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四 家长会

    春晓当上班主任那年秋天，开第一次家长会。

    她穿一件蓝布褂子，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在讲台上，底下坐着五十几个家长。张浩在最后一排——他也是班主任，俩口子在同一个年级，开会坐前后桌。

    家长会开到一半，春晓点一个男生的名字："刘大勇上课说话，他家长在不在？"

    后排一个穿皮夹克的汉子站起来，嗓门跟打雷一样："在！我儿子说话？我回去揍他！"

    一屋子家长笑。春晓不笑，她看着那汉子，慢悠悠地说："刘大勇爸爸，说话的是我儿子刘大勇，还是您？"

    一屋子家长"轰"地笑倒。张浩在最后一排，肩膀一抖一抖，憋得辛苦。

    散会的时候，刘大勇他爸堵在门口，跟春晓赔不是："李老师，俺嗓门大，俺庄稼人——"

    "庄稼人嗓门大，"春晓说，"我爹也是庄稼人，嗓门比您大。"她顿了顿，"您回去别揍孩子，揍孩子不如陪孩子写一晚上作业。"

    刘大勇他爸愣了半天，点头："中。俺陪。"

    第二天，刘大勇交上来一篇作文，题目《我爸陪我写作业》，写他爸陪他写作业，写到一半睡着了，打呼噜跟拉风箱一样。春晓在办公室批到这篇，笑出眼泪，拿回去给张浩看，张浩看完说："这呼噜，像我爸。"

    "你爸不打呼噜。"

    "我爸打。"张浩说，"我跟他一个屋睡了二十八年，他打呼噜我跟打雷一个调。"

    春晓"噗嗤"笑了，笑完把作业本一摞，搂住张浩的胳膊："张老师，你陪我改作业。"

    那晚两口子在办公室改作业，改到九点多，家属院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娃在她妈那屋睡。改完最后一本，春晓把红笔往桌上一搁，人已经窝进张浩怀里了。

    "办公室。"张浩说，声音发飘。

    "门锁着。"春晓把钥匙从兜里掏出来，晃了晃，挂回他手腕上，"锁了。"

    那晚办公室的办公桌"咯吱"响。春晓跨坐在张浩腰上自己摇，摇得两条胳膊架在胸前，晃出一身白汗，摇到兴头上低头瞅他："张老师，这道题——"

    "哪道题？"

    "你解不解。"

    张浩掐着她的腰往上顶，顶得她"啊"地一嗓子，赶紧捂住嘴——隔壁办公室有人值夜班。她压着声"嗯啊嗯啊"地磨，磨到后来翻成背后位，两条腿盘上他腰，回头瞅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很："解深些。"

    张浩"腾"地红了，掐着那把细腰"啪啪"地抽，抽得办公桌"咯吱咯吱"，抽得她哭叫全闷在手掌心里。射的时候她里头"突突突"地咬，咬得他把脸埋进她肩窝，闷吼了一声。

    完事，春晓趴在他胸口，听见隔壁值夜班的咳嗽了一声，俩人"噗嗤"笑成一团，赶紧把褂子整理好，把作业本摞整齐，锁门回家属院。

    院门口，张浩忽然把春晓拉到槐树后头，一把掐住她屁股，隔着裙子狠狠揉了一把，揉得春晓"哎呀"一声，他早松手了，拎着空钥匙串往楼里走，头也不回，耳朵红到脖子。

    春晓在后头骂："张浩！这是家属院！"

    楼道里飘回来一句："自家媳妇！"

    礼拜六，春艳带儿子去县中看春龙——如今是春龙主任了——家属院后头那间屋，门闩照落。周小禾带着闺女回娘家，屋里炕席换了一水儿新的。春艳抱着闺女逗："念禾，你爹如今是主任了，你爹威风得很。"

    春龙"腾"地红了："艳艳，娃才俩月。"

    "俩月咋了，"春艳把娃往他怀里一塞，"俩月就知道她爹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