邪也不回答,就是看着她。 胖子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周允转过头,就看见张起灵笑了一下,但也不理他们。 “你说说这特么什么事啊,哈哈哈哈。”胖子故意道,“老张,给点反应啊!” 张起灵居然就真接话了,轻描淡写道,“我进去救他。” “你特么这叫救啊,差点把我闷死。” 吴邪说着,绕过周允,和张起灵凑近说话。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张起灵低着头,嘴角勾了一下,说,“好。” 吴邪拍了下他的肩,坐回去。 周允问:“你们说什么呢?” 吴邪:“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