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五 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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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五十岁那年秋天,县医院体检,查出高血压、脂肪肝。 大夫把单子递出来,说了句"戒酒,少油腻,多走动"。李建国捏着单子出了诊室,在走廊长椅上坐了半天,烟叼在嘴上,忘了点。王秀兰在旁边瞅他,也不劝,瞅了半天,说了句:"戒不戒?" "戒。" "空话。"王秀兰把单子抽过去,叠好,揣兜里,"从今儿起,我盯着。" 从此李建国的日子改了。早五点起来,跟王秀兰沿南河沿走半个钟头——他钓鱼的竿子搁墙角吃灰了;酒改成礼拜天二两;王秀兰炒菜少放了油,咸菜改成拌的,顿顿有豆腐。李建国嘴上骂:"跟兔子吃的似的。"骂完,扒拉两碗,还要第三碗。 春晓是学教育的,如今管全家的健康档案,给她爸买了个血压计,早晚各量一次,记在一个硬皮本上。张浩跟着量——张浩的血压也高了一点,遗传的,春晓给他也记一本。周小禾产后瘦不下来,春晓给她列食谱,贴在县中家属院厨房墙上,春龙看了半天,说了句:"晓晓,你这食谱跟药方一个调。" "本来就是药方。"春晓说,"龙哥你也跟着吃。你脂肪肝也轻度。" 春龙"腾"地红了——他如今是主任了,肚子也起来了,红得跟当年一个样。 腊月里,全家回老宅住几天。李建国在院里走着——他如今每天走一万步,微信步数霸榜——走着走着绕到柿子树底下,站住,瞅树根底下那块地。那块地他埋过红头绳跟银坠子,如今土上长了个小枣树——不知哪年鸟叼来的籽,自己长的。 "爸。"春艳在廊下择菜,"你又瞅那坑。" "嗯。" "瞅啥?" "瞅它长枣了。"李建国背着手,"埋的东西养树呢。" 春艳"噗嗤"笑了,笑完把一根葱递给她爸:"李建国,你今儿步数够了,歇着吧。" 夜里,老宅西屋,春艳把娃哄睡了——如今娃大了,五岁了,跟她睡外屋——里屋的灯灭了。李建国进来,门"吱呀"一响,闩木"咔"地落了。 "你血压高。"春艳在黑暗里说,"你还来。" "歇着也是歇着。"李建国在炕沿坐下,大手摸上她的腰,"大夫说多走动。" "这是走动?" "算。" 春艳"噗嗤"笑了,笑得又软又哑。她如今三十好几,肚子上有了软rou,腰还细,软rou搁在李建国掌心底下,跟一团发好的面。她把他的手往下带,带过胯骨,带进被子里,两条腿盘上他腰。 那夜的账,李建国记得清楚:他抽得又深又慢——如今不敢猛了,血压高——慢得春艳直催:"你倒是——"他掐着她的腰,掐得那两团软rou从指缝里溢出来,抽得炕"吱嘎吱嘎",抽得她哭叫全闷在喉咙里。磨到后来她翻成背后位,两条腿盘上他腰,回头瞅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很:"李建国,你慢些也行——" "嗯。" "慢些,深些。" 李建国"腾"地红了,红得跟当年一个样。他掐着那把细腰,抽得又深又慢,抽得她里头"突突突"地咬,射完俩人搂着出汗,炕"吱嘎"了一声,歇了。 外屋,娃砸吧砸吧嘴,没醒。堂屋那边,周小禾抱着闺女念禾在窗根底下踱步——娃夜里闹觉,她抱着走——她听着西屋那点动静,低头瞅瞅怀里闺女,闺女也瞅她,俩人大眼瞪小眼。 "念禾,"周小禾压低嗓子,"你大姨年轻的时候,也这么疼你姥爷。" 闺女"啊"了一声,抓她娘的衣襟。周小禾"噗嗤"笑了,抱着娃接着踱,踱到窗根,把窗纱带上了——钉得瓷实,缝里钻不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