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

    **第十六章：风雨欲来**

    天完全亮的时候，青萝已经不在床上。

    她把长裙重新穿好，头发也重新盘得一丝不苟，站在窗边看外面的街道。晨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眉眼锋利，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情绪。只有耳根还残留着一点浅浅的红，提醒我几个时辰前发生过什么。

    “守卫换班是在卯时。”她头也不回地说，“你救走的那十七个人，现在应该已经过了西边的密道。我安排了自己的人护送，暂时不会被追到。”

    我坐起身，把散落的短打重新穿上。束带勒过jiba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属于她的湿润痕迹。

    “你为什么帮我？”我问。

    青萝沉默了几秒，才转过身。她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冷静，却也有一丝疲惫。

    “因为上面的人疯了。”她说，“抓你们的人回来‘研究’，一开始只是想弄清楚双性之躯的秘密。可后来……他们开始活剖。有几个已经死了。我是暗卫，不是刽子手。更何况……”她顿了顿，目光极快地扫过我的下身，又移开，“我亲眼看见你是怎么把他们从地狱里拉出来的。那种样子，不像假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澄国的皇帝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青萝的声音更冷了一点，“下令的就是他。他想要你们那种‘永远无法被自己满足、只能依赖一人’的身体结构，认为可以用来控制军队。一个永远饥饿的士兵，会比普通士兵更好用。”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所以你现在是叛逃。”

    她笑了一下，笑意里没什么温度。“暗卫叛逃，死罪。但我已经把该抹掉的痕迹都抹掉了。你今晚离开青石镇，走北面的老林道，三天能回到你们的边境。我会在这里再留一日，处理尾巴。”

    “你呢？”我问，“处理完之后去哪？”

    青萝看着我，忽然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还没想好。或许往更西边走。或许……死在澄国某个角落。”

    我伸出手，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她的皮肤还带着情事后的温热，却已经重新变得冷静而锋利。

    “你可以来我的国家。”我说，“那里没有人会因为身体结构不同就活剖别人。也没有人会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

    她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我是澄国人。”她说，“也是女人。你们那里……全是双性，只有一个王。我去了，算什么？”

    “算我想留的人。”我答。

    青萝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偏开头。

    “先活着离开澄国再说。”她最终道，“北面老林道，有我的人接应。你走。”

    我没有再多留。

    临出门前，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站在窗边，背影笔直，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青萝。”我叫她的名字，“月圆的时候，若你还活着，可以来王城看看。”

    她没有回头。

    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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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离开青石镇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北面的老林道果然有人接应——两个沉默的灰衣人，带着足够的干粮与马匹。他们不多话，只是把我护送到澄国与我们边境的交界处，便折返回去。临走前，其中一人留下一句话：

    “青姑娘说，若王有心，便等她自己来。”

    我翻身上马，向东。

    三天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国土。

    王城的守卫远远看见我，几乎是瞬间便跪了下去。消息传得很快。等我进宫的时候，大殿里已经跪满了人——有边防的将领，有内务的官员，也有那十七个被救回来的国民。他们的身体还带着伤，有的女xue甚至还没完全恢复，可看见我的时候，眼睛还是红了。

    “王。”为首的将领低头，声音沉重，“澄国那边……已经发了文书。说我们‘擅自入境、劫走要犯’，要求交出‘首犯’，并赔偿损失。”

    我坐回王座，把便装换成正式的黑金王袍。jiba在袍下微微抬头，却被我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谈欲望的时候。

    “文书呢？”

    将领呈上。我展开看完，只觉得可笑。

    澄国皇帝的意思很明确：他们可以继续抓我们的人，可以继续研究、活剖，但我们不能反抗。一旦反抗，就是“破坏两国和平”。

    我把文书随手扔在一边。

    “回复他们。”我声音平静，“我们的人，一个都不会再交给他们。若他们再敢越境抓人，我便亲自去青石镇，把他们的地下监牢夷为平地。”

    大殿里瞬间安静。

    将领抬头，眼中有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某种更炽热的东西。“王……这是要开战？”

    “不是开战。”我看着他，也看着殿中所有人，“是告诉他们，这个国家的人，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解剖的牲畜。”

    我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

    “传令下去。边境戒严。所有商队、旅人，出关前必须核验身份。同时——把那十七个人好生安置，伤养好了，想来大殿的，随时可以来。”

    “是。”

    众人退去后，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王座上，闭了闭眼。

    青萝的脸在脑海中闪过。她说自己或许会死在澄国某个角落。可她也说了“若王有心，便等她自己来”。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我只知道，澄国已经撕开了一道裂痕。

    而这道裂痕，最终会通向哪里，取决于他们下一步怎么走，也取决于我准备用多大的力度去回应。

    夜色渐渐漫上王城。

    我站起身，走向寝殿。今晚没有月圆，大殿不会开放。可我知道，外面那些被救回来的人，以及整个国家的国民，都在等着我的下一个决定。

    而我，是这个国家的王。

    该做的事，从来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