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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祁家(下) H

    

第七章 祁家(下) H



    車駛出莊園後,兩人之間安靜了一陣。夏禮靠著椅背,白日裡看見的幾個畫面在腦子裡慢慢沉下去,最後反而讓她重新想到祁明琰這幾天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規矩。

    「我以前就知道主人管得多。」她偏過臉看他,語氣裡倒沒有抱怨,「可是這幾天真的一起過生活,好像才知道能管得這麼細。」

    祁明琰側過眼。

    「嫌多?」

    夏禮搖頭。

    幾點起床,身體舒不舒服,什麼話要說完整,哪一個下意識的小動作需要改,什麼時候能得到高潮,甚至昨天短短一天裡,她便已經有八件事被記到週六。

    但那些規矩進入生活後,並沒有把她原本的人生擠出去。

    祁明琰拿的從來不是全部,而是她自己答應交出去的那一部分。

    「主人是很喜歡這樣管我嗎?」

    「喜歡。」

    答案沒有停頓。

    「很喜歡?」

    「嗯。」

    她看著他。

    「為什麼?」

    祁明琰沒有立即回答,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擦過一次。

    「我喜歡妳把東西交給我。」

    夏禮安靜聽著。

    「不是因為妳不會,也不是因為妳不能自己決定。」

    他的手掌仍握著她。

    「是因為妳會,還是選擇讓我管。」

    她沒有立刻說話。

    隔了一會兒,她忽然問:「包括鎖?」

    祁明琰看她。

    「還沒忘?」

    「沒有。」

    她非常誠實。

    「我真的不想戴。」

    「晚上談。」

    夏禮這次沒有繼續追,只悄悄靠到他肩上。

    祁明琰低頭。

    「撒嬌也不代表答案會變。」

    「我沒有撒嬌。」

    「那現在是什麼?」

    「累了。」

    她一本正經。

    「今天認了很多人。」

    「所以?」

    夏禮又往他那邊靠近一點。

    「靠一下。」

    祁明琰沒有拆穿,只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靠。」

    —

    回家後,夏禮原本照習慣要先去琴室,祁明琰卻在她經過書房門口時叫住了她。

    「過來。」

    夏禮停下。

    「是的,主人。」

    祁明琰讓她背對自己站好,手指探到她後頸。她起初以為他只是例行檢查項圈的鬆緊,直到聽見極輕的一聲金屬響,才意識到鎖真的被打開了。

    項圈離開頸間的瞬間,夏禮下意識抬手碰了一下那圈忽然空下來的皮膚。

    從認主那晚開始,它就再沒有離開過。

    「主人?」

    「把昨天說的戒指扣做上去。」

    祁明琰把項圈握在手中,沒有讓她碰第二次。

    夏禮很快想起昨天練琴時談過的事。

    她平時彈琴不能戴戒指,祁明琰便提出在名牌背面加一個小扣,練琴前將婚戒掛到項圈上,結束後再戴回手上。當時她只把這當成一句「那就改」,沒想到他準備自己動手。

    祁明琰轉身往書房內側走。夏禮本來都準備去琴室了,又忍不住跟了兩步,這才發現平日收得乾淨的側櫃後還有另一組工具。

    不是家政或普通維修會用的常見工具,更接近一套小型的皮革與金工作業台。

    夏禮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主人會這個?」

    祁明琰抬眼。

    她指了指他手裡的項圈。

    「手工藝。」

    「會一點。」

    「一點是多少?」

    祁明琰沒有回答,低頭拆開名牌背面原本的固定件。

    夏禮盯了幾秒,忽然想到什麼。

    「這個不會也是主人自己改的吧?」

    他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改的。」

    夏禮等著。

    祁明琰語氣很淡。

    「整個都是我做的。」

    她愣住。

    「整個?」

    「嗯。」

    「皮革也是?」

    「我裁的。」

    「金屬件呢?」

    「尺寸我做,零件另外加工。」

    夏禮一時沒有說話。

    認主那晚,那只墨色項圈被扣到她頸間時,她只知道這是祁明琰替她準備的。名牌、鎖、貼著皮膚的內緣,每一處尺寸都恰好得像理所當然,她從沒想過「準備」兩個字原來還包含另一層意思。

    祁明琰看她仍站著。

    「不練琴?」

    夏禮回神。

    「要。」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

    「主人。」

    「嗯?」

    「你什麼時候做的?」

    「婚前。」

    「多久?」

    祁明琰看她一眼。

    「夏禮。」

    她立即知道自己問得有點沒完。

    「是的,主人。我去練琴。」

    這才真的走了。

    琴聲很快從另一間房傳過來。

    祁明琰沒有再打斷她。等當日練習結束、晚間清潔也完成,主生活區重新安靜下來時,他才帶著處理好的項圈回到臥室。

    夏禮已經依規矩等著。

    祁明琰站到她身後。

    「低頭。」

    她把頭髮攏到一側,順從地露出後頸。

    「是的,主人。」

    項圈重新貼上皮膚時,她很輕地吸了口氣。祁明琰扣好鎖,只用兩指沿著內緣摸過一圈,又把正中的名牌扶回恰好的位置,確認沒有夾到髮絲,也沒有任何一處壓得太緊。

    沒有誓詞,也沒有認主那晚的儀式。

    只是戴回原本的位置。

    他翻過名牌,看了一眼背面新加的小扣。

    「戒指。」

    夏禮把今晚清潔前取下的婚戒遞給他。

    祁明琰當著她的面扣進去,又輕輕拉了一下確認牢固,才重新放下名牌。

    婚戒便藏到了項圈下面,從正面完全看不出來。

    夏禮低頭想看,當然什麼也看不到。

    「真的在裡面?」

    「嗯。」

    她伸手碰了一下名牌。

    「喜歡。」

    祁明琰抬眼。

    夏禮立刻補上。

    「是的,主人。很喜歡。」

    祁明琰這才抬手在她後頸停了一瞬。

    「跪下。」

    夏禮依言在他面前跪好。

    「是的,主人。」

    睡前檢討已經和六點半的晨侍一樣,開始變成共同生活裡固定的節點。早上從那裡開始,夜裡在這裡收尾;至於一天中間真正屬於生活的部分,他們反而不需要不斷提醒自己正在過一段怎樣的關係。

    祁明琰先問:「今天做得好的。」

    夏禮想了一遍。

    「早上暈的時候有說,沒有因為怕晨侍晚就硬撐;去祖宅以後也沒有一直緊張,稱呼沒有叫錯。下午主人問我看什麼,我有直接說我聽到四堂哥那邊有鈴鐺,沒有先說沒有。」

    祁明琰點了一下頭。

    「第一個最好。」

    夏禮現在已經知道理由。

    「因為身體狀態要說。」

    「嗯。」

    「是的,主人。」

    「做錯的。」

    她想了好一會兒。

    「我想不到了。」

    祁明琰沒有立即回答,只看著她。

    那道目光停得稍久,她很快便開始心虛,膝蓋不自覺往前挪了少許。

    「真的想不到了,主人。」

    祁明琰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晨間閱讀。」

    夏禮整個人頓時僵住。

    「主人。」

    「嗯?」

    「那個也算?」

    「妳說呢?」

    「父親明明知道。」

    「我也知道。」

    「那主人還記?」

    祁明琰看了她兩秒,眼底那點笑意根本沒有遮。

    「記。」

    夏禮盯著他。

    「主人就是故意的。」

    「嗯。」

    他承認得太快,她反而愣了一下。

    祁明琰伸手托起她下巴。

    「早上編得不錯。」

    夏禮耳根一下紅了。

    「主人還笑。」

    「忍過了。」

    「根本沒有。」

    「有。」

    她被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弄得更不服氣。

    「那為什麼還要記?」

    「想記。」

    夏禮睜大眼睛。

    「這也可以?」

    「現在才知道?」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終於確定他根本沒打算把那句臨場遮掩當成什麼需要嚴肅追究的錯,只是單純覺得好玩,故意挑出來逗她。

    偏偏帳又真的在他手上。

    「主人很壞。」

    「有意見?」

    這次夏禮沒再下意識否認。

    「有一點。」

    祁明琰指腹在她下巴上輕輕擦過。

    「很好。」

    她又試圖往回討。

    「那可以不記嗎?」

    「不可以。」

    「主人。」

    「晨間閱讀。」

    一句話便把她堵了回去。

    夏禮抿著唇看他,最後還是低下頭。

    「是的,主人。」

    祁明琰摸了摸她的頭,這件小得幾乎帶著玩笑意味的帳便這樣留了下來,至於週六究竟怎麼算,他仍然沒有透露。

    片刻後,那只下午從祖宅帶回來的盒子被推到她面前。

    「拆。」

    夏禮解開緞帶,掀開盒蓋後,表情明顯空了一瞬。

    最上面是一副毛絨耳朵髮箍,柔軟的深色短毛做得十分逼真;旁邊還放著一條同色的長尾巴。夏禮本來以為那只是另一件裝飾,伸手拿起來才發現尾巴末端連著一枚尺寸不小的肛塞。

    她的手頓時停住。

    盒子底下還有一條黑色眼罩,以及一只小遙控器,配著一枚可以固定使用的震動器。

    夏禮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們是不是故意的?」

    「很明顯。」

    祁明琰從她手裡接過那條尾巴,看了一眼。

    夏禮立刻警覺。

    「主人。」

    「嗯?」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肛塞上。

    「這個……」

    祁明琰抬眼看她。

    「怕?」

    「不是怕。」

    夏禮停了一下,很誠實地改口。

    「有一點。」

    他把尾巴放回盒裡,沒有在這時追著她的緊張繼續問,只拿起那副毛絨耳朵。

    「這個呢?」

    夏禮看看那兩只耳朵,又看看他。

    「這個可以。」

    祁明琰便替她戴上。

    鏡子就在不遠處。夏禮轉頭看了一眼,整張臉立刻熱了。

    項圈、赤裸的身體,再加上頭頂那兩只明顯不屬於日常裝束的毛絨耳朵,整個人的樣子一下多了某種她自己都說不上來的意味。

    祁明琰看了兩秒。

    「很適合。」

    「主人不要笑。」

    「沒有。」

    夏禮立刻看他。

    兩個人同時想起了早上那一幕。

    祁明琰眼底的笑意慢慢浮起來。

    夏禮乾脆不和他說了。

    他這才把盒子重新推到一旁。

    「下午的鎖。」

    她的注意力立即被拉回來。

    「為什麼那麼抗拒?」

    夏禮想了一會兒。

    「上廁所很麻煩。」

    祁明琰沒有打斷。

    她又慢慢補充:「而且會擋住。」

    「擋什麼?」

    聲音小了些。

    「主人就不能隨時使用我。」

    祁明琰看了她幾秒。

    「最在意這個?」

    「一部分。」

    「另一部分?」

    夏禮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就是被一個東西鎖住,很奇怪。」

    「哪裡奇怪?」

    她努力整理自己的感覺。

    「現在主人碰我,就是主人直接碰;我不能自己碰,也是因為那個權力已經交給主人。可是如果鎖起來,就像連主人要不要碰,都先隔著一個東西。」

    她抬起眼。

    「我不太喜歡隔著。」

    她抗拒的並不是限制本身。

    恰恰相反,她已經開始喜歡那種可以隨時被他直接取用的狀態;鎖具所代表的,是另一種完全不同方向的控制。

    祁明琰聽完,只摸了一下她的頭。

    「不是現在。」

    她明顯鬆了一點。

    「所以近期不鎖?」

    「嗯。」

    「真的?」

    「真的。」

    「謝謝主人。」

    她往他身前靠近少許,那兩只毛絨耳朵也跟著動了一下。

    祁明琰垂眼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今晚想不想要高潮?」

    夏禮很快點頭。

    「想。」

    他沒有接,她便自己把話補完整。

    「夏禮今晚想要高潮,主人。」

    「可以選。」

    她抬起眼。

    祁明琰語氣平靜。

    「第一個,今晚我會在床上使用妳,但不會讓妳高潮。」

    夏禮怔了一下。

    「第二個呢?」

    「我用假陽具讓妳到。」

    她安靜下來。

    兩個選擇其實很清楚。

    一個有祁明琰本人,卻沒有高潮;另一個可以得到她剛剛才主動說出口的賞賜,真正給她的卻只是器具。

    祁明琰沒有催。

    夏禮看著他,幾乎沒有掙扎太久。

    「第一個。」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住。

    「不要高潮?」

    她點頭。

    「是的,主人。」

    「為什麼?」

    夏禮原本已經紅著的耳根又慢慢加深。她低了一下眼,很快又重新看向他。

    「因為我想跟主人一起。」

    祁明琰沒說話。

    她握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聲音更輕了些。

    「我想感覺主人。」

    停了一會兒,又把真正想說的補完整。

    「不是只想要高潮。我想要主人。」

    那句話說完,她頭頂那兩只毛絨耳朵忽然顯得格外不合時宜,偏偏祁明琰看著她,沒有笑。

    他的手掌落到她髮頂,拇指從耳朵髮箍旁邊擦過。

    「好。」

    只一個字。

    夏禮肩膀卻很明顯地鬆了。

    —

    祁明琰沒有摘掉那副耳朵。

    他只是讓她上床。

    開始以前,他照例確認了一次她的狀態,沒有疼痛,也沒有任何需要停下的地方。真正親近起來後,夏禮很快便露出他已經逐漸熟悉的反應:越想維持安靜,呼吸越容易先洩露她;越接近失控,平日完整的回答便越短。

    祁明琰也很早就看出,她今晚的理智始終沒有真正亂掉。

    真正亂掉的只是身體。

    她從一開始就記得自己的選擇,也沒有哪一刻真的把「今晚不會被允許高潮」忘掉。恰恰相反,那句話一直清楚得近乎刺眼;每當感覺往上攀,她都會在最接近失控的地方重新想起——這是她親口選的,她要的是他本人,不是另一個能直接把她送到最後的選項。

    這一點讓祁明琰格外滿意。

    他並不需要她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服從。真正讓他覺得愉悅的,從來都是夏禮明明知道自己還有別的路,最後卻自己把那條界線交到他手裡。

    所以當她第一次明顯繃緊,聲音已經開始碎掉時,他幾乎立刻察覺。

    「主人……」

    祁明琰低眼看她。

    夏禮的呼吸一陣比一陣急,眼尾也慢慢泛紅,卻還記得在真正越過界線以前報出來。

    「要……要到了……」

    他把節奏壓下來。

    她幾乎立刻發出一聲忍不住的嗚咽,手指抓緊床單,整個人明明還在往前追,卻又知道他為什麼停。

    「不要停」和「不能越過去」幾乎同時寫在她身上。

    祁明琰看得很清楚。

    那正是他喜歡的地方。

    不是單純把她逼得難受,而是看她在最想要的時候,仍然記得自己把決定權交給了誰。

    「退了?」

    夏禮含著水氣點頭。

    「一點……」

    「完整。」

    她明顯委屈了一下。

    「退、退下去了……是的,主人。」

    祁明琰這才低聲道:「很好。」

    夏禮的表情卻更亂了。

    她明明知道自己做對了,可身體不會因為一句稱讚就忽然變得好受。那點難熬仍然留著,甚至因為被他如此平靜地看著,而顯得更加清楚。

    祁明琰知道。

    也正因為知道,他才沒有急著替她解掉。

    第二次臨界來得更快。

    夏禮才剛從上一輪緩下來,呼吸便又一次亂了。她已經沒有餘力維持平常那種完整的回答,只能斷斷續續地叫他。

    「主人……不行……」

    「什麼不行?」

    她閉了一下眼。

    「又、又要……」

    祁明琰沒有提醒她。

    夏禮自己便想起今晚的答案。

    「可是今晚不准到……」

    那句話幾乎像說給自己聽。

    如果這只是祁明琰臨時下的禁令,她或許還能委屈,還能撒嬌著問他能不能改;偏偏今晚這個「不准」裡,也有她自己親口做出的選擇。

    她想要的是他。

    不是假陽具帶來的高潮。

    所以現在祁明琰真的在她身邊,她也真的得到了自己選的東西。只是代價同樣清楚——這個晚上,她可以被他使用,可以在最親密的距離裡一遍遍喊主人,可以哭著說想要,卻不能真正跨過最後那一步。

    最後那一步不在她手裡。

    她自己交出去了。

    祁明琰看著她慢慢從第二次臨界退下來,心裡那份滿足反而更沉了一點。

    他喜歡的從來不只是「不給」。

    真正有意思的是,她明明難受,卻沒有後悔自己最初的選擇;她甚至不想偷偷越線。

    她想要的不是趁他來不及阻止時得到一次失控。

    她想要的是他允許。

    這個差別,對祁明琰而言幾乎比她真正得到高潮更讓人滿足。

    第三次來時,夏禮已經敏感得幾乎沒有準備的餘地。

    她忽然繃緊,手也下意識抓住他。

    「主人……」

    聲音裡已經有很明顯的哭腔。

    祁明琰扶住她,沒有讓她躲,也沒有再繼續往前逼。

    「想要?」

    夏禮閉著眼,喘得很亂。

    「想……」

    「那現在呢?」

    她當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那一步已經近得像只差一句話。

    而她知道今晚沒有那一句。

    過了好幾秒,夏禮才重新睜開眼,濕漉漉的目光勉強落回他臉上。

    「沒有主人允許……不會……」

    祁明琰看著她。

    那一瞬間,他甚至比剛才任何一次都更清楚自己為什麼喜歡這種權力交換。

    不是因為她失控。

    恰恰是因為她還有選擇,也還有意志。

    她能說想要,也能說不舒服;她可以拒絕另一個選項,甚至可以在開始前改變主意。

    可真正到了最難忍的地方,她仍然把那一步留給他。

    那不是被奪走的。

    是她自己交出來的。

    祁明琰俯身吻住她。

    等她真正從臨界退下來,他才鬆開,在她發熱的眼尾很輕地碰了一下。

    「很好。」

    夏禮的眼神還是亂的。

    身體顯然仍然不舒服,那句話卻像讓她終於重新抓住了今晚的邏輯。她沒有後悔,也沒有再求他改規則,只安靜了片刻,便又重新靠近他。

    第三次以後,祁明琰沒有再故意把她往第四次推。

    惡趣味也應該有分寸。

    他確實喜歡看她被自己逼得眼尾發紅、說話不完整,也享受那種只有自己知道界線在哪裡、又只有自己能決定什麼時候停下的控制感;可真正令他滿足的不是把她折磨得越久越好,而是她始終還在他的手裡,沒有慌亂,也沒有失去信任。

    等他的呼吸也逐漸變沉,夏禮已經完全軟下來。

    察覺他準備結束時,她卻忽然抓住他的手臂。

    「主人……」

    「嗯?」

    「不要……那麼快……」

    不是求高潮。

    祁明琰聽得出來。

    她只是突然不想讓這份親密這麼快離開。

    他看了她片刻,真的多留了一會兒。

    這又是另一種讓他滿意的地方。

    今晚她明明一直被那個「不被允許」折磨,最後真正捨不得的卻不是高潮本身,而是他。

    所以祁明琰沒有逗她。

    等她自己慢慢鬆開手,他才真正退開。

    夏禮仍然停在方才那種尚未完全平復的迷亂裡,呼吸很碎,眼神也還沒聚回來。祁明琰抬起她的下巴。

    「看我。」

    她很慢地抬眼。

    「主人……」

    祁明琰低頭看著她。

    頭頂還戴著那副毛絨耳朵,頸間扣著他親手做的項圈,眼尾因方才幾次被攔在臨界以前而泛著薄紅。

    這個畫面本身就讓他的佔有慾浮了上來。

    不是暴烈的。

    反而是一種很安靜、很確定的滿足。

    她今晚所有的反應,他都看見了。

    哪一次真的太近,哪一次只是撒嬌,哪一句「不行」是在求他慢一點,哪一句「主人」其實是在確認他仍然掌握著她。

    而最後,她仍然留在這裡。

    那種「她知道自己在交付什麼,而且交給的人是他」的確認,遠比單純的身體反應更能取悅祁明琰。

    所以當他最後故意在她臉上留下痕跡時,那點惡趣味裡其實混著很直接的佔有欲。

    他知道她會害羞。

    也知道她此刻還沒完全從方才的迷亂裡退回來,反應會比平常慢上半拍。

    偏偏就是那半拍讓他覺得有趣。

    夏禮怔怔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找到聲音。

    「主人……」

    祁明琰沒有立刻替她擦。

    他只是低頭看著那些屬於自己的痕跡留在她臉上。

    很私密。

    也很明確。

    像是在剛才那整段被她主動交給他的控制之後,再留下最後一個只有兩人才知道意義的記號。

    祁明琰知道自己確實有點惡劣。

    他甚至喜歡看夏禮發現自己是故意的以後,那種又羞、又拿他沒辦法的表情。

    「你……故意的……」

    她連控訴都還帶著未退的迷亂。

    祁明琰眼底終於浮出一點笑。

    「嗯。」

    他承認得毫不心虛。

    真正讓他滿足的,並不是把她弄得狼狽。

    而是這個畫面只屬於他。

    夏禮不會以這種樣子出現在任何人面前;她平日是站在舞台上、坐在琴前、在學校裡有自己生活的人。只有在這個房間裡,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會把這一部分交出來。

    所以那些痕跡對他而言,真正標記的從來不是她的身體。

    而是那份只給他的權限。

    他看了一會兒,才伸手替她慢慢擦乾淨。

    惡趣味到這裡為止。

    之後就是照料。

    夏禮今晚沒有高潮,那份始終沒有真正得到釋放的敏感仍明顯留著。祁明琰摘掉她頭上的毛絨耳朵,把毯子展開裹住她,再將人抱進懷裡,掌心覆在她發熱的小腹上。

    「哪裡不舒服?」

    夏禮認真感受了一遍。

    「沒有疼。腿有一點軟。」

    停了一下。

    「還有很想要。」

    祁明琰嗯了一聲。

    她等了一會兒。

    「就這樣?」

    「不然?」

    「主人都不安慰我一下。」

    祁明琰低頭看她。

    夏禮才說完就有點後悔,卻沒有收回。

    他的手從小腹移到她髮頂,慢慢順過頭髮。

    「乖孩子。」

    她立刻往他懷裡靠近。

    祁明琰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

    「今晚是妳自己選的。」

    「我知道。」

    「後悔?」

    夏禮想都沒想。

    「不後悔。」

    「那就行。」

    他把溫水遞到她唇邊。

    夏禮靠著他喝了幾口,杯子放回床邊後仍沒有離開。

    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問:「主人剛才為什麼不在裡面?」

    祁明琰掌心仍覆在她腰腹間。

    「現在不適合懷孕。」

    她點頭。

    這個答案很容易理解。

    過了片刻,她又小聲問:

    「只有這個?」

    祁明琰看她。

    「不是。」

    她等著。

    「也想留在妳身上。」

    夏禮耳根又慢慢紅了。

    「所以主人剛才就是故意的。」

    「嗯。」

    這次他連修飾都沒有。

    夏禮抬眼看他。

    「控制欲真的很強。」

    「現在才知道?」

    「以前就知道。」

    只是白天車上那句「我喜歡妳把東西交給我」,到了現在又多了一層更直接的理解。

    祁明琰的掌控從來不只存在於規矩裡。

    他可以在她最想要的時候守著她自己選下的答案,一次都不准;也可以在最後故意留下只屬於他的痕跡,因為他確實享受那種只有自己有權看見、也只有自己能留下的私密感。

    但那份佔有並不需要抹掉她原本的人生,反而正因為她白日仍然是完整的夏禮——有自己的琴、課程、舞台與選擇——此刻交到他手裡的這一部分才有真正的重量。

    夏禮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

    「主人。」

    「嗯。」

    「下次還可以選嗎?」

    祁明琰低頭看她。

    「今天還沒過完,就想下次?」

    她把臉往他胸前藏了一點。

    「只是問。」

    「到時候再說。」

    「是的,主人。」

    又過片刻,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那尾巴呢?」

    祁明琰看向床邊的盒子。

    夏禮立刻補充:「我也只是問。」

    他收回目光,掌心重新落在她髮頂。

    「知道。」

    「主人笑了。」

    「沒有。」

    夏禮抬頭看他。

    這一次祁明琰自己停了兩秒。

    「有一點。」

    她終於笑出來,把臉重新靠回他胸前。

    過了一會兒,祁明琰問:「困了?」

    「嗯。」

    「睡。」

    夏禮閉上眼,快要睡著時又想起明早。

    「主人。」

    「嗯。」

    「明天還是六點半?」

    「照常。」

    她安靜幾秒。

    「有一點不高興。」

    這一次,她不需要被追問,也沒有先用一句沒事遮過去。

    祁明琰的掌心慢慢順過她的頭髮。

    「說得很好。」

    夏禮含糊地哼了一聲。

    「主人不要連這個都誇。」

    「那就睡。」

    「是的,主人。」

    祁明琰低頭吻了吻她髮心。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