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身为‘虫母’，爱的人竟然是……【3】

    在它们到来后的第五个月十七天，节肢族的王来到了这个星球。新闻播报里，虫王维诺萨站在联合国大厦的讲台上，它的外形勉强维持着一个过分高大的人形——两米一十三公分，肩膀的宽度超出正常人类比例，像是韩漫里的双开门。

    它给自己捏的脸也非常的帅气，虽然很像人类了，但是对准它的摄像头可以看见他皮肤下隐约浮现的蓝色血管。

    “我们将分享三项核心技术。”维诺萨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出，带着某种节肢类生物特有的、摩擦甲壳般的音质，“第一，跨维度折叠引擎的量子纠缠稳定算法。这能让人类在十年内实现太阳系内的瞬时跳跃航行。”

    台下的科学家们发出低低的惊叹，你懒得继续看直接关掉了手环的投影然后把脸埋进手掌里。

    接下来的半年，事情朝着你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

    节肢族的数量从最初的三千七百个激增到现在的十七万——大部分是通过它们的某种“孵化技术”在地球轨道临时站点繁殖的。而其中有大约百分之八的个体出现了行为异常，官方称之为“信息素紊乱症候群”。

    其实就是失控了。

    这些虫子开始袭击人类，不分男女地试图交配。

    它们就像蜉蝣，但是寿命远超蜉蝣，这样奇怪的行为让你感到十分不解。

    统计数据显示，男女性受害者的比例是3:7。虽然经过千年进化，女性的力量和身材已不输于男性，也很少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但这群虫子有自己的审美，它们喜欢长相清秀的人类，于是长得好看的人类就莫名其妙的被一只头大小的虫子给侵犯了。

    网上开始出现分裂的言论，一部分人要求驱逐所有节肢族，另一部分人则说这是“科技进步的必要代价”。

    最让你恶心的是昨天看到的那条新闻：地球联合科学院的首席天体物理学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在镜头前握着维诺萨的一只前肢，满脸感动地说：“我们代表全体人类，理解并原谅这些意外事件。为了文明的延续，我们需要你们的智慧。”

    你在那条新闻下面评论了一句：“所以被侵犯的那些人活该？”

    三分钟内，你收到了四百七十二条回复。有人说你是“阻碍人类进步的叛徒”，有人说“能和外星生命结合是荣耀”，有人说“那些受害者应该感到荣幸”，还有人说“现在是危急存亡时刻，个人牺牲在所难免”。

    一堆喷子。

    你气的把手环扔到床上，金属外壳撞击棉絮发出一点声音就被吞没。

    这群人是没脑子吗？虽然科技确实超前不假，但是根本就没人能确定【十日虫】的真实性，科技带给民众的好处还没享受到，民众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

    人类还是退化到202X年或者203X年吧，听说以前的前辈们互殴的厉害，不像现在蠢得要死。

    你郁闷的起身去拿酸奶，看了眼时间，安图这个时候应该还在上班，他上个月升了销售主管，现在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为了卖那些豪华悬浮车给那些有钱的混蛋。

    现在人类的平均寿命来到了近两百岁，男女成年年龄是20岁，但需要学习的学业时间是二十年，和其他姐弟不同，你并没有成为托举弟弟的牺牲品，也没有为了弟弟放弃自己的学业，而是安图选择了出去工作。

    每周五晚上九点，你的账户会准时收到他的转账通知：五千信用点。你一次都没动过那些钱——你自己的副业足够支付学费和生活费，你甚至攒了一小笔应急资金。

    但你没告诉安图。让他转吧，让他以为你需要他的钱。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某种扭曲的惩罚，惩罚他永远那副软弱的样子？

    现在你冷落他不管他不也算是一种奇怪和扭曲？

    你从抽屉里拿出枪，握柄处贴合着你的掌纹记忆。你拉开保险栓，能量核心开始低频率地震动，握把内侧的传感器亮起微弱的绿光——确认使用者为人类，安全锁解除。你把枪插进腰后的枪套，外套的下摆刚好遮住凸起的轮廓。

    原本以为用不上的。

    当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你刚结束副业回家，走廊的自动照明系统随着你的脚步逐段亮起又在你身后逐段熄灭。悬浮巴士的末班车是十一点四十，你跑过空旷的小区广场，鞋底踩在合成石材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到家时是十一点五十八分，公寓大堂的保安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垂在胸前。你刷了门禁卡，电梯的门向两侧滑开，里面的镜面映出你疲惫的脸：黑眼圈很重，嘴角因为整天抿着而下撇，头发凌乱地翘起几缕。

    电梯开始上升。数字从“1”跳到“2”，再到“3”。

    在“4”和“5”之间，电梯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照明灯闪烁两次，变成暗红色的应急光源。你还没来得及按下紧急呼叫按钮，电梯门就猛地被某种外力从外面撬开的。

    门外站着的东西让你胃部一阵收缩。

    那是一个节肢族个体，但状态明显不对。它的人形维持度不到百分之三十，半边脸还保留着人类的五官轮廓，另半边已经崩解成昆虫的复眼和口器。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从肩膀流淌下来，露出下面一节一节的甲壳躯体。蓝色的血液从崩裂的血管里渗出，在走廊的地板上积成一小滩黏稠的反光液体。

    它看见你，那只还保持着人类形状的眼睛里闪过欲望，它向你扑来，六只节肢在地板上刮擦出“喀哒喀哒”的密集声响。

    你的身体比大脑先动。右手探到腰后，拔出波光枪，食指扣下扳机。

    枪身几乎没有后坐力，只有一阵细微的、高频的嗡鸣从能量核心传出。一道直径两毫米的赤红色光束从枪管射出，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热扭曲轨迹，然后击中了那只虫子的头部。

    击中的瞬间，你看到它甲壳被命中的位置变成了亮白色，那是金属被加热到极高温度时的色泽。接着白色向外扩散，周围的甲壳开始卷曲、炭化、剥落。

    虫子的动作停滞了，它那只人类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然后整个身体向后仰倒，砸在地板上时发出沉重而湿软的撞击声。

    你上前查看，发现它死了。

    你握着枪的手停在半空，食指还维持着扣压扳机的弧度。

    不对。

    波光枪对完全甲壳化的节肢族需要至少两发射击——第一发削弱外壳，第二发贯穿要害。就算一枪命中要害，它们也应该会挣扎几秒，体液汽化产生的内部压力会让尸体轻微膨胀甚至爆裂。

    但这只虫子没有。

    它像早就受了很重的伤，而你的射击只是给了它最后一击而已。

    腐烂的硫磺混合着臭鸡蛋的气息在走廊弥漫，还有某种甜得过头的、类似熟透水果开始发酵的甜腻气息。你捂住口鼻，胃酸涌上喉咙，你强行咽了回去。

    头顶的灯恢复了黑暗，你踩了一脚它又重新亮起。

    这时候你才发现地上的血迹，蓝色的，黏稠的，从电梯外的走廊一直延伸到拐角。血迹的宽度不均匀，时断时续，像是某个受伤的个体拖着身体爬行留下的痕迹。

    应该就是这个虫子。

    但…

    你家的方向，就在那个拐角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