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姨子

    回门宴在沈家的老宅，一栋九十年代的独栋，院子里一棵老桂花树。

    jiejie喝了两杯就上脸，被婆婆扶去楼上躺着。

    剩下满桌子人。

    沈砚的母亲是个很讲究的女人，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说：「晚晚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有对象没有？」

    「……没有。」

    「挺好。」她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手，「女孩子别急。你看你姐，二十八才嫁，嫁得好。」

    桌子底下，有人踩了我一脚。

    我抬起头。沈砚坐在我斜对面，正在给他父亲添茶，眼睛都没有抬。

    那只脚没有收回去。

    皮鞋的鞋尖，抵在我的脚踝上，慢慢地，蹭了一下。

    「妈，」他放下茶壶，语气很淡，「晚晚工作忙，别问了，她脸都红了。」

    一桌人都笑起来。

    我低头扒饭，扒得满嘴都是，什么都尝不出来。

    洗碗的时候，厨房只剩我一个人。

    沈家的厨房很大，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面是黑下来的院子，桂花树的影子在玻璃上晃。

    水龙头开得很小，我怕吵到楼上的人。

    身后有脚步声。

    「小姨子。」

    我手一滑，一只碗在水池里磕出很响的一声。

    他走过来，从我身后把手伸进去，关掉了水龙头。

    厨房一下安静下来。

    「……你别这么叫我。」我说。

    「那叫什么？」他把下巴搁在我肩上，声音从耳朵后面钻进来，「姐夫不合适了。今晚全家人都在，你得叫得对一点。」

    我转过身，靠着洗碗池的台面。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领口松着，露出一点锁骨的线条。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眼睛照得有点浅。

    「沈砚。」我说，「够了。到此为止。」

    「嗯。」

    「你娶了我姐。」

    「嗯。」

    「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他往前一步，膝盖顶开我的腿，「昨晚在杂物间叫得最大声的人，是你。」

    我没话了。

    他抬手，拇指擦过我嘴角，那动作和昨晚在化妆间一模一样。

    「张嘴。」

    「不。」

    他笑了一下。

    然后俯下身，很轻地吻了我。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吻我。六年来，昨晚，刚才，都没有过——全都是身体，没有嘴。

    他的唇很凉，压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了。然后他的舌尖抵开我的牙关，一点点探进来，尝得很慢，慢到我脑子里某根弦"啪"地断掉。

    我抬起手，抓住了他羊绒衫的衣襟。

    他吻得更深了，一只手托住我的后颈，另一只手从下摆钻进去，掌心覆在我的腰上。

    「转过去。」他松开我，喘着气说。

    「……什么？」

    「转过去，手扶着台子。」

    厨房窗户就在正前方，玻璃上是这个屋子里的人抬头的方向。

    「会被看见。」我说。

    「院子里的灯关了。」他把我的手按在台面上，从后面贴上来，声音很低，「而且，就算被看见——」

    皮带扣的声音。

    「——我也想让这屋子里所有人知道，你今晚是谁的。」

    我第一次没有反抗。

    水槽的边缘硌着我的腰，他的手从裙摆下面进去，把那条已经湿透的布料扯到一边。

    进来的时候，我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楼上的木地板响了一声。

    他停住，我们都抬头听着。

    过了十几秒，没有别的声音了。

    然后他动起来，一下比一下重，掌根压着我的小腹，把每一次冲撞都压成闷的。我趴在台面上，脸贴着冰凉的瓷砖，牙齿咬着自己的指节，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水池里。

    「说话。」他俯身，牙齿咬住我的耳垂。

    「……沈砚。」

    「不对。」

    我闭上眼，听见自己用很轻、很抖、几乎不成句子的声音说：

    「姐夫。」

    他猛地掐住我的腰，力道大得我几乎叫出声。

    「再叫一次。」

    「姐夫。」

    「晚晚。」他的呼吸碎在我耳后，「你在害死我。」

    楼上传来睡衣拖鞋踩过走廊的声音。

    我们分开，只来得及把裙子放下来，把那条湿透的布料塞进他手里。

    他顺手塞进自己的西装口袋。

    jiejie在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的，脸还是红的。

    「沈砚？你怎么在厨房？」

    「倒水。」他说，把台面上那杯水端起来，递给她，「你醒了？」

    「渴死了。」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看见我，「晚晚你还没回去？」

    「在洗碗。」我说，声音哑得厉害。

    jiejie皱了皱眉：「你嗓子怎么了？」

    我还没开口，沈砚先说了：

    「她洗碗的时候被辣油呛到了。」

    「哦——」jiejie打着哈欠，「那你早点回去睡，明天还要上班。」

    「好。」

    她上楼了。

    厨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和那杯被喝剩的水。

    沈砚把杯子放进水池，回过头来，很平静地看着我：

    「明天上午，你姐去上海开会，三天。」

    他停了一下。

    「我给你配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