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祁家(下) H
第七章 祁家(下) H
車駛出莊園後,兩人之間安靜了一陣。夏禮靠著椅背,白日裡看見的幾個畫面在腦子裡慢慢沉下去,最後反而讓她重新想到祁明琰這幾天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規矩。 「我以前就知道主人管得多。」她偏過臉看他,語氣裡倒沒有抱怨,「可是這幾天真的一起過生活,好像才知道能管得這麼細。」 祁明琰側過眼。 「嫌多?」 夏禮搖頭。 幾點起床,身體舒不舒服,什麼話要說完整,哪一個下意識的小動作需要改,什麼時候能得到高潮,甚至昨天短短一天裡,她便已經有八件事被記到週六。 但那些規矩進入生活後,並沒有把她原本的人生擠出去。 祁明琰拿的從來不是全部,而是她自己答應交出去的那一部分。 「主人是很喜歡這樣管我嗎?」 「喜歡。」 答案沒有停頓。 「很喜歡?」 「嗯。」 她看著他。 「為什麼?」 祁明琰沒有立即回答,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擦過一次。 「我喜歡妳把東西交給我。」 夏禮安靜聽著。 「不是因為妳不會,也不是因為妳不能自己決定。」 他的手掌仍握著她。 「是因為妳會,還是選擇讓我管。」 她沒有立刻說話。 隔了一會兒,她忽然問:「包括鎖?」 祁明琰看她。 「還沒忘?」 「沒有。」 她非常誠實。 「我真的不想戴。」 「晚上談。」 夏禮這次沒有繼續追,只悄悄靠到他肩上。 祁明琰低頭。 「撒嬌也不代表答案會變。」 「我沒有撒嬌。」 「那現在是什麼?」 「累了。」 她一本正經。 「今天認了很多人。」 「所以?」 夏禮又往他那邊靠近一點。 「靠一下。」 祁明琰沒有拆穿,只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靠。」 — 回家後,夏禮原本照習慣要先去琴室,祁明琰卻在她經過書房門口時叫住了她。 「過來。」 夏禮停下。 「是的,主人。」 祁明琰讓她背對自己站好,手指探到她後頸。她起初以為他只是例行檢查項圈的鬆緊,直到聽見極輕的一聲金屬響,才意識到鎖真的被打開了。 項圈離開頸間的瞬間,夏禮下意識抬手碰了一下那圈忽然空下來的皮膚。 從認主那晚開始,它就再沒有離開過。 「主人?」 「把昨天說的戒指扣做上去。」 祁明琰把項圈握在手中,沒有讓她碰第二次。 夏禮很快想起昨天練琴時談過的事。 她平時彈琴不能戴戒指,祁明琰便提出在名牌背面加一個小扣,練琴前將婚戒掛到項圈上,結束後再戴回手上。當時她只把這當成一句「那就改」,沒想到他準備自己動手。 祁明琰轉身往書房內側走。夏禮本來都準備去琴室了,又忍不住跟了兩步,這才發現平日收得乾淨的側櫃後還有另一組工具。 不是家政或普通維修會用的常見工具,更接近一套小型的皮革與金工作業台。 夏禮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主人會這個?」 祁明琰抬眼。 她指了指他手裡的項圈。 「手工藝。」 「會一點。」 「一點是多少?」 祁明琰沒有回答,低頭拆開名牌背面原本的固定件。 夏禮盯了幾秒,忽然想到什麼。 「這個不會也是主人自己改的吧?」 他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改的。」 夏禮等著。 祁明琰語氣很淡。 「整個都是我做的。」 她愣住。 「整個?」 「嗯。」 「皮革也是?」 「我裁的。」 「金屬件呢?」 「尺寸我做,零件另外加工。」 夏禮一時沒有說話。 認主那晚,那只墨色項圈被扣到她頸間時,她只知道這是祁明琰替她準備的。名牌、鎖、貼著皮膚的內緣,每一處尺寸都恰好得像理所當然,她從沒想過「準備」兩個字原來還包含另一層意思。 祁明琰看她仍站著。 「不練琴?」 夏禮回神。 「要。」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 「主人。」 「嗯?」 「你什麼時候做的?」 「婚前。」 「多久?」 祁明琰看她一眼。 「夏禮。」 她立即知道自己問得有點沒完。 「是的,主人。我去練琴。」 這才真的走了。 琴聲很快從另一間房傳過來。 祁明琰沒有再打斷她。等當日練習結束、晚間清潔也完成,主生活區重新安靜下來時,他才帶著處理好的項圈回到臥室。 夏禮已經依規矩等著。 祁明琰站到她身後。 「低頭。」 她把頭髮攏到一側,順從地露出後頸。 「是的,主人。」 項圈重新貼上皮膚時,她很輕地吸了口氣。祁明琰扣好鎖,只用兩指沿著內緣摸過一圈,又把正中的名牌扶回恰好的位置,確認沒有夾到髮絲,也沒有任何一處壓得太緊。 沒有誓詞,也沒有認主那晚的儀式。 只是戴回原本的位置。 他翻過名牌,看了一眼背面新加的小扣。 「戒指。」 夏禮把今晚清潔前取下的婚戒遞給他。 祁明琰當著她的面扣進去,又輕輕拉了一下確認牢固,才重新放下名牌。 婚戒便藏到了項圈下面,從正面完全看不出來。 夏禮低頭想看,當然什麼也看不到。 「真的在裡面?」 「嗯。」 她伸手碰了一下名牌。 「喜歡。」 祁明琰抬眼。 夏禮立刻補上。 「是的,主人。很喜歡。」 祁明琰這才抬手在她後頸停了一瞬。 「跪下。」 夏禮依言在他面前跪好。 「是的,主人。」 睡前檢討已經和六點半的晨侍一樣,開始變成共同生活裡固定的節點。早上從那裡開始,夜裡在這裡收尾;至於一天中間真正屬於生活的部分,他們反而不需要不斷提醒自己正在過一段怎樣的關係。 祁明琰先問:「今天做得好的。」 夏禮想了一遍。 「早上暈的時候有說,沒有因為怕晨侍晚就硬撐;去祖宅以後也沒有一直緊張,稱呼沒有叫錯。下午主人問我看什麼,我有直接說我聽到四堂哥那邊有鈴鐺,沒有先說沒有。」 祁明琰點了一下頭。 「第一個最好。」 夏禮現在已經知道理由。 「因為身體狀態要說。」 「嗯。」 「是的,主人。」 「做錯的。」 她想了好一會兒。 「我想不到了。」 祁明琰沒有立即回答,只看著她。 那道目光停得稍久,她很快便開始心虛,膝蓋不自覺往前挪了少許。 「真的想不到了,主人。」 祁明琰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晨間閱讀。」 夏禮整個人頓時僵住。 「主人。」 「嗯?」 「那個也算?」 「妳說呢?」 「父親明明知道。」 「我也知道。」 「那主人還記?」 祁明琰看了她兩秒,眼底那點笑意根本沒有遮。 「記。」 夏禮盯著他。 「主人就是故意的。」 「嗯。」 他承認得太快,她反而愣了一下。 祁明琰伸手托起她下巴。 「早上編得不錯。」 夏禮耳根一下紅了。 「主人還笑。」 「忍過了。」 「根本沒有。」 「有。」 她被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弄得更不服氣。 「那為什麼還要記?」 「想記。」 夏禮睜大眼睛。 「這也可以?」 「現在才知道?」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終於確定他根本沒打算把那句臨場遮掩當成什麼需要嚴肅追究的錯,只是單純覺得好玩,故意挑出來逗她。 偏偏帳又真的在他手上。 「主人很壞。」 「有意見?」 這次夏禮沒再下意識否認。 「有一點。」 祁明琰指腹在她下巴上輕輕擦過。 「很好。」 她又試圖往回討。 「那可以不記嗎?」 「不可以。」 「主人。」 「晨間閱讀。」 一句話便把她堵了回去。 夏禮抿著唇看他,最後還是低下頭。 「是的,主人。」 祁明琰摸了摸她的頭,這件小得幾乎帶著玩笑意味的帳便這樣留了下來,至於週六究竟怎麼算,他仍然沒有透露。 片刻後,那只下午從祖宅帶回來的盒子被推到她面前。 「拆。」 夏禮解開緞帶,掀開盒蓋後,表情明顯空了一瞬。 最上面是一副毛絨耳朵髮箍,柔軟的深色短毛做得十分逼真;旁邊還放著一條同色的長尾巴。夏禮本來以為那只是另一件裝飾,伸手拿起來才發現尾巴末端連著一枚尺寸不小的肛塞。 她的手頓時停住。 盒子底下還有一條黑色眼罩,以及一只小遙控器,配著一枚可以固定使用的震動器。 夏禮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們是不是故意的?」 「很明顯。」 祁明琰從她手裡接過那條尾巴,看了一眼。 夏禮立刻警覺。 「主人。」 「嗯?」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肛塞上。 「這個……」 祁明琰抬眼看她。 「怕?」 「不是怕。」 夏禮停了一下,很誠實地改口。 「有一點。」 他把尾巴放回盒裡,沒有在這時追著她的緊張繼續問,只拿起那副毛絨耳朵。 「這個呢?」 夏禮看看那兩只耳朵,又看看他。 「這個可以。」 祁明琰便替她戴上。 鏡子就在不遠處。夏禮轉頭看了一眼,整張臉立刻熱了。 項圈、赤裸的身體,再加上頭頂那兩只明顯不屬於日常裝束的毛絨耳朵,整個人的樣子一下多了某種她自己都說不上來的意味。 祁明琰看了兩秒。 「很適合。」 「主人不要笑。」 「沒有。」 夏禮立刻看他。 兩個人同時想起了早上那一幕。 祁明琰眼底的笑意慢慢浮起來。 夏禮乾脆不和他說了。 他這才把盒子重新推到一旁。 「下午的鎖。」 她的注意力立即被拉回來。 「為什麼那麼抗拒?」 夏禮想了一會兒。 「上廁所很麻煩。」 祁明琰沒有打斷。 她又慢慢補充:「而且會擋住。」 「擋什麼?」 聲音小了些。 「主人就不能隨時使用我。」 祁明琰看了她幾秒。 「最在意這個?」 「一部分。」 「另一部分?」 夏禮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就是被一個東西鎖住,很奇怪。」 「哪裡奇怪?」 她努力整理自己的感覺。 「現在主人碰我,就是主人直接碰;我不能自己碰,也是因為那個權力已經交給主人。可是如果鎖起來,就像連主人要不要碰,都先隔著一個東西。」 她抬起眼。 「我不太喜歡隔著。」 她抗拒的並不是限制本身。 恰恰相反,她已經開始喜歡那種可以隨時被他直接取用的狀態;鎖具所代表的,是另一種完全不同方向的控制。 祁明琰聽完,只摸了一下她的頭。 「不是現在。」 她明顯鬆了一點。 「所以近期不鎖?」 「嗯。」 「真的?」 「真的。」 「謝謝主人。」 她往他身前靠近少許,那兩只毛絨耳朵也跟著動了一下。 祁明琰垂眼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今晚想不想要高潮?」 夏禮很快點頭。 「想。」 他沒有接,她便自己把話補完整。 「夏禮今晚想要高潮,主人。」 「可以選。」 她抬起眼。 祁明琰語氣平靜。 「第一個,今晚我會在床上使用妳,但不會讓妳高潮。」 夏禮怔了一下。 「第二個呢?」 「我用假陽具讓妳到。」 她安靜下來。 兩個選擇其實很清楚。 一個有祁明琰本人,卻沒有高潮;另一個可以得到她剛剛才主動說出口的賞賜,真正給她的卻只是器具。 祁明琰沒有催。 夏禮看著他,幾乎沒有掙扎太久。 「第一個。」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住。 「不要高潮?」 她點頭。 「是的,主人。」 「為什麼?」 夏禮原本已經紅著的耳根又慢慢加深。她低了一下眼,很快又重新看向他。 「因為我想跟主人一起。」 祁明琰沒說話。 她握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聲音更輕了些。 「我想感覺主人。」 停了一會兒,又把真正想說的補完整。 「不是只想要高潮。我想要主人。」 那句話說完,她頭頂那兩只毛絨耳朵忽然顯得格外不合時宜,偏偏祁明琰看著她,沒有笑。 他的手掌落到她髮頂,拇指從耳朵髮箍旁邊擦過。 「好。」 只一個字。 夏禮肩膀卻很明顯地鬆了。 — 祁明琰沒有摘掉那副耳朵。 他只是讓她上床。 開始以前,他照例確認了一次她的狀態,沒有疼痛,也沒有任何需要停下的地方。真正親近起來後,夏禮很快便露出他已經逐漸熟悉的反應:越想維持安靜,呼吸越容易先洩露她;越接近失控,平日完整的回答便越短。 祁明琰也很早就看出,她今晚的理智始終沒有真正亂掉。 真正亂掉的只是身體。 她從一開始就記得自己的選擇,也沒有哪一刻真的把「今晚不會被允許高潮」忘掉。恰恰相反,那句話一直清楚得近乎刺眼;每當感覺往上攀,她都會在最接近失控的地方重新想起——這是她親口選的,她要的是他本人,不是另一個能直接把她送到最後的選項。 這一點讓祁明琰格外滿意。 他並不需要她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服從。真正讓他覺得愉悅的,從來都是夏禮明明知道自己還有別的路,最後卻自己把那條界線交到他手裡。 所以當她第一次明顯繃緊,聲音已經開始碎掉時,他幾乎立刻察覺。 「主人……」 祁明琰低眼看她。 夏禮的呼吸一陣比一陣急,眼尾也慢慢泛紅,卻還記得在真正越過界線以前報出來。 「要……要到了……」 他把節奏壓下來。 她幾乎立刻發出一聲忍不住的嗚咽,手指抓緊床單,整個人明明還在往前追,卻又知道他為什麼停。 「不要停」和「不能越過去」幾乎同時寫在她身上。 祁明琰看得很清楚。 那正是他喜歡的地方。 不是單純把她逼得難受,而是看她在最想要的時候,仍然記得自己把決定權交給了誰。 「退了?」 夏禮含著水氣點頭。 「一點……」 「完整。」 她明顯委屈了一下。 「退、退下去了……是的,主人。」 祁明琰這才低聲道:「很好。」 夏禮的表情卻更亂了。 她明明知道自己做對了,可身體不會因為一句稱讚就忽然變得好受。那點難熬仍然留著,甚至因為被他如此平靜地看著,而顯得更加清楚。 祁明琰知道。 也正因為知道,他才沒有急著替她解掉。 第二次臨界來得更快。 夏禮才剛從上一輪緩下來,呼吸便又一次亂了。她已經沒有餘力維持平常那種完整的回答,只能斷斷續續地叫他。 「主人……不行……」 「什麼不行?」 她閉了一下眼。 「又、又要……」 祁明琰沒有提醒她。 夏禮自己便想起今晚的答案。 「可是今晚不准到……」 那句話幾乎像說給自己聽。 如果這只是祁明琰臨時下的禁令,她或許還能委屈,還能撒嬌著問他能不能改;偏偏今晚這個「不准」裡,也有她自己親口做出的選擇。 她想要的是他。 不是假陽具帶來的高潮。 所以現在祁明琰真的在她身邊,她也真的得到了自己選的東西。只是代價同樣清楚——這個晚上,她可以被他使用,可以在最親密的距離裡一遍遍喊主人,可以哭著說想要,卻不能真正跨過最後那一步。 最後那一步不在她手裡。 她自己交出去了。 祁明琰看著她慢慢從第二次臨界退下來,心裡那份滿足反而更沉了一點。 他喜歡的從來不只是「不給」。 真正有意思的是,她明明難受,卻沒有後悔自己最初的選擇;她甚至不想偷偷越線。 她想要的不是趁他來不及阻止時得到一次失控。 她想要的是他允許。 這個差別,對祁明琰而言幾乎比她真正得到高潮更讓人滿足。 第三次來時,夏禮已經敏感得幾乎沒有準備的餘地。 她忽然繃緊,手也下意識抓住他。 「主人……」 聲音裡已經有很明顯的哭腔。 祁明琰扶住她,沒有讓她躲,也沒有再繼續往前逼。 「想要?」 夏禮閉著眼,喘得很亂。 「想……」 「那現在呢?」 她當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那一步已經近得像只差一句話。 而她知道今晚沒有那一句。 過了好幾秒,夏禮才重新睜開眼,濕漉漉的目光勉強落回他臉上。 「沒有主人允許……不會……」 祁明琰看著她。 那一瞬間,他甚至比剛才任何一次都更清楚自己為什麼喜歡這種權力交換。 不是因為她失控。 恰恰是因為她還有選擇,也還有意志。 她能說想要,也能說不舒服;她可以拒絕另一個選項,甚至可以在開始前改變主意。 可真正到了最難忍的地方,她仍然把那一步留給他。 那不是被奪走的。 是她自己交出來的。 祁明琰俯身吻住她。 等她真正從臨界退下來,他才鬆開,在她發熱的眼尾很輕地碰了一下。 「很好。」 夏禮的眼神還是亂的。 身體顯然仍然不舒服,那句話卻像讓她終於重新抓住了今晚的邏輯。她沒有後悔,也沒有再求他改規則,只安靜了片刻,便又重新靠近他。 第三次以後,祁明琰沒有再故意把她往第四次推。 惡趣味也應該有分寸。 他確實喜歡看她被自己逼得眼尾發紅、說話不完整,也享受那種只有自己知道界線在哪裡、又只有自己能決定什麼時候停下的控制感;可真正令他滿足的不是把她折磨得越久越好,而是她始終還在他的手裡,沒有慌亂,也沒有失去信任。 等他的呼吸也逐漸變沉,夏禮已經完全軟下來。 察覺他準備結束時,她卻忽然抓住他的手臂。 「主人……」 「嗯?」 「不要……那麼快……」 不是求高潮。 祁明琰聽得出來。 她只是突然不想讓這份親密這麼快離開。 他看了她片刻,真的多留了一會兒。 這又是另一種讓他滿意的地方。 今晚她明明一直被那個「不被允許」折磨,最後真正捨不得的卻不是高潮本身,而是他。 所以祁明琰沒有逗她。 等她自己慢慢鬆開手,他才真正退開。 夏禮仍然停在方才那種尚未完全平復的迷亂裡,呼吸很碎,眼神也還沒聚回來。祁明琰抬起她的下巴。 「看我。」 她很慢地抬眼。 「主人……」 祁明琰低頭看著她。 頭頂還戴著那副毛絨耳朵,頸間扣著他親手做的項圈,眼尾因方才幾次被攔在臨界以前而泛著薄紅。 這個畫面本身就讓他的佔有慾浮了上來。 不是暴烈的。 反而是一種很安靜、很確定的滿足。 她今晚所有的反應,他都看見了。 哪一次真的太近,哪一次只是撒嬌,哪一句「不行」是在求他慢一點,哪一句「主人」其實是在確認他仍然掌握著她。 而最後,她仍然留在這裡。 那種「她知道自己在交付什麼,而且交給的人是他」的確認,遠比單純的身體反應更能取悅祁明琰。 所以當他最後故意在她臉上留下痕跡時,那點惡趣味裡其實混著很直接的佔有欲。 他知道她會害羞。 也知道她此刻還沒完全從方才的迷亂裡退回來,反應會比平常慢上半拍。 偏偏就是那半拍讓他覺得有趣。 夏禮怔怔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找到聲音。 「主人……」 祁明琰沒有立刻替她擦。 他只是低頭看著那些屬於自己的痕跡留在她臉上。 很私密。 也很明確。 像是在剛才那整段被她主動交給他的控制之後,再留下最後一個只有兩人才知道意義的記號。 祁明琰知道自己確實有點惡劣。 他甚至喜歡看夏禮發現自己是故意的以後,那種又羞、又拿他沒辦法的表情。 「你……故意的……」 她連控訴都還帶著未退的迷亂。 祁明琰眼底終於浮出一點笑。 「嗯。」 他承認得毫不心虛。 真正讓他滿足的,並不是把她弄得狼狽。 而是這個畫面只屬於他。 夏禮不會以這種樣子出現在任何人面前;她平日是站在舞台上、坐在琴前、在學校裡有自己生活的人。只有在這個房間裡,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會把這一部分交出來。 所以那些痕跡對他而言,真正標記的從來不是她的身體。 而是那份只給他的權限。 他看了一會兒,才伸手替她慢慢擦乾淨。 惡趣味到這裡為止。 之後就是照料。 夏禮今晚沒有高潮,那份始終沒有真正得到釋放的敏感仍明顯留著。祁明琰摘掉她頭上的毛絨耳朵,把毯子展開裹住她,再將人抱進懷裡,掌心覆在她發熱的小腹上。 「哪裡不舒服?」 夏禮認真感受了一遍。 「沒有疼。腿有一點軟。」 停了一下。 「還有很想要。」 祁明琰嗯了一聲。 她等了一會兒。 「就這樣?」 「不然?」 「主人都不安慰我一下。」 祁明琰低頭看她。 夏禮才說完就有點後悔,卻沒有收回。 他的手從小腹移到她髮頂,慢慢順過頭髮。 「乖孩子。」 她立刻往他懷裡靠近。 祁明琰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 「今晚是妳自己選的。」 「我知道。」 「後悔?」 夏禮想都沒想。 「不後悔。」 「那就行。」 他把溫水遞到她唇邊。 夏禮靠著他喝了幾口,杯子放回床邊後仍沒有離開。 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問:「主人剛才為什麼不在裡面?」 祁明琰掌心仍覆在她腰腹間。 「現在不適合懷孕。」 她點頭。 這個答案很容易理解。 過了片刻,她又小聲問: 「只有這個?」 祁明琰看她。 「不是。」 她等著。 「也想留在妳身上。」 夏禮耳根又慢慢紅了。 「所以主人剛才就是故意的。」 「嗯。」 這次他連修飾都沒有。 夏禮抬眼看他。 「控制欲真的很強。」 「現在才知道?」 「以前就知道。」 只是白天車上那句「我喜歡妳把東西交給我」,到了現在又多了一層更直接的理解。 祁明琰的掌控從來不只存在於規矩裡。 他可以在她最想要的時候守著她自己選下的答案,一次都不准;也可以在最後故意留下只屬於他的痕跡,因為他確實享受那種只有自己有權看見、也只有自己能留下的私密感。 但那份佔有並不需要抹掉她原本的人生,反而正因為她白日仍然是完整的夏禮——有自己的琴、課程、舞台與選擇——此刻交到他手裡的這一部分才有真正的重量。 夏禮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 「主人。」 「嗯。」 「下次還可以選嗎?」 祁明琰低頭看她。 「今天還沒過完,就想下次?」 她把臉往他胸前藏了一點。 「只是問。」 「到時候再說。」 「是的,主人。」 又過片刻,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那尾巴呢?」 祁明琰看向床邊的盒子。 夏禮立刻補充:「我也只是問。」 他收回目光,掌心重新落在她髮頂。 「知道。」 「主人笑了。」 「沒有。」 夏禮抬頭看他。 這一次祁明琰自己停了兩秒。 「有一點。」 她終於笑出來,把臉重新靠回他胸前。 過了一會兒,祁明琰問:「困了?」 「嗯。」 「睡。」 夏禮閉上眼,快要睡著時又想起明早。 「主人。」 「嗯。」 「明天還是六點半?」 「照常。」 她安靜幾秒。 「有一點不高興。」 這一次,她不需要被追問,也沒有先用一句沒事遮過去。 祁明琰的掌心慢慢順過她的頭髮。 「說得很好。」 夏禮含糊地哼了一聲。 「主人不要連這個都誇。」 「那就睡。」 「是的,主人。」 祁明琰低頭吻了吻她髮心。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