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Going Nowhere
第十九章 Going Nowhere
赫瑞娅像是在攀爬一座由刃尖堆叠而成的山峰，进是险局，退是死路。 “好，我答应你。” 她闭上眼，应下了觉兰的条件。 “呵呵，很好。作为交换，我会派我的人搜寻那名精灵，保她活着带到你面前。如何？” “成交。” 觉兰笑意盈盈，把她们安置在府邸的客房。纵然知道对方眼下并无杀心，赫瑞娅看着那副笑脸，心底依旧一阵阵发寒。 屋内灯烛摇曳，桌上搁着觉兰给的通行令牌。她本打算带参宿出去走走，可觉兰反复叮嘱，她们肤色偏浅，和本地人的样貌格格不入，极易惹人怀疑，只能困在房中，三餐由仆从送来。 “参宿，你还好吗？” “我只是觉得，我帮不上什么忙。” 魔导装置已经拆下来清洗干净，搁在一旁。参宿手臂上的创口红肿凸起，失血过后，脸色苍白得厉害。 两份晚餐还摆在餐桌，赫瑞娅一口未动 —— 她本就不需要进食，从前三人同行时，做饭的事一向由她来。想来是觉兰为了不露破绽，特意吩咐下人准备了两份。 “你知道我不会死。你安心待在这里，等这件事了结，我和玟扎一起教你掌控魔导装置，好不好？” 赫瑞娅低声安抚，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饿了？” 参宿缓缓点头。赫瑞娅抬手拉开衣领，露出颈侧白皙的肌肤。 参宿从她怀里抬起头，着迷地盯着随呼吸起伏搏动的血管，尖细的白牙露出来，贴上温热皮rou，狠狠咬落。 鲜甜的汁液涌出来，像熟透的浆果迸开，丝滑地淌进喉咙。那股香气勾着她，在心底叫嚣：再狠一点，咬烂它，撕开它。 把所有血rou与汁水，尽数吞入腹中。 参宿清楚，每一次吸食赫瑞娅的血，她颈间那只异眼便会化作触手，探出短短一截，在伤口边缘轻轻蠕动。是兴奋吗？ 一丝隐秘的窃喜漫上心头。 饱足之后，参宿趴在赫瑞娅肩头，小口小口喘着气，眼底浮着餍足。 一夜，就这样静静淌过。 ———— “玟扎，你真的要走吗？” 一道身影攥住她的衣袖。 “嗯。” “别走好不好，我们都希望你留下来，这里很安全。” “杜琳jiejie，我已经和长姥说好了，别再劝我了。” 玟扎没有回头，往前踏出一步，轻易挣脱那只手。杜琳的身影晃了晃，转瞬消散。又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 “我不会让你走的！” 那人比玟扎矮半个头，张开双臂拦在路中间。 “若娜瓦，回去吧，虚日要落了。” “可是…… 你走了，谁陪我照顾莫里斯？” 若娜瓦像孩童一样失声痛哭。 愧疚如同蚁群啃噬玟扎的心。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若娜瓦的头顶。下一秒，这道身影也碎在了空气里。 “我们等你回来。” 身后飘来她们的声音。玟扎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她们一个个惨死的画面。 “不要！等等我！别走到我前面！” 她伸手去抓虚无的黑暗，幻境一碰即碎，只剩她满脸泪痕。 梦境轰然坍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凄厉嚎叫。 …… 现实里，玟扎被牢牢捆在金属座椅上，一重又一重噩梦缠死了她。四周是阴冷幽暗的地牢。 “王上，这名精灵没有可拷问的情报。” 一名通灵装束的士卒躬身，向黑暗里的人影禀报。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蔑的啧响。 “这精灵倒是‘成熟’了，于我无用，杀了吧。” “是。” ———— 第二天，消息很快传到赫瑞娅耳中。觉兰行事极快，清剿了依旧效忠王室的哨站，密信已经送往亲信手中，定于今夜集结行军。沿途不少封臣会响应起义，一部分汇入主力，另一支绕道迂回，直扑王城。 赫瑞娅的任务，是留在主力军，拖住王室主力，最好能引出伪王。 赫瑞娅心底藏着最简单的念想：若是战局溃败，她一定要先送走参宿。可她清楚，觉兰不会让她如愿。参宿留在对方手里，本就是制衡她的人质。 “倘若真到无处可逃的时候，就用这个。” 赫瑞娅拿出克克拉从前送她的匕首，递到参宿手上。 参宿却忽然伸手抱住了她。赫瑞娅一怔，随即抬手，紧紧回抱住她。两人久久没有松开。 “保重。” 参宿的声音压着浓重的悲伤，除了担忧，她什么也做不了。 不多时，参宿被人带走，安置在安全之处。 赫瑞娅领下觉兰送来的盔甲。板甲厚重，被日光晒得guntang，披上一层薄衫遮挡日晒，才稍稍好受些。觉兰把私库的兵器尽数搬出，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 她取了一柄长矛，腰间再佩上直剑，准备就绪。 辎重备齐，随着军团长手势落下，浩浩荡荡的大军向着王城进发。赫瑞娅骑马走在队伍后侧，觉兰策马靠在她身侧。 出发前，觉兰特意叮嘱，伪王现身之前，不许动用异眼的力量。赫瑞娅应下了，可她本身rou体不灭，这一点，她无从隐藏。 “真正的战场上，没人会留意这点。没事，去吧。” 觉兰淡淡说道。 群星升起，落日沉入大地尽头。 这片半荒漠国度，全靠着一条长河维系生机，王城瑞达尔便是整片土地上最大的绿洲，物资丰饶。三面群山如同高墙，圈住整个乌斯，唯有一侧通向大海。临海商港牢牢攥在皇室手中，勋贵与少数贸易官员才有资格入港，源源不断的资源顺着商路流入王城，供养着里面的人。 乌斯封闭至极，底层民众一辈子不曾见过外界之物，也不知道星能的存在。但凡超出他们认知的事物，要么尊为神明，要么视作魔鬼。 大军穿行在辽阔荒芜的荒漠走廊，距离王城仅剩十里。城头的守军显然已经发现这支突如其来的队伍，烽火燃起，火光染红整片夜空。想来那些久居王城、骄奢yin逸的勋贵，还不知道沿路封臣早已尽数倒戈。 觉兰策马奔至阵前，高声传令。 “停！就地扎营！” 军团长一声令下，大军停下脚步，在王城外围安营休整，静待天明开战。 赫瑞娅坐在营火边，才看清其余士兵大多穿着轻便锁甲。天色很快蒙蒙亮，敌军仓促集结，主力列阵迎了上来。 赫瑞娅戴好头盔，跟着大部队移动，绕到侧翼，和其余骑士一同上前，尝试劝降。 漫山遍野的方阵静静铺展在荒漠之上，两军相隔数百米对峙。四下静得吓人，唯有盔甲、铁器摩擦的细碎声响。 觉兰右手握拳高高举起，对面派出一名使者。不斩来使，是双方默认的规矩。 觉兰接过信件，扫过一眼，低笑一声，把信纸卷起来举到半空，转身面向身后军队。 “你们看！伪王怕了，只想打发我们回去，让我们乖乖回家睡大觉！我们会如她所愿吗？！” “不！” 震天的吼声席卷荒漠。 觉兰转头，对着对面领军的将领扬声喊话：“哈立德，你我曾是同僚，你清楚我的手段。看看我的军队，再看看你的。不如现在倒戈，与我一同推翻伪王，难道不好吗？” 哈立德怒火上涌：“穆德莫坎！放你爹的屁！你以为凭几句话就能策反我？我对王的忠心，岂是你这种狼心狗肺之辈能揣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连王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看来你是打算落个难看的下场！怎么，你们的王心虚了，不敢亲自出来面对宿命？” 觉兰摊开手，语气满是嘲弄。 “有本事，就单挑！” 哈立德不愿接话，想借单挑挫掉觉兰的锐气。 觉兰抬手，示意一名骑士出列。 对面也选出骑士，两人驱马相向，持骑枪试探，而后加速冲锋。两马交错，烟尘扬起。 最后稳稳坐在马上的，是觉兰这边的骑士。 “哈立德，你的兵，不怎么样啊！” “闪开！我亲自来！” 哈立德夺过一旁骑士的骑枪，戴上头盔策马直冲而来。 觉兰同样戴好头盔，接过骑枪迎上去。两人来回交锋十几个回合，难分胜负。 一轮对冲结束，觉兰回到阵前，把骑枪扔给赫瑞娅。 “你去。” 赫瑞娅握紧枪杆，驱马走到阵前。对面也换了一名骑士应战。 两骑几乎同时冲出。赫瑞娅一手攥紧缰绳，一手牢牢控住骑枪，枪尖对准对方胸甲。 撞击的瞬间，震得她内脏发颤，手臂发麻。对手被冲击力晃得身形不稳，却硬是稳住了坐骑。 如此反复冲锋数十回合，对方手臂早已无力支撑下一次冲撞，只能叫停。赫瑞娅调转马头，回到己方阵中。 哈立德在对面嘶吼：“准备好受死吧！” 觉兰一声令下，决战正式打响。 前排弓箭手拉满长弓，双方箭矢齐飞，漫天箭雨遮蔽天空。 “举盾！” 盾兵上前护住弓箭手，全军竖起盾牌，零星倒霉的士兵中箭倒下。 敌军阵型开始混乱，觉兰下令步兵方阵稳步向前推进，弓箭手后撤至后排。 一排排持盾握矛的步兵缓缓压上。赫瑞娅和其余骑兵一同冲向敌军两翼袭扰。侧面敌军匆忙竖起长矛阻拦，正面的敌方主力也持矛迎上，敌军首尾难以兼顾。骑兵抓住空隙，猛扎进敌阵，瞬间收割大片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