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后来常梦见壶关的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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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后来常梦见壶关的残阳。 梦里没有喊杀,只有极安静的一片红。城楼像一副被烧黑的骨架,贾诩骑着侏侏从火中走出来,射猎装干净,双腿完好,见到他与郭嘉还会认真行礼。 “学长,”梦里的贾诩说,“我想家了。” 荀彧便说,好,我们送你回武威。 梦总在这里醒。 真正的壶关没有给他这种机会。 起初,计划进行得近乎完美。贾诩以越骑神之名收拢乱军,缺粮、缺甲、彼此不识的士卒到了他手里,竟真被整理成一支能守城的军队。荀彧隔着烽烟望见过他一次。贾诩站在城头,侏侏的马珂被风吹得轻响,身后是被他调度得井然有序的人群。 他看起来不像诱饵。 像一名真正能从乱世里长出来的将军。 郭嘉却说:“不能再等了。” 程昱答应以另一场交易保住贾诩的命。那人要从郭嘉身上取走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郭嘉没有告诉他们。他只说局势已经合拢,董卓会进壶关,伏兵一出便能结束一切。 可城先塌了。 董卓的兵马比预料更快,守军比预料更早崩溃。郭嘉仍盯着舆图,手指按在计划中的最后一道线上。荀彧听见西面传来巨响,抬头时,半座城楼已经坠进烟尘。 贾诩还在里面。 “伏兵再等一刻。”郭嘉说。 荀彧没有动。 “文若。” “他还在里面。” “我知道。” “他还活着。” “我知道。” 两个人隔着乱军对视。最后是谁先转身,荀彧已经记不清。他只记得他们放弃伏兵,任董卓的铁骑从那道缺口扬长而去。 壶关失败了。 他们向城内走时,郭嘉留下的护卫从东面赶来。为首的人禀报,已按贾诩的死令将你接出后营,送上东撤车队。 “她人呢?”郭嘉问。 护卫的脸色很难看:“回来了。” 车轮声从断路后传来。 你站在车辕上,一只手扶着木架,另一只手仍握着短刀。刀刃压过的颈侧留着一道浅红痕迹。赶车的人面无人色,显然一路都怕你下一刻真把刀送进去。 “郭使君的人不肯回头。”你说,“我只好请他们重新考虑。” 郭嘉第一次没有接你的玩笑。 “文和在哪?” 无人回答。 你看向坍塌的城楼,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却只把短刀丢进车里:“车能装伤员。带我过去。” 荀彧想说那里太危险,又看见你颈边那道红痕。 他最终只道:“跟紧我。” 一路都是死人。 乱军已经散去,倒塌的墙后仍会突然射来冷箭。郭嘉的人围着车马前行,你提着裙摆跟在荀彧身侧。你的脸被烟尘熏得发灰,衣袖也在途中撕开,却没有人碰过你。有人伸手扶你越过尸体,你摇头,自己踩着断旗走过去。 城楼废墟下先露出一截马鬃。 你只停了半息便扑过去。 侏侏侧卧在碎石间,脊背被巨木压得塌陷,身体却仍围出一小块没有完全坍毁的空隙。郭嘉蹲下去,从马鞍边解下那枚自己雕的马珂,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 “先挖。”荀彧说。 你已经跪在瓦砾间,用手搬开第一块石头。 “文和!” 没有回应。 “贾文和!” 你的指甲很快裂开,血混进灰土里。荀彧跪到另一侧,郭嘉叫来还能行动的人。石块一层层挪开,先看见染血的衣袖,再看见一只苍白的手。 腕上缠着两根红绳。 你抓住那只手,贴到自己脸上。 “还是热的。”你说,“他没有死。” 荀彧不敢告诉你,尸体在烈火与落日下也会保留余温。 郭嘉俯下身,手指探过贾诩颈侧。很久以后,他闭了闭眼:“有脉。” 你整个人晃了一下,又立刻俯身继续搬石。 他们从黄昏挖到天黑。 贾诩的右臂折了,左腿被巨石压在最下方。抬出来时,骨与血rou已经分不清。荀彧想脱外袍遮住,你却先一步抱住贾诩的头,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紫发里全是碎灰,脸上冷得几乎没有活气。你用袖子擦净他的口鼻,又俯下去听呼吸。 “车就在外面。”你说,“医师也在。” 声音很稳,像是在告诉昏迷的人,也像在命令四周所有人。 荀彧的手一直在抖。 他学过如何判断伤势,知道那条腿保不住,知道右臂也可能废掉,知道贾诩即使活下来,也再不会是入学时独自策马而来的年轻人。 你却没有问以后。 你只问:“现在怎样才能让他活?” 医师说要立刻截断残腿。 你点头:“做。” 郭嘉蹲在侏侏旁边,手里仍握着马珂。他今日没有酒气,也没有笑,眼睛一直落在贾诩脸上。 “他答应带我一起。”你忽然说。 荀彧看向你。 “又骗了我。” 你的眼泪直到这时才落下来,正落在贾诩染血的额角。你用手背擦掉,像怕那点水让他更冷。 “等他醒了,”你说,“我要同他算账。” 荀彧想安慰你,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马车驶出壶关时,天已经全黑。贾诩高热昏迷,你守在他身边;郭嘉坐在另一侧,安静得像换了一个人。荀彧的双手被碎石磨烂,血透过草草包扎的布条,一滴滴落在膝上。 无人再提那个本该成功的计划。 三贤都活着。 可荀彧知道,他们已经一起死在了壶关。 贾诩醒来时,先闻到兰香。 随后是苦药与血的气味。 最后才看见你。 你伏在床沿睡着,侧脸压在手臂上,头发乱糟糟铺过被面。一只手还握着他腕间的红绳,像只要松开,他就会重新被埋回壶关。 贾诩动了动右手。 剧痛沿着固定好的骨头窜上肩膀。手臂尚在,五指也能动。左腿却没有任何感觉。 不是不疼。 是没有。 他低头看了很久。 薄被从膝下陡然塌陷,原该放着小腿的位置只剩空荡的褶皱。 你被动静惊醒,猛地直起身。脸上还压着一道浅红睡痕,看见他睁眼,嘴唇张开,却许久没有发出声音。 “怎么,”贾诩先开口,“尸体醒了,吓着了?” 你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他本想叫你别哭,出口却成了:“真难看。” 你扑过来,又在碰到他以前生生停住。两只手悬在半空,避着右臂与胸腹的伤,最后只敢捧住他的脸。 “文和。” “嗯。” “文和。” “没聋。” “文和……” 你只会叫他的名字。每叫一次,眼泪便多落几滴。 贾诩看得心烦,右臂又抬不起来,只能偏过脸,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你的掌心。 “别哭。”他说,“我还活着。” 你用手背胡乱擦脸,哭得更厉害。 “侏侏呢?”他问。 你的动作停了一瞬。 “受惊跑了。”你说,“没有找到。” 贾诩看着你。 你没有躲开他的眼睛,攥住被角的指尖却用力到发白。这谎话显然有人教过,句子短,细节少,不给追问留下缝隙。 荀文若教得不错。 “哦。”贾诩说,“跑了就跑了。” 他再也没有问。 伤养了数月。右臂慢慢接好,残腿反复高热溃烂,又截过一次才保住性命。郭嘉回了郭氏,荀彧回颍川代掌家中事务;学宫毁在兵火里,孔融与荀攸也各有去处。 从前一群人在课舍里争论的天下,真的到了他们面前。 它没有听任何一篇策论。 贾诩能坐起的第一日,叫人准备车马。 你正在院中晒白草根,听见消息便抱着药筐进来:“去哪?” “长安。” “我去收拾东西。” “你回广陵。” 你把药筐放下,走到榻边替他系衣带。 几个月里,他不能动时,擦身、换药都是你做的。你看过残肢最血rou模糊的样子,也见过他高热时抓着你的手,一遍遍叫学长。 此刻你只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 贾诩捏住你的下巴,力道起初有些重。看见皮肤被他按出红痕,他又松了一点。 “我已经不是学宫里的贾文和了。” 你抬眼看他。 “那个人能骑马,能拉郭奉孝的板车,能许你回西凉。现在这个——”他掀开薄被,露出残腿,“起身都要人扶。” 你的目光落在伤疤上。 贾诩等着看害怕、厌恶,哪怕一点躲闪也好。你却只是把滑落的薄被重新盖好,手掌在他膝上轻轻压平。 “你还活着。”你说。 “所以?” “所以我不是寡妇。” “没有成亲,算什么寡妇。” “现在成。” “不成。” 你嘴角向下垮了一点。 贾诩看见后,原本想说的那些狠话忽然变得难以出口。他沉默片刻,只挑了其中不至于真正割伤你的部分。 “我身边只缺侍妾。端茶,换药,暖床,陪我去旁人不敢去的地方。没有正妻名分,也没有安稳日子。你做不做?” “做。” 答得仍旧太快。 “哪日我不要你了——” “你不会。” “你凭什么知道?” “你把我送走,还会担心我半路摔死。” 贾诩被这一句堵住。 他确实会。 你若回广陵,有左慈与广陵王看顾,他尚能忍;若真把你交给不知什么人,他恐怕连三日都等不到,便会亲自将你带回来。 “蠢东西。”他最后说。 你低头把脸贴在他完好的右腿上:“侍妾可以一起走吗?” “可以。” “可以与你睡吗?” “等伤好些。” “可以叫夫君吗?” “不可以。” 你仰脸看他:“文和。” “嗯。” “夫君。” 贾诩用掌心盖住你的脸,把你轻轻推开:“去收拾东西。” 你笑着走了。 他坐在榻上,听你的脚步穿过长廊。低头时,两根血洗不净的红绳仍在腕间。 壶关以后,他的改变不是一夜发生的。 最初只是更少说话。后来有人办错差事,他不再像学生时代那样逐条纠正,而是微笑着让人自己选一种死法。再后来,他能一边同主将谈笑,一边把数百人的姓名划进弃子名单。 郭嘉要世上长出英雄,他便偏要制造绝望;荀彧相信所有人该得公平,他便拿最不公平的局给学长看。 只有对你,他仍会把声音放轻。 有人送错情报,他能把杯盏砸碎在对方脚边;你抄错一位军粮数字,他把纸抽走,只问:“又困了?” 你若点头,他便让你睡。 你若摇头,他便把算盘重新推回来,一粒一粒教你拨。 偶尔伤痛与旧梦一同发作,他也会突然攥住你的手腕,厉声叫你滚。可你肩膀一缩,他的指节便会先松开。下一句往往变成:“站远些。待会儿碰伤你。” 第一次重新与你zuoai,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夜。 残腿每逢阴雨便疼。贾诩独自在黄金马车里拆下假肢,伤口上方的筋rou因长久受力绷得发硬。 你端着热水进来,在他面前坐下。 “今日不用你。”他说。 你把铜盆放好,伸手去碰残肢。 贾诩扣住你的手腕:“别看。” 你没有挣,只低头在那道最狰狞的伤疤上亲了一下。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又立刻松开。 你的嘴唇一次次落下,像从前亲他骑马磨出的旧伤。没有故作怜惜,也没有避开丑陋的断面。热气落在皮肤上,疼了一整日的筋rou微微抽动。 “谁教你这样哄人?”他问。 “没有人。” “抬头。” 你仰起脸。 贾诩看见一张仍旧圆润白净的脸。乱世没有把你变得多么能干,你还是会算错账,骑马久了还是腿疼,遇见危险也只会用自己的命去逼旁人回头。可你每一次做的傻事都超出他的预料。 “过来。” 你立刻起身,被他抱到完好的右腿上。背抵着车壁,rufang隔着薄衫压住他胸口。他用一只手便能圈住你的腰,掌下仍有柔软温热的rou。 “伤还疼吗?”你问。 “疼。” “那我轻一点。” “你准备做什么?” 你手掌沿他腹部向下,隔着衣料摸到已经硬起的形状。 贾诩看了你片刻:“来验瘸子还能不能用?” 你居然点头:“嗯。” 他笑了。 不是后来那种含着恶意的笑,短短一瞬,仍像学宫里被郭嘉逗笑的年轻人。 “那便验。” 他解开你的衣襟。许久没有碰过,rufang仍能被他一只手握住大半,揉下去时软rou从指缝微微鼓出。浅粉rutou很快在掌心发硬。你低头想吻他,他先看见你眼里的小心,便没有避开。 舌尖相触时,你的手已经将yinjing从衣下放出来。 柱身因久违的触碰胀得发硬,guitou渗出的欲液沾湿你指腹。你沿根部向上taonong两次,又俯身含住顶端。 贾诩靠在车壁上看你。 你的嘴唇被guitou撑开,舌尖从小口舔到冠缘,随后一点点向下吞。yinjing太粗,口腔被填得很满,两侧脸颊微微鼓起。你试着再深一些,guitou抵到喉口,立刻呛得眼尾发红。 贾诩扶住你的后脑,却没有压下去。 “够了。” 你退出来喘息:“还没验完。” “嘴硬。” 他把你抱上软垫。 少一条腿让动作不再像从前利落。贾诩用手臂与右膝重新找到支点,额角很快渗出薄汗。你没有急着帮,只躺在那里看他。那目光不带可怜,反而像在等他证明什么。 他看懂了。 裙摆被掀到腰间。两条rou软的腿由他分开,xiaoxue已经湿了,xue口在指腹碰上时轻轻缩紧。贾诩先用两根手指进入,慢慢将内壁揉开。你抓住褥边,呼吸越来越急,臀部也一点点向他手上送。 “还是这么贪。”他低声说。 不是斥责,更像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仍属于自己。 当guitou抵住xue口,你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怕我没用,”贾诩问,“还是怕我太有用?” “你话好多。” “看来是后者。” 他缓慢挺腰。 被长久空置的xiaoxue重新撑开,入口紧紧卡住guitou。贾诩只送入一截,又退出来,让湿红软rou适应他的形状。你不耐地缠住他腰,他才猛地顶到最深。 你的叫声撞在车壁上。 “小声些。”他说,“外面有人。” 嘴上这样提醒,下一下却更重。 yinjing沿着湿软内壁反复抽插,每一次进入都将你推得向上滑。胸乳随撞击摇晃,腿根很快全是水。贾诩一手支撑身体,另一只手揉住阴蒂。腰胯的力道没有因残缺减少,反而因为这些日子积压的克制变得更深、更稳。 “文和……要去了……” “去吧。” 他没有像从前一样吊着你,只在你高潮时抱紧。xuerou一阵阵痉挛,水涌过yinjing根部,你伏在他肩上发抖,仍不肯松开手臂。 贾诩看着你扣在自己背后的手。 “疼便松开。” 你摇头。 “累也可以停。” 你又摇头,喘息着问:“你呢?” “我还没有。” “那继续。” 他便继续。 第二次高潮来得更快。 他把你的双腿一并拢到右肩,用手臂压住。丰润腿rou在臂弯里挤成柔软弧度,xue口也因此被迫抬高,毫无遮挡地含着他的yinjing。guitou每一次深入都擦过湿软前壁,再重重顶住深处;从外面甚至能看见你小腹随着撞击轻轻起伏。 你被cao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抱住他,腿在他肩上细细发抖。眼睛半睁着,却没有真正聚焦,唇间不断漏出细碎呻吟。贾诩用拇指擦过你湿漉漉的嘴角,低声问:“认得我吗?” 你立刻点头:“文和……” “还知道便好。” 他始终看着你的脸,确认每一句“不要”究竟是推拒,还是身体承受不住时溢出的喘声。你嘴里求他慢些,xiaoxue却在yinjing向外抽时拼命收紧,甚至主动抬腰,把几乎退出去的guitou重新吞回去。 贾诩看得清楚,语气反而更轻:“装什么。是你自己不肯放。” 你被他说得闭上眼,脸红得一路漫到胸口,rutou仍因快感挺立。下一刻,他捏住阴蒂加快揉弄,yinjing同时在湿透的xue道里连续深顶。宫口被guitou一下下撞得发麻,你骤然弓起腰,xue水一大股浇在他的根部。 高潮没有立刻过去。贾诩不肯停,仍维持着同样的角度cao弄。你刚软下去的身体再次绷紧,眼泪从眼角滑进鬓发,嘴唇张着,只能发出近乎痴傻的呜咽。 “不行……真的、真的不行了……” “那便抱紧我。” 你果然收紧手臂。 他继续把你cao到第三次痉挛,才终于放缓。xiaoxue已经被反复高潮弄得又热又软,xue口红肿着贴住柱身,每一次浅浅吞吐都会挤出更多透明水液。 射精时,他把yinjing埋到最深。热流一股股灌进xiaoxue,高潮后的内壁仍在收缩,将他夹得发疼。他伏下来吻你,等呼吸慢慢平稳,才低声问:“验完了吗?” 你点头:“还能用。” “只有还能?” 你忍着笑:“很好用。” 贾诩捏住你的脸:“学会敷衍主子了。” 你立刻改口:“主子最厉害。” “太假。” “夫君最厉害。” 他没有再纠正称呼。 yinjing退出时,xue口被撑得暂时合不严,jingye混着透明水液沿腿根流下。你抬手想挡,贾诩握住你的手,拿布巾一点点擦净。 “睡吧。”他说。 你没有闭眼,反而捏住他腕间的红绳:“文和。” “又怎么?” “你现在还心悦我吗?” 贾诩看了你许久,像在判断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究竟值不值得回答。 “壶关前心悦。”他说,“壶关后也心悦。” “那以后呢?” “以后若不心悦,何必带你去长安,宛城,去那些连我自己都未必能活着出来的地方?” “这不算情话。” “你要求真多。” 你抓着红绳不放,眼巴巴等着。 贾诩俯身,鼻尖几乎贴住你的鼻尖。红瞳在这么近的地方颜色很深,脸却仍苍白好看,只因方才用力,眼尾与薄唇添了一点难得的血色。 “我心悦你。”他终于道,“断的是腿,不是这一件事。听清了吗?” 你笑起来,又被他捏住脸。 “再笑便继续验。” 你立刻闭嘴,仍抓着那根红绳不放。 你靠进他怀里,手仍搭在残腿上方。 窗外雨声很重。贾诩垂眼看你,很久没有闭眼。 荀彧第一次发现,无论自己住在哪里,你总能找来。 有时是颍川,有时是广陵,有时只是行军途中一处临时驿馆。你拿着广陵王给的令信,身后没有多少随从,怀里却必定带一件与兰花有关的礼物。 第一次是一支发簪,第二次是一方手帕,第三次是一只绣得不大像兰花的香囊。 “又要劳烦学长。”你把东西放到案上。 荀彧看着那只歪斜香囊:“你亲手绣的?” “不是。我绣得更丑。” 他轻轻笑了。 你送兰花,是因为从广陵王那里听说了他的旧事。荀彧幼时体弱,很晚才开口,长辈听信巫者之言,让他认一株兰花作亲。年幼的他还把玩具放到花下,认真猜测那株花找他说话,是因为没有东西可玩。 你听完笑了很久。 下一次见到荀彧,又当面笑了一次。 荀彧并不生气。他坐在香气清雅的室内看着你。你笑起来时圆脸生动,黑发从肩后滑到胸前;俯身把礼物推过来,领口便松开一线,露出胸乳上方柔软的白。 你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像是全然没察觉那一线春光,只等他答应去救另一个男人。 荀彧移开视线:“文和这次如何了?” “两日没有睡,打碎了三只杯子,说要去见师兄。” “你拦不住?” “他不会伤我。”你答得很肯定,“可他也不会听我的。” “奉孝呢?” “他说文和若肯杀他,或许心情会好些。我没让他进门。” 荀彧又笑了一下:“做得对。” 那日他随你赶到广陵时,贾诩已经站在城外。 笮融的乱军方才撤去。广陵王站在柳树下,平静告诉他,所谓徐州之乱本就是绣衣楼引他前来的血rou诱饵。 郭嘉选中的英雄不是他,甚至不需要他。 贾诩低着头,一遍遍念:“为什么不是我……” 声音先轻,继而变得近乎癫狂。 “他不选我。是广陵王,不是我……我已经照他的意思变成恶兽了!” 他扑上去抓住广陵王衣襟,血泪从红瞳里涌出来,笑着求殿下杀了自己。 荀彧坐在马车中,看见你从侧后方靠近。 “文和。” 贾诩猛地回身,抬起的手几乎扫到你脸侧。 你没有退。 他的手却在半空生生停住。 那一瞬,他脸上的疯意像被撕开一道缝。贾诩盯着你,指尖发抖,许久才把手慢慢放下。 “别过来。”他哑声说,“会吓到你。” “我来接你。” “我不回去。” “那我陪你站着。” 贾诩望着你。荀彧看不见你心里有什么,也不知道这几句话为何能让他安静片刻,只看见你伸出手,而他即使疯到认不清旧友,仍没有舍得将那只手打开。 荀彧这才掀开车帘。 兰香随着夜风漫过去。 “广陵王殿下,”他说,“可否将贾文和交给荀氏?” 贾诩听见声音,神情忽然怔住:“学长……” 他看向马车,恍惚像回到了多年以前。 “奉孝又逃课了。我去找他。” 荀彧没有纠正,只让侍从扶他上车。你跟着钻进来,坐在软垫边替贾诩擦掉脸上的血泪。他最初还在推你的手,力道却越来越轻,最后把额头抵在你肩上,彻底安静下来。 你的衣襟在拉扯中散开了些。 荀彧坐在对面,视线不可避免地落过去。领口下是被贾诩抓出红痕的白皙皮肤,再往下,柔软乳rou随着你俯身的动作挤出一道深沟。你身量不高,跪坐时腿与臀将裙料撑得丰润,整个人却都在围着怀里的贾诩转。 荀彧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 贾诩仍然看见了。 “学长。”他闭着眼,声音恢复一点清醒后的刻薄,“兰花也会看别人的侍妾吗?” “文和。”荀彧温和道,“你该睡了。” “他在看什么?”贾诩问你。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急忙把领口拢好:“没什么。” “坐到我里面来。” 马车不算宽,你只好越过他的右腿,挤到车壁与他之间。贾诩用外袍把你从肩到膝裹住,仍靠着你闭上眼。 荀彧望向窗外,唇边有很淡的笑。 即使疯成这样,也还知道吃醋。 这一次之后,广陵王单独问你,要不要回隐鸢阁。 荀彧站在远处,没有听见全部对话。只看见广陵王替你整理散乱的头发,又指向马车中熟睡的贾诩。你摇头,先一次,再一次,最后走回车边。 贾诩醒来后没有问你们说过什么,只伸手将你拉进车里。 “又麻烦学长了?”他看见你带来的空礼盒。 “嗯。” “这次送了什么?” “兰花手帕。” “他用不上。” “以后遇到心仪女子,总用得上呀。” 贾诩看了你片刻:“少替别人cao心。” “学长救了你好多次。” “所以你便一件件给他送贴身之物?” 你盯了他一息,忽而弯起眼,凑过去亲他的嘴角:“只送你的更贴身。” “例如?” 你伏到他耳边说了一句。 贾诩的神色终于缓和,手掌在你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今晚记得兑现。” 荀彧确实用上了那方手帕。 可它最终没有等到所谓“心仪女子”。 那夜雨声很轻。他独坐在颍川书房,拆开你送来的礼盒。白色细绢上绣着一枝淡兰,针脚细密,角落留着你碰过的浅淡香气。 他本该将它收入柜中。 手指却停在布面上。 马车里的画面重新浮现, 你散开的领口,被衣料挤出的乳rou,跪在贾诩身边时丰软的大腿,以及抬头向他说“又要劳烦学长”时毫无戒心的眼睛。 荀彧缓慢解开衣带。 硬起的yinjing从衣下露出。他把兰花手帕覆上去,细绢裹住guitou与柱身,掌心隔着柔滑布料上下taonong。动作起初很慢,像仍在克制,可越是克制,你伏在马车里的模样便越清晰。 他想起自己只看了一眼。 也想起那一眼已经足够记住许多。 呼吸渐渐散乱,布料被guitou渗出的液体濡湿。荀彧闭上眼,手指收紧,最后将jingye射在手帕中央。白浊很快浸透淡兰,落下一片不再清雅的湿痕。 房中仍只有兰香。 他坐了片刻,亲手把手帕洗净,晾在无人经过的内室。 第二日,你又托人送来一支兰花簪。 附言仍是同一句:等学长遇见心仪女子,总会用得上的。 荀彧看完,将字条与洗净的手帕一起收进匣中。 他没有告诉你,已经用过了。 贾诩后来替许多人做过事。 李傕,段煨,张绣。名字换了一个又一个,黄金马车仍沿着乱世的路向前。有人说他择主而事,也有人说这条毒蛇根本没有主人。贾诩听见了只会笑,回到车中却仍把最里侧的位置留给你。 你是他唯一的侍妾。 没有封号,没有自己的兵,也没学会把三万石与三十万石分清。可他发病时只肯让你近身,残腿痛到整夜无法入睡时,也只有你知道该把热布敷在什么位置。 外人因此都以为你握住了贾诩的软肋。 只有你知道,是你自己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