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码头上的下马威【H】

    骆敬山派来带江停云的人，叫骆小满。

    是骆敬山远房侄孙，二十六七，瘦，穿一件干净的浅色衬衫，看着像个账房先生，可腰后鼓着，也是带家伙的。来那天他冲江停云点了下头，叫了声“江姐”，礼数挑不出毛病，眼睛却把人从头到脚掂量了一遍。

    江停云也不恼。头三天都是看账，骆小满把两处码头的账一本一本翻给她，翻得很有耐心。账不算干净，她挑了几处出来问，骆小满答得也利落。

    第四天，下码头。

    三号泊位，是骆敬山要托给她的两处码头里的一处。江停云到的时候，码头上的管事正靠着桩子抽烟。那人姓孙，四十多，一身横rou，背心卷到胸口，露着肚皮。看见骆小满带了个生面孔来，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撂，用脚碾了碾，也不起身。

    “孙哥。”骆小满上前，“这是江姐，骆爷那边交代过的，往后这片码头归她管。”

    孙管事把江停云上下扫了一眼，慢悠悠地“哦”了一声，那声“哦”拖得挺长。

    “江姐。”他学着叫了一声，叫完笑了，“骆爷的意思我懂，可这码头，不是账本。船什么时候靠、货怎么卸、人怎么派，都是现成的规矩。江姐以前管过码头？”

    “没有。”江停云说。

    “没有啊。”孙管事回头冲几个干活的人一摊手，那几个就笑。他转回来，“那这么着吧，江姐先看看。有不懂的，问我。我这人好说话，就是慢，得一样一样教。”

    话是好话，架子也摆足了。

    江停云没跟他争，真就在码头上看了一上午。看卸货的次序，看人怎么派，看记账的怎么核数。孙管事也不理她，自顾自吆喝，偶尔还故意当着她面把两笔账目念错，念完斜眼看她。

    下午，江停云开了口。

    “孙管事。”她站在他旁边，“上午卸的那两条，货单和实卸的数对不上。少记了四箱。”

    孙管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江姐，码头上丢个几箱是常事，湿了损了，都得减。”

    “湿了损了的，也得记在哪一箱。”江停云说，“一箱都不记，月底盘库怎么盘？”

    “盘库我来盘，错不了。”

    “你盘你的。”江停云说，“从明天起，卸货的时候旁边站个人记数，一箱一箱点，谁点的谁签字。丢了的，照单子扣钱。”

    码头上静了静。几个干活的人停了手，看孙管事。

    孙管事脸上那点笑挂不住了。他往前一步，肚子先到：“江姐，这码头我管了六年。六年，骆爷都没让我一箱一箱签字。”

    “六年是六年。”江停云说，“现在归我管。”

    “现在归你管。”孙管事重复了一遍，忽然扭头冲后头喊，“老黄！把昨天那条船的货单拿来给江姐瞧瞧，让她看看咱们这码头是怎么个记法！”

    一个瘦高个应声跑开，跑得挺快，回来的时候却两手空空，一脸慌：“孙哥，货单……货单找不着了。”

    孙管事一愣：“怎么会找不着？”

    “昨儿个……昨儿个潮，箱子堆在库房门口，货单搁桌上，可能被水洇了，找不着了。”

    孙管事的脸沉下来，转头看江停云，那点底气弱了一半，嘴还硬：“江姐，你看，码头上就是这样，一忙就乱。货单没了，货是实实在在卸下来了，数也实实在在在库里。”

    江停云看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没货单，那批货就不算数。”

    “不算数？”

    “明天一早，把库里昨天的货全部翻出来，重新点一遍。”江停云说，“点出来的数，跟船上那边的存根对。对不上，缺的算码头的。”

    “缺的算码头的？”孙管事声音高了一点，“江姐，这话可重了。”

    “重不重的，先把数点出来再说。”江停云说完，转身就走。

    孙管事在后头站了半天，忽然冲她背影喊：“江姐！点货要人，人得抽出来，别的活儿就耽搁了！”

    江停云没回头：“那就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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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点货，点出一身汗。

    库房里闷得像蒸笼，几个人翻箱倒柜，江停云跟着一块儿翻。翻到中午，数出来了，比船上的存根少了六箱，不是四箱。

    孙管事脸都白了。

    “六箱。”江停云把数报给他，“货单没了，箱子没了，六箱。”

    “江姐。”孙管事抹了把脸上的汗，“这、这得容我查。”

    “查。”江停云说，“三天。查不出来，六箱的钱从你月钱里扣。”

    码头上一下子没声了。孙管事脸涨得通红，嘴张了两回，到底没顶回来。

    可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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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夜里，江停云留到很晚，还在核对新到的船。墨骁那天有事，没跟着，只留了两个人。

    孙管事没走。他一直在码头边上的小屋里坐着，抽烟，一根接一根。快到十点的时候，他忽然出来，走到江停云旁边，脸上堆着笑，那笑比前两天软多了。

    “江姐，六箱的事，我查了。”

    “嗯。”

    “是这么回事。”他搓着手，“前几天有个熟人，急着要货，我先紧着他挪了六箱，想着回头再补上数。挪的时候忙乱，货单没记，回头就给忘了。”

    江停云看着他：“挪给谁了？”

    “就一个熟人，姓吴，在南边做批发的。”

    “钱收了吗？”

    “收了收了。”孙管事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过来，“江姐，你数数。”

    江停云没接，就着他的手扫了一眼那沓钱的厚度：“这数不对。六箱按市价，不止这些。”

    孙管事脸上的笑又僵了一下：“江姐，那是走的熟人的价……”

    “熟人价是熟人价。”江停云说，“挪码头上的货去做人情，走的是码头的本钱。差价谁补？”

    孙管事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rou抽了两下。

    “江姐。”他把钱往她手里一塞，声音沉下来，那点客气全没了，“我在这码头六年，挪个几箱货，还是有的。你这么一笔一笔地抠，往后谁还敢在我这儿干活？”

    “抠清楚了，才没人敢乱来。”江停云把钱数了数，抽出一部分递回去，“差的部分，从你月钱里补。就这么办。”

    孙管事捏着那点退回来的钱，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他忽然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抬脚碾了碾，抬起头来，眼神变了，横了不少：“江姐，账我认。可这码头上上下下三十来号人，都是我带出来的。你把账抠得这么死，人也得服你才行。人不服，账再清也没用。”

    “怎么才算服？”

    “简单。”孙管事把背心往上一卷，露出那条横rou肚子，“码头上老规矩，新人来了，得跟老人扳一回手腕。扳赢了，往后我服你；扳输了，你就甭管这么细。”

    码头上的工人都围过来了，一圈，起哄。

    江停云看了一眼自己那两条胳膊。她的胳膊不算细，可跟孙管事那两条能拧船缆的膀子比，确实薄。

    “扳。”她说。

    桌子搬过来，两个人对面坐下，手一握。孙管事那只手又厚又硬，一握上来就往死里攥。

    “江姐，得罪了。”他咧嘴一笑。

    口令一下，孙管事猛地发力，江停云的手背被压下去一半。四周哄地叫起来。

    江停云咬着牙顶住，手背一点点往回扳。她扳得慢，可一直在往回扳。孙管事脸上的笑淡了，脖子上青筋鼓出来，使劲往下压。两个人僵在那儿，桌子被顶得往前挪。

    就在这时候，码头入口那边有人走过来，步子不快，皮鞋敲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挺清楚。

    围着的工人先看见的，叫了一声“墨叔”，往两边让。

    墨骁走到桌边站定，两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绞在一起的手，又看了一眼江停云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扳着呢。”他说，“接着扳，别管我。”

    孙管事分了神，手上劲一松。江停云抓住这一下，猛地一扳，把他的手背压到桌上，压得“咚”一声。

    四周静了一下，随即有人叫好。

    孙管事抽回手，甩了两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却还是站起来，冲江停云一抱拳：“江姐，手劲不小。行，往后我服。”

    “六箱的差价，明天交到账上。”江停云说。

    “交。”孙管事说，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人散了。墨骁还站在原地，看着江停云，眼神里有点东西。

    “你怎么来了。”江停云甩着手腕问。

    “路过。”他说，顿了顿，又补，“顺便看看你被人欺负了没有。”

    “没有。”

    “看见了。”墨骁走上来，低头看她那条被攥红的手腕，伸手捏了捏，“扳赢了。”

    “扳赢了。”

    “扳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慢慢再扳回来。”江停云说。

    墨骁笑了一声，忽然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刚才你扳的时候，脸绷得跟要咬人似的。挺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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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堂口的车上，墨骁自己开车，一只手搭在挡把上，另一只手搁在江停云的椅背上。

    “孙管事这人，还行。”他忽然开口，“浑是浑，服了就是服了。你别把他逼太狠。”

    “知道。”

    “知道就好。”他把车拐进院子，熄了火，人却没动，“不过今天有一件事，我得说你。”

    “什么。”

    “扳手腕这种，赢了好看，输了难看。以后再有人来这套，你先把袖子一挽，叫一声‘墨骁’。”他偏头看她，“我就在旁边。”

    江停云看着他，忽然说：“那今天怎么不早来？”

    墨骁噎了一下：“我不是说了，路过。”

    “路过。”江停云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路过还站在边上看我把手腕扳完。”

    墨骁脸有点挂不住，解开安全带：“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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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房，他把外套一脱，往椅子上一甩，转过身来，忽然伸手把江停云拽过去，抵在门板上。

    “笑什么。”他低头看她。

    “笑你路过。”

    “路过怎么了。”他俯下来，鼻尖抵着她的，声音哑下去，“路过也是来给你撑腰的。”

    “撑腰不早点撑。”

    “早点撑，你腕子扳不赢，码头上的人还得说你靠我。”墨骁说，顿了顿，忽然低声补了一句，“再说，你扳的时候那样子，老子看着还挺受用。”

    江停云抬手，勾住他后颈：“受用什么。”

    “受用……”墨骁想了一下，找了个词，“受用你像个能站住的。”

    他说完就低头亲下来，亲得有点急，像是要把白天在码头上看着她的那点劲补回来。江停云回咬他，手往下扒他的衬衫，扒到一半被他抓住，反过来把她的手按在门板上。

    “今天我来。”他说，跟往常一样。

    “哪天不是你。”

    “今天不一样。”墨骁松开她一只手，自己解了皮带，把裤子褪下去一截，又伸手下去，隔着内里摸了一下，摸到一点湿，抬头看她，“今天你扳赢了，我高兴。”

    “高兴就拿这个犒劳自己？”

    “犒劳你。”他把她另一只手也放开，往床那边一推，“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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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事，今晚他格外有耐心。

    他先跪上来，把江停云的衣服一件件扒了，扒到光了，也不急着坐，低头用嘴从她胸口一路往下，含了一下，又放开，一路舔到小腹。江停云腰绷了一下，手插进他的寸头里。

    “别急。”墨骁说，声音闷在她肚皮上。

    他舔到那儿，含住顶头，先轻轻吮了一下，舌面压着往下扫，扫过柱身。江停云哼了一声，腰往上顶。他含着吮了几下，才松开，抬起头来，嘴角有点湿，眼睛却亮。

    “硬得挺快。”他说。

    “你嘴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墨骁跪起来，扶着她的东西对准自己，往下坐。

    这次他坐得不急，一截一截往下吞，眼睛盯着她。吞到底，他缓了一下，才开始动，动得很黏，慢，每一下都坐实，坐实了还要碾一下。

    江停云被他碾得受不了，抬手掐他的胯。墨骁低头看她，忽然笑了：“又掐。”

    “你磨。”

    “磨着舒服。”他俯下来，鼻尖蹭着她的，“今天码头上的事，说两句。”

    “说什么。”

    “说你怎么想的。”他磨得更黏了，“孙管事那么横你，你心里怎么想的。”

    江停云喘着，想了一下：“想的是——不能退。退了，明天他就敢再挪六箱。”

    墨骁腰上一顿，喉里闷出一声，磨得更狠：“还有呢。”

    “还有……”江停云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往上送了一下，“想的是，这事得自己办完。你来了，我更不能输。”

    墨骁呼吸一下乱了，腰胯开始往下沉，沉得又重又密：“为什么。”

    “你站在那儿，我要输了，丢的是你的脸。”

    “丢就丢。”他喘着。

    “不丢。”江停云往上狠顶了一下，“我的人，脸不能丢。”

    墨骁整个人一僵，随即绷不住了。

    他腰猛地沉到底，那一下坐得极重，xue里猛地一缩，绞得又凶又紧。他仰起下巴，喉咙里那声呻吟拔到一半就破了，剩下半截抖着散在齿间，肩膀跟着一耸一耸。紧跟着那圈软rou绷到极处又猛地一松，水从缝里漫出来，不是喷，是涌——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外顶，顶着江停云的小腹往下淌，淌得又慢又黏。他整个人塌下来，趴在她身上，腰还在抖，腿根也抖，抖得不成样子。

    江停云被他绞得也到了边，可这回她咬着牙撑住了，没跟着射，只是腰绷着，喘得厉害。

    墨骁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她还没射，眼睛里有点意外，随即笑起来，笑得有点赖：“撑着呢？”

    “撑着。”

    “撑着干什么。”

    “等你缓过来。”江停云说，“缓过来再坐一回。”

    墨骁眼睛亮了一下，低头咬上她的嘴，咬完又舔，声音哑得厉害：“行，那就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