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身为‘虫母’，爱的人竟然是……【2】

    学校的悬浮巴士停在街角。你刷卡上车，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大部分都在低头看手环，三维投影的微光在他们脸上跳动。你听到零碎的对话片段：“……真的假的？那些虫子已经在地球轨道上了？”

    “我爸说政府可能会同意合作，因为它们的星际航行技术……”

    “可是好恶心啊，你看那个影像没有？像放大的潮虫和蟑螂杂交……”

    你闭上眼睛，但声音还是钻进耳朵。

    第一节课已经开始十五分钟了你才到教室，你从后门偷偷溜进教室，教授正在讲解热力学第三定律的应用案例，黑板上写满了你懒得看的公式。你坐到靠墙的座位，从背包里拿出贝果，撕开包装纸。

    贝果表面洒了芝麻和罂粟籽，烤得微微焦黄。你咬下去，面团在牙齿间被挤压、撕裂，麦粉的香气混着一点点咸味在口腔里扩散。

    你咀嚼得很慢，目光落在窗外，cao场上有几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学生穿着统一的运动服，在塑胶跑道上跑圈。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被晨雾笼罩，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

    下课铃响时，教授收拾教案离开，教室里的气氛立刻活络起来。你听到前面几个同学的讨论声突然拔高：

    “我真觉得要配把波光枪了，就这个可以打穿它们……”

    说话的是坐你斜前方的男生凯文是那种对军事装备异常狂热的军事迷，他的手环投影出一支枪的三维模型——流线型的黑色枪身，枪管前端有环状的聚焦器，握把处有生物识别传感器的微光。

    “波光枪的工作原理是把微型核聚变反应堆产生的能量，通过磁场压缩成高密度光子束。”凯文的手指在投影上滑动，模型被拆解成各个部件，“看见没？这个反应堆只有拇指大小，但每秒钟能完成十七次氘-氚聚变。能量被导进这个铯晶体阵列，转换成相干光子，然后被四级加速环推到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旁边一个女生皱眉：“可是核聚变的威力不是很夸张吗？不会把整条街炸飞？”

    这也是你想问的。

    “所以才要压缩啊。”凯文调出一张能量分布的模拟图，“能量被约束在直径两毫米的光子束里，穿透力极强，但散射范围很小。对有机体的杀伤主要是靠光压和热效应。”

    “光子束打到虫壳上，瞬间产生百万摄氏度的高温点，烧穿外壳，然后内部的超高压会让体液汽化，从内部炸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特殊识别功能。枪柄的生物传感器会读取使用者的DNA片段和神经电信号，确认是人类才会解除安全锁。当然，也杀不了人类，但是对虫子的话就不一样了……嗯，你看这里。”

    投影切换成识别系统的示意图：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场包裹着枪身，当非人类生物接触时，能量场会瞬间增强到足以导致神经麻痹的强度。

    “就算虫子抢到枪也用不了，还会被电个半死。”

    “诶别说这个了，你看新闻里那个影像没有？那些虫族长得可太恶心了。”

    “鼠妇虫的身体，一节一节的壳和腹部，还有好多脚，头却和蟑螂一模一样……”

    “血是蓝色的，rou是绿色的，杀了它们还很臭，听说那味道像腐烂的硫磺混合臭鸡蛋。”

    另一个男生插话：“而且它们的模仿能力很强。新闻说为了和人类沟通，它们还自作聪明地变成人类模样——但是几个小时就会因为无法适应地球这里的高温而崩坏外表。”

    “对对对，我邻居的堂兄在外星事务局工作，他说亲眼见过。”说话的是坐在前排的莉娜，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混杂着厌恶和兴奋的表情，“那些虫子变成人形时，皮肤下面能看到蓝色的血管在蠕动，绿色的肌rou组织像果冻一样颤颤巍巍的。外表看起来是个人，但动作很僵硬，说话也是…但是它们这个能力有点恐怖啊，真的掉san值了…”

    “再恐怖有什么用，我们这的温度对它们来说都热死了！”

    “它们几个小时后就‘噗’的一声——”凯文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整个外表崩坏，化成原本的大小，大概就是人的头那么大，满地爬来爬去。外壳还很坚硬，普通的子弹都打不穿，还是得用激光切割机或者波光枪。”

    你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些描述下饭。

    “最恶心的是，它们崩坏后的形态。”另一个女生抱着手臂，打了个寒颤，“新闻里不是放了一段吗？那个人形崩解时，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露出下面那节一节的身体，蟑螂头从脖子里钻出来，蓝色的血混着绿色的黏液喷得到处都是……”

    “你继续背台词吧亚妮！”

    “别揭穿我！”

    “啊我看看，手环上说它们之后就开始爬，速度还很快，那些多出来的四肢在地板上刮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教室里响起一片嫌恶的嘘声。

    你听着这些对话，手已经点开了购物界面。搜索框输入“波光枪   民用版”，结果跳出来十七个型号。你快速浏览参数——射程、充能时间、单次发射能耗、安全等级。最后选中了“雷神工业出品的捍卫者III型”，标价四千五百信用点，一次购买十二支有批发折扣。

    你的手指在确认支付的界面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订单已确认：捍卫者III型波光枪×12。预计配送时间：6-8小时。配送地址：第七区橡树街47号公寓7层B室。请确保成年人在场签收。”

    你关掉手环，把最后一口贝果塞进嘴里。面包屑掉在裤腿上，你用手指掸掉，看着白色的碎屑在空中缓慢旋转，然后落在深色的地板上。

    教室里的人还在讨论虫子，讨论波光枪，讨论政府会不会同意合作，讨论世界会不会因此改变。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空的颜色从灰白渐渐转向一种浑浊的蓝。

    不知为何你想起了安图早上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他指尖在桌面上画出的、没有尽头的圆圈。

    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些，你只是希望，如果那些虫子真的来了至少你能有办法保护自己。

    至于保护别人，比如安图，你已经不确定还想不想费那个力气了。

    教室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初秋的风钻进来，带着凉意擦过你的脸颊。

    你闻到了远处食堂传来的味道，是某种油炸食品的油腻香气，混着清洁剂刺鼻的化学味。

    第二节课的铃声响了，总之，你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