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阴招(微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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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那边一直没消停。 谈成那天他脸上笑着，可六箱货的事一出来，南边就传了话——说老周在饭桌上拍了筷子，说“我谈的是地，不是让人来扒我的皮”。这话说得不大，也不小，正好够传到墨骁耳朵里。 墨骁听完，只回了一句：“他要扒，就扒他的。” 江停云没吭声。她心里明白，账抠得太清，得罪的不只是孙管事那种小角色。可她照旧每天下码头，照旧一箱一箱地点数。 出事是在一个礼拜后。 那天夜里卸最后一船货，江停云在库房清点。孙管事那天老实得很，全程跟着，一声不吭。江停云清到一半，忽然闻到一股味——汽油。 她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库房西头已经“轰”地亮了。 火起得快。堆在墙角的几只空桶先着，火舌舔着墙往上爬，库房里堆着的木箱一沾就着。码头上顿时乱了，人喊着往门口跑。江停云把手里的账本一合，塞进包里，先喊：“先搬最里头那批！那批是急货！” 孙管事也急了，招呼人往里冲。可火势太快，烟先灌进来，几个人呛得直咳。江停云扯了块湿布捂住口鼻，跟着往里冲，搬出两箱，第三次进去的时候，房梁上开始往下掉火星子。 “江姐！出来吧！”孙管事在外头喊。 江停云正弯腰去抱第三箱，脚边忽然“砰”一声——库房后墙那边炸开一个口子，是提前被人塞了东西。砖头土块砸下来，一块正砸在她左肩上。她闷哼一声，人往旁边一歪，箱子也脱了手。 “江姐！”孙管事冲进来，一把把她拽起来。 江停云捂着肩膀，被拖出去，一边走一边咳。火还在烧，救火的、搬货的、喊人的，乱成一锅粥。 --- 火扑到后半夜才灭。 库房塌了半边，烧掉三成货。孙管事清点到天亮，脸黑得像锅底。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沉，站在江停云面前，半天没开口。 “江姐。”他最后说，“火是从外头点的。后墙那个口子，是炸开的。” 江停云坐在台阶上，肩头搭着人给的一条毯子，左胳膊不太抬得起来。她点了点头。 “货损三成。”孙管事说，“这……这账，算谁的？” “算我的。”江停云说。 孙管事愣了一下：“你的？” “我管着，出了事就算我的。”江停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你先把人点齐，有没有伤着的。” “伤了两个，都不重。” “送诊所，钱我出。” 孙管事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江姐，这事不怪你。”说完自己也觉得多余，转身走了。 --- 墨骁是第二天早上到的。 车一停，他大步走进码头，一眼看见坐在台阶上的江停云，脸就沉下来。他先没说话，走到她跟前，蹲下去，把她那条毯子往旁边拨开一点，看她左肩——肩头上青紫了一大块，肿起来。 “谁弄的。”他声音不高。 “砖头。”江停云说，“没砸实。” 墨骁把毯子给她拉回去，站起来，回头看那片烧塌的库房，看了很久。 孙管事过来，把事情说了一遍：火是外头点的，后墙炸了口子，三成货没了，伤了两个，江停云冲进去搬了两回货，第三回被砸了。 墨骁听完，一句都没插。等孙管事说完，他才开口，声音很平：“昨天夜里，码头外头有没有生人转？” “有。”孙管事说，“后半夜守夜的说，看见两条人影往南边跑了。追没追上。” “认得吗？” “天黑，没看清。可那跑的方向，是往老周那边的。” 墨骁“嗯”了一声，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走开几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打得短，只说了几句，说完回来，站在江停云面前。 “肩能动吗。” “能。” “上车。”他说，“先去看。” --- 诊所里拍了片子，没伤着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得养。医生给上了药，用绷带把肩缠住，嘱咐这几天少动左胳膊。 出来上了车，墨骁才开口，声音有点闷：“你冲进去搬了两回。” “货要紧。” “货要紧还是人要紧。” “第一批货是急的，客户在等。”江停云说，“再说火还没大，能搬。” 墨骁没说话，把车开出去一段，忽然又说：“第三回呢。都掉火星子了，你还进。” “第三箱快到手了。” “差那一箱？” “差。”江停云说。 墨骁从鼻子里出了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下回有火，你给我在外头站着。” --- 回到堂口，他把她按在床上，自己去里间打了盆水，拧了毛巾出来，要给她擦脸。江停云伸手要接，被他挡开：“别动。” 他就那么站着，一手扶着她的下巴，一手拿毛巾，从她脸上开始擦。烟灰、黑印子，一道一道擦下去。擦得很轻，也擦得很慢。 擦到脖子，他忽然说：“肩上的伤，是不是因为我。” “什么因为你。” “老周拍筷子，冲的是我。”墨骁低着头，手上没停，“他动不了我，就来动码头。你替我挨的。” “我管着码头，就是我的事。”江停云说，“不算替你挨。” 墨骁把毛巾往盆里一丢，水溅出来一点。他站在那儿，看着她，忽然说：“江停云，我早说过，我的人死得起，你死不起。昨晚你要真出了事——” “没出。” “没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有点冲，“下次呢。” 江停云抬脸看他：“下次我小心。” “小心顶个屁用。”墨骁说，“要防着。” --- 那天下午，墨骁出了门。 他没说去哪，也没带江停云。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身烟味，指节上有擦伤。他一进门就把外套甩了，坐到床边，低头看她。 “查清了。”他说，“点火的是老周手底下两个小子，姓吴的那个熟人牵的线。” “你把人怎么了。” “谈过了。”墨骁说，“老周认了。烧掉的货他补，伤了的人他出钱，另外赔一笔。” “这么痛快？”江停云有点意外。 墨骁笑了一下，那笑有点硬：“他要不痛快，我就把他南边那两处仓一块儿点了。” 江停云看着他手上的擦伤：“动手了？” “推搡了两下。”墨骁把指节翻过来看了看，不太在意，“老周那人，讲道理讲不通，得让他先疼一下，他才肯坐下来听。” “那往后呢。”江停云问，“他补了货，赔了钱，心里能服？” “不服。”墨骁说，“可短时间不敢再动。他得先把这口气咽下去。” “咽下去之后呢。” “之后再说之后的。”墨骁俯下来，两手撑在她枕侧，避开她的肩，“眼下先把你这肩膀养好。” --- **当晚没做。** 江停云自己也没心思。肩膀一动就扯着疼，医生上了药，那股药味散都散不掉。她洗不了澡，只能擦，墨骁把毛巾递进浴室，站在门外头，等她自己慢慢擦完。 “要不要帮忙。”他在门外问。 “不用。” “真不用？” “不用。”江停云在里面说，“你进来我更擦不完。” 墨骁在外头笑了一声。 擦完出来，他把她的头发用毛巾胡乱摁了两下，摁干了点水，才让她躺下。左肩垫了个软枕，让她侧着睡，不压着。 他自己也躺下，关灯，一时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墨骁才开口：“今晚没有了。” “嗯，肩膀疼。”江停云应着，语气平常，像是这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 “养几天。” “医生说三四天。” “那就四天。”墨骁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顿了顿，又补一句，“别自己逞强。” “知道了。” “知道就行。”他说，声音低下去，“睡吧。” --- 第二天，老周那边真把货和钱都送来了，还多送了两箱。墨骁让人原样收下，一箱没退。 江停云在堂口待着，左胳膊吊着，看不了账，急得慌。她让小弟把账本搬到床头，一只手翻。墨骁进来撞见，把账本抽走：“歇着。” “翻两页。” “两页也是翻。”他把账本搁到桌上，“后天再翻。” 江停云看着他，忽然说：“墨骁，你这算不算把我关起来。” “算。”墨骁在桌边坐下，翘起腿，“你告我去。” 江停云笑了一下，到底没再争。 --- 到了第四天，肩膀消了肿，胳膊能抬起来了，还是有点扯着。晚上她自己把绷带解了，活动了两下。 墨骁进来看见，站在门口，没动。 “能动了。”江停云说。 “嗯。”他还是站着。 江停云看他那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站在那儿干嘛。” “等你先把胳膊动完。”墨骁说，走过来，伸手在她肩上按了按，按得很轻，看她的反应，“疼不疼。” “不疼。” “真不疼？” 江停云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你试试就知道了。” 墨骁被她一拽，弯下腰，撑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四天了。” “四天了。” “那今晚……” “今晚。”江停云替他说完。 墨骁就俯下来亲她。亲得比这几天都重，像是攒了四天的劲一块儿使出来。江停云回咬他，手往他腰上摸。这回她的胳膊能使了。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自己扯了上衣，膝盖分在她两侧。这四天他也没闲着，火气全憋着，这一下全撒出来，动作有点急。江停云被他弄得也热，抬手去解他裤子，他没让，自己先褪了，褪完俯下来，又亲。 “慢点。”江停云喘。 “慢不了。”墨骁说，声音哑，“攒了四天了。” 他扶着对准，往下坐。坐进去的瞬间两个人都闷了一声。他停了一停，才动，动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这几天缺的全补回来。水声很快密起来。 江停云被他这样弄着，腰也跟着起来，抬手按在他后腰上。按得稳，他的动作就跟着稳了一点，没那么急了，变成又重又沉。 “这样。”江停云说，“就这样。” 墨骁低头看她，眼神暗着，呼吸很粗，却没说话，只是照着这个节奏来。一下一下，坐得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