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小天鹅之梦(年上,1v1)在线阅读 - 原来这就是答案(六)

原来这就是答案(六)

    

原来这就是答案(六)



    徐宝城坐在充满郁金花香的车厢里系好安全带,夜幕下Macan丝滑地驶入车道。

    她斜靠在窗边,玻璃模糊地映出她的侧脸。顾西恩安静地开车,直到等待红灯的间隙转头看向她。

    “小城怎么了?”

    一天之内被两个人问“怎么了”。徐宝城烦躁地摇头,回应的声音很小:“我很好。”

    “如果你生气,别闷在心里。”顾西恩回想不久前在超市里的情景,诚恳道,“抱歉,不应该在小城的同学面前打断你说话。以后不会这样了。”

    徐宝城坐正,稍微转过身体,直面着他:“Sean在介意笹山君吗?”

    “为什么这么说?”顾西恩疑惑道。他自认为表现得很有分寸,也没有发表越界的言论。

    “听到‘Sukiko’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徐宝城轻轻地戳破,模仿他曾经使用的“小狗死了”的比喻,“尽管在捡东西,还是看到你露出了‘喜欢的乐高玩具被当作圣诞礼物送给了弟弟’的表情啊。”

    顾西恩先是被逗笑了,随即说道:“不是很恰当,你不是可以送来送去的玩具,从来没有这样看待过小城。不过心情是类似的。”

    他停顿了几秒钟,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像卡在喉间的鱼刺,咽下去很艰难,吐出来也有痛楚:“看起来很靠谱的男同学叫了你的名字,用的是别人都不知道的专属昵称,语气也很亲密。当时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因为小城不是轻易信任他人的类型。但是后来和对方说了几句话,大概能理解原因。”

    顾西恩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松了又紧,最后搭在中控台,和徐宝城的左手离得很近,“笹山先生对小城有不带侵略意图的关怀,他有自己的边界,不会让对方感到不适。这样的人喜欢小城,平心而论,我不讨厌他。你对笹山先生有过好感吧?”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徐宝城的眼睛说的。

    徐宝城垂下眼帘,很快又回视,好像是在这个短暂的空白里检视自己的内心:“嗯。对笹山君有过喜欢的情感,谨慎地思考过,不是错觉。”

    没想到是这样的答复。像是被徐宝城的诚实打击到了,顾西恩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错愕,但很快被微笑掩盖:“我还以为小城会因为顾及我而说没有。那为什么没能在一起?两情相悦的话怎么想都没道理啊。”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视频通话时提到的那个让人感到不安的神秘人物就是他吧?”

    几乎是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很幼稚的发言,顾西恩徒劳地张了张嘴,但那几句话已经清晰地钻进了徐宝城的耳朵。两情相悦几个字咬得重,徐宝城像被灼烧似的缩回放在中控台上的左手:“我不想说谎,这对你和笹山君都不公平啊。笹山君是很好的人,无论他是否知情,我都不愿意用谎言伤害他。”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顾西恩,“Sean是在为我曾经对同期的男生抱有好感而生气吗?我以为你只是有些介意,所以才想实话实说。但好像让情况变得更糟了。”

    “我没有生小城的气。”顾西恩想去牵她的手,却碰到了她的手臂。她又背过身去了,只留给他一条细细的侧影,“我大概是在气自己吧。在小城身边围绕的男性追求者中,我显得相当没有竞争力啊,所以很有挫败感。没控制住这种情绪对你说了难听的话,是我的错。”徐宝城躲着他,他只能握住她的手腕。

    红灯的倒计时还在慢悠悠地闪烁,车内像冻结的湖水,直到被握住的冰凉的皮肤变得温热了,徐宝城敲开一条缝:“你为什么要生自己的气?明明从来没说过喜欢我吧。”

    这句话让顾西恩感到寒冷。像车外的狂风砸碎玻璃闯了进来,他心跳得更快了:“你说什么?”

    后面传来了响亮的喇叭声。前方的指示灯变绿了,顾西恩只能先放开她专注驾驶,松开刹车时听到了发动机怠速剧烈颤抖的响动,车却固执地停在原地。

    顾西恩怔住。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啊。旁边的女孩在生气,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催促声,头顶绿灯的时间所剩无几。许久没有这样措手不及的时刻了,顾西恩此时竟然还能为他们的处境会心一笑。

    “车坏了,我去处理一下。小城先不要下来。”

    顾西恩说完,打了双闪下车。徐宝城从呆滞的状态中回神,她在后视镜里看见顾西恩把警示三角牌放到车后几十米远的地方,同时和排在后面的车主交涉,请他们绕行,其中有人相当不耐烦,但顾西恩的状态始终很稳定。中间看到徐宝城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还打手势让她坐好。

    三角牌就位,顾西恩回来打开副驾驶车门。

    徐宝城不自觉缩了缩,而顾西恩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尽可能地放松语气,像在安慰第一天进幼稚园的小孩子:“不是要和小城吵架。现在待在车里不安全,我们去路边等吧,已经给租车公司打过电话了。”

    后续是两个人穿着荧光黄的反光背心站在路边,在黑夜中十分显眼,像两颗明亮的灯泡。

    顾西恩给徐宝城套上背心时看到她不太情愿的表情,好笑道:“必须要穿啊。不会因为在车里吃有气味的食物而罚款,但会因为车辆故障却拒绝穿反光背心而罚款的。”

    还有心情开玩笑啊。徐宝城问道:“你会找吴秘书的麻烦吗?”

    “虽然他负责租车,但也没本事故意弄坏发动机吧。”气氛轻松了下来,顾西恩用指尖触碰徐宝城的脸颊,换来她望向他的眼神,在这眼神里温柔地笑了,“我真的没有说过吗?关于我很喜欢小城。”

    徐宝城的眼眶里还有在车上时留下的水迹,被风吹得发红,顾西恩往她身前挡了挡:“从彭宇家出来的时候就应该说的,希望现在还不算太迟。”他把记忆中关于徐宝城的碎片拼凑在一起,慢慢地说着。顾西恩的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像发现了心爱的宝藏,“第一次见面小城就问了很大胆的问题,什么‘是不是jiejie的前男友’之类的,说实话让我吓了一跳。我的本意是不想让独自在外生活的学生太有心理负担,但你却执着地想请我吃饭,后来又在湖边认真地解释为什么退出俱乐部,明明在冰上贡献出那样华丽的表演,也只是平静地说出‘天资是很残忍的’这种话……那天你为电影情节流泪,我想有什么办法才好,能让旁边的女孩子不要难过了……思来想去也只能握住小城的手。抱歉,那时候说喜欢小城就好了。”

    这段话好像说了很久,徐宝城呆呆地看着他,用力地吸鼻涕,顾西恩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在她鼻子下面蹭了蹭:“总之我想起小城时总是闪过这些画面。我很喜欢小城,很在意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才是有意义的吧,最近经常萌生这种念头。”

    徐宝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身上裹着顾西恩的大衣:“其实能理解你的想法。在说出很真诚的话之后,会下意识用开玩笑的方式来消解煽情带给自己的不适感,这是Sean的行为模式,很早就发现了,所以上次你说‘不擅长坦白自身’,当时就明白Sean大概很难说出‘我喜欢你’这种话。”顾西恩把她鬓角的碎发捋到耳后,用手掌温暖她冻得发白的脸,“只是听到你问为什么没有和笹山君在一起,觉得有些委屈,我是因为选择了顾西恩才会站在你身边啊。是用脚后跟思考都能得出的结论吧,但当事人根本没发现。”

    “这原来就是答案啊。”她很纤瘦,顾西恩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像拥抱一缕清风那样毫不费力,“很对不起小城。看来之前小城说‘顾先生站在这里就是答案’,我一直没领会到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我是行动先于言语的人啊。”徐宝城抬头,下巴抵住他的胸膛,“Sean也是。只不过有时候太爱开玩笑了,会让人忽略这个事实啊。”

    顾西恩哈哈地笑了。

    半小时之后,一辆大众高尔夫缓缓停到马路边,车上下来一个穿职业装的中年男人,用法式英语询问闪着荧光的两人:“请问是顾先生吗?我是租车公司的工作人员。”

    故障的Macan被送到附近的修理厂,顾西恩一边把徐宝城塞进大众高尔夫的后座,一边说:“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感冒,我一定会让吴秘书投诉他们。”语气很坚定,“这次不是在开玩笑。”

    **笹山君全名是笹山修平,正文里没提及所以写在备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