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小天鹅之梦(年上,1v1)在线阅读 - 原来这就是答案(二)

原来这就是答案(二)

    

原来这就是答案(二)



    徐宝城迷迷糊糊地在床上坐了十分钟,摸了一把汗湿的脖子。下床后看了眼阳台,门窗都紧闭着。毛线袜踩在木地板上有些打滑,脑海中回响起熟悉的声音:“怎么不穿鞋?”徐宝城后知后觉地弯腰找踢到床底下的拖鞋。

    她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脑袋昏昏沉沉,在梦境中度过的睡眠是一场骗局,此刻像有人在她的太阳xue上挂了两只沙袋。徐宝城在网上查找缓解眼压过高的方式,手指在眼眶和额头上刮来刮去,她机械地动作着,眼睛看向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

    想向梁教授请假,但是被顾先生送回家的第二天缺课,恐怕会引起姗姗姐荒谬的联想吧,于是放弃了。想给顾先生发短信商量下午去边境超市的时间,但是对方这时候应该在补觉吧,于是放弃了。

    想做的事情一一被否决后,徐宝城的头痛有所缓解。

    迅速找了别的琐事填补时间的空白,她洗了个热水澡,换过衣服后去学校餐厅吃午饭。

    餐厅没有空位,徐宝城捧着装满希腊酸奶的玻璃罐子在大厅里晃来晃去,最后停在公告栏前。

    酸奶是冰凉的,树莓很酸,但是蜂蜜很甜。徐宝城咬着勺子,扫过徒步俱乐部的宣传单,学生会主席竞选的拉票海报,平安夜的烧烤活动,花花绿绿的纸页,她的脑袋像闯入了一群蝴蝶。蝴蝶从眼前飞过,她在角落奖学金获取者名单里发现了熟悉的名字。

    徐宝城凑过去看。

    是下学期的柏林文学访学项目。笹山君入选了。

    很厉害啊,徐宝城在心里发出赞叹。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

    吃清爽的食物也没有减轻头重脚轻的感觉,徐宝城归还了餐具,提前进文学课的教室找了个位置坐下。脸埋进臂弯里,意识却很清醒。

    有人拉开她旁边的椅子。

    徐宝城稍微偏头露出一只眼睛,撑起眼皮,笹山君坐在邻座安静地看手机。

    被注视的时候第六感异常灵敏,笹山君很快发现了她,对她温和地笑了。

    “还很早。要午睡吗?”然后伸长手臂拉下她身后的百叶窗。

    徐宝城摇头,下巴垫在胳膊上。

    “笹山君什么时候搬家?我可以帮忙。”

    “圣诞节之前。不过我的东西很少,比较贵重的只有几瓶日本酒。等新公寓布置好请Sukiko来做客吧。让女孩子做繁重的体力活太失礼了。”

    “Kinako还好吗?”

    “很好。它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让人怀疑已经进入冬眠状态。”

    “猫需要冬眠。”徐宝城认同地说,“人也需要吧。冬天偶尔会让人感到疲惫。”

    “Sukiko生病了吗?”

    “已经痊愈了。”

    笹山君弯腰从书包里掏出一只小盒子,摇了摇:“维生素泡腾片,可以提高免疫力。冬季日照时间短,确实很容易造成维生素缺失。”他观察徐宝城的脸色,又翻过来看盒子背面的成分表,“Sukiko有过敏史吗?”

    徐宝城说没有,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我已经吃过饭了。”

    笹山君一愣,没想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泡腾片餐前餐后吃都可以。”说完似乎反应过来,看着徐宝城,“补充剂不可以替代日常饮食。”

    “这样啊……我知道的。”徐宝城像受到教诲的好学生。

    “药品也不可以。”

    “嗯。”

    笹山君盯着她,微微皱起眉头,想再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笑了笑,刚才那副严肃的表情变得无奈了。

    “直接放进水里就好。”笹山君指着徐宝城的水杯,“可以吗?”

    徐宝城点头,看笹山君拧开瓶盖,把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圆片投了进去。

    泡腾片遇水迅速分解,冒出急促又细小的气泡,伴随着嘶嘶声。徐宝城把耳朵贴近水杯,更清晰地捕捉那阵音效。

    “这是在做什么?”笹山君的严肃彻底消失了,说话间带了点笑意。

    “很好听。像下雨天。”徐宝城下意识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最喜欢下雨天了。”

    笹山君望向窗外,阳光倾洒的草坪上聚集着午后小憩的人群,叹息道:“第一次觉得天气太好也不是很让人高兴的事。”

    回落的嘶嘶声像逐渐熄灭的火星,徐宝城保持着静止状态,笹山君看到她的睫毛轻轻扇动着:“Kinako应该也喜欢雨天。Sukiko来照顾它那天不是刚下过雨?它表现得很兴奋。看来真的很投缘啊。”

    徐宝城听着笹山君的话想起了Kinako的绿眼睛,问道:“笹山君去柏林还会带着Kinako吗?”

    “你已经知道了?”笹山君扬起了眉毛,“会的。放假就打算先去柏林找合适的房子。”

    徐宝城拿起水杯小口地喝着,嘴巴里有淡淡的橙子味,小声地说了句:“真好。”

    几乎听不见她吐出的字眼,笹山君往徐宝城的方向靠了靠:“什么?”

    “笹山君尽情地做喜欢的事真好。笹山君之前是律师吧,因为热爱文学才选了梁教授的课程,还打算去柏林访学吗?”

    “嗯。从小对文学有热情,读过很多书,也尝试着写作和投稿,高中时拿过一些奖项。但是由于父母都在检察厅就职,升学时选择了法学部。”笹山君用讲故事的语气叙述着,“毕业之后工作了一段时间,压力大还会下意识地用阅读和写作来缓解。直到去年春天生了一场大病。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看窗外的樱花,想着如果人生没有做过一件真正想做的事,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辜负这个美丽的世界了。于是来到这里。”

    笹山君讲完了,徐宝城还停留在他描述的那个场景里:“笹山君是因为樱花太美,而感到对生命抱有亏欠吗?”

    “可以这么理解。”

    随即笹山君有小小的吃惊:“Sukiko怎么知道我是律师?是看过我的领英吗?”

    徐宝城大窘,怎么当着对方的面说这种话啊,像变态调查狂。她慌乱地摆手:“不是故意窥探笹山君的!是从别人的电脑上不小心看到……”

    “不用这么紧张,领英本来就是给所有人看的啊。写在网页上的都是希望别人看到的东西。”笹山君压下徐宝城的手,好笑道,“不过Sukiko没有加我的领英好友吗?如果是Sukiko的话一看见就会立马通过的。”

    笹山君已经又拿起手机,似乎正在领英主页搜索徐宝城的名字。

    徐宝城迟疑道:“但是加一个大学学位都没有的好友,对笹山君的人脉建设并没有太大用处吧?”

    “我没有花滑选手的人脉啊。”笹山君把“你在胡说八道吧”写在脸上,反驳她,“Sukiko完全弥补了这方面的空白啊。”

    好友申请发过来了,徐宝城在手机上通过,听到笹山君的声音带着惊喜:“怎么会这样?我是Sukiko领英的第一个好友啊。”她有些脸红,一直以来没有认真经营自己的社交形象,导致个人主页是一片空白的,于是向笹山君讨教起这方面的问题。

    闲聊中差不多到了上课时间,教室陆陆续续坐满了学生,笹山君显然还有话要说,这时候梁教授推门而入,只好作罢。

    欧阳姗急急忙忙踩着点到,坐进徐宝城另一边,趁梁教授不注意,在徐宝城耳边恶狠狠道:“下课不许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