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44、

    温见去上班了。

    闻野说得不错，通勤路太长了，她每天很早起来，晚上又很晚回来。明明一天的工作时间是正常八小时，但路上的时间太磨人了，她天天光在路上就腻死了，每天回来洗洗倒头就睡，游戏都提不起劲了。

    而且，上了一周过后，老板娘竟然要求她减肥。她说得好听，不是嫌温见胖，因为她的模特生涯刚刚开始，瘦一点总归更有发展前途，何况还是做平面模特的。

    她很高兴以后自己的照片会出现在那么大一家网店的推荐页，可是，竟然还要减肥？

    星期五晚上，闻野在酒店，她一肚子火没处说，气得把枕头当沙包捶。

    早上，闻野带回来一包油条，她喜欢这种脆脆油油的食物，以前也是早上吃喜欢的，现在既然要开始减肥，油条是碰不得了。

    她叹了口气，把闻野撕给她的半根推走。

    闻野：“怎么不吃了？”

    温见苦大愁深：“唉！我要减肥。”

    “减肥，为什么？”他惊讶地看着温见：“你一米六九的个子才一百零几斤，还减肥？”

    “老板娘想让我保持在95斤左右。”

    “太夸张了。”闻野只好把温见那份吃掉。

    温见气得喊：“他们想饿死老娘吗？”

    “你那里好了吗？”她忽然不怀好意地问。

    “啧，你忘了医生咋说的吗？”

    出院那天，温见等闻野把最后一瓶的最后一小点水吊完，老阿姨过来写病历，她厚着脸皮说：

    “我男朋友说我起码一个星期不能碰那里。”

    听到这话的闻野差点儿被水呛死。

    “一个星期？！”医生说，“起码一个月不能碰。”

    为了避免被觉得色鬼，温见急忙澄清：“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恢复多久会好。”

    “最起码一个月。”

    闻野耳朵都红透了，拉着温见胳膊让她别说话。

    45、

    工作繁忙加上节食减肥，温见的心情很不好。

    可这份工资对他们来说不低，温见如果发了工资，和闻野的加起来有九千多块，九千块！好大一笔钱，她感觉他俩都能出国旅游了。

    干满合同，她就又有钱又有经验，人生都亮敞敞的了。

    “我想挣很多很多钱，”一天晚上，温见在饭桌上对闻野说，“这样我就能包养你了，你不用出去，不用端盘子，你只要穿着公主裙和我玩就行。”

    闻野：“公主裙？”

    温见：“别的帅衣服也可以。”

    她问闻野：“那你呢，有什么想法？”

    他想……？他想和温见永远在一起恩恩爱爱，给她富裕悠闲的生活，用不着减肥，用不着赶几个小时的公交，如果可以，还要去北海道看看雪，去内蒙古的草坪上滚几圈，在蓝花楹落下的大街上手牵手。

    但他既没有技术也没有学历，唯一的优势还因为那件事之后产生的应激反应而无法发展。

    一切的一切，涌上心头，话到嘴边：“我哪想那么多。”

    “吼，”温见笑了下，“那你就和我共享一个梦想吧。我梦想包养你，你梦想被我包养。”

    闻野笑。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温见说，从沙发上拿起一个快递盒子给闻野。

    “又是衣服？”闻野看到logo，“别买太贵的。”

    他拆开一看，竟然是条一套裙子，配套的有一条白吊带，黑夹克和黑粉格子百褶裙。

    温见笑眯眯看着他：“你周末穿，和我去逛街。”

    “……算了吧，”闻野把裙子放回去，“你又吃不了好吃的，逛啥街呀。”

    温见猛地一拍桌子。

    46、

    “好漂亮，”温见帮他定了定妆，“我俩cosplay好闺蜜吧。”

    闻野：“……”

    他往那儿一站，本就皮肤白，薄薄一层粉底压上去，透出来的脸色像冷瓷一般，眼尾被眼线轻轻一挑，那双偏长的眼睛便有了点边缘挑逗的意味。

    黑夹克搭在白吊带外头，领口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和锁骨，百褶裙卡在腰上，腰细得很好握，裙摆底下两条腿笔直匀称，膝盖上方那截皮肤白得晃眼。

    温见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她直接扑过去，让闻野把自己抱起来转了个圈。

    她在玄关换厚底靴的时候，闻野还有点不情愿地抻了抻裙摆：

    “帮我打扮得帅点，这身你自己穿不也很好嘛？”

    “不好！”温见：“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女孩都是很有探索欲的？”

    她带着闻野去了自己当模特的那家店的实体店址，就在一家超大型购物中心里。

    这边比他们住的那城郊繁华得多，潮男潮女也多得多，但他俩精心一打扮是完全不逊色的。

    商场里放着一首很活泼的歌《Wait a Minute！》鼓点轻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这种时刻，闻野才真正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少年……现在，或者“少女”。

    温见穿那么厚一双鞋，比他矮不了多少了，她真的穿了冬天说过的吊带短裤，热情俏皮。

    在一家精品店里，闻野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忍不住道：

    “穿成这样，不买点粉色HelloKitty都说不过去了。”

    然后真的拿起两个挂件，温见被他逗得直不起腰。

    47、

    俩人逛了一圈，温见去了卫生间，闻野便独自坐在外面等她。

    温见给了他一条安全裤，但他还是没安全感，坐在椅子上紧紧并着腿子。

    其实，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有几个刻意将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身上，但他就是不自然地捏着布料。

    有一个男人路过。闻野的大脑还没认出他的脸，身体自己先一动不能动了。

    他的冷汗簌簌流下来，一张脸惨白着，要不是有粉底液遮挡，估计会有人给他叫救护车了。

    温见洗完手出来，闻野立马冲过去，拉着她的手：“回家，我们回家。”

    “别呀，我还没玩够呢。”

    “回去，”闻野死死捏着她的手，“不然我就自己回去。”

    “怎、怎么了？”察觉到不对劲，她问。

    闻野一言不发，只是拉着她回家。他连公交都不坐了，直接花几十打车回去，车上，他的脸仍然惨白，但温见看不出来，只能看到他麻木空洞的眼神。

    一进家门，闻野就把夹克扔到沙发上，撕下假发，在水池前用力地洗掉妆容。这时温见才看清他状态有多么差。

    她害怕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有人……在你面前用快门了是不是？”

    闻野脸上挂着水珠，嘴唇微微哆嗦，扭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