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祁家(上)
第七章 祁家(上)
婚後第三天,鬧鐘響起時,夏禮睜開了眼,卻足足過了近十秒才真正意識到那陣震動來自床頭。 手機只響兩次便安靜下去。她平躺著望著天花板,眼睛確實睜著,神情甚至稱得上專注,身體卻沒有半點要起來的意思,像意識先一步浮出了睡眠,剩下的部分還被清晨的昏暗拖在原地。 祁明琰已經醒了一會兒。 共同生活幾天,他大致摸清她剛睡醒時的反應。白日裡的夏禮並不遲鈍,排練時尤其敏銳,聲部、節奏或音色有一點變化都能很快察覺;偏偏剛醒來那幾分鐘,她整個人像隔著一層薄霧,聽得見、也會回答,只是理解與反應之間總要多出半拍。 今天那層霧尤其厚。 祁明琰側過身,叫她:「夏禮。」 「嗯……」 有聲音,人沒動。 「幾點?」 她慢慢眨了一下眼,視線移向床頭電子鐘。 「……早上。」 祁明琰安靜兩秒。 「我知道。」 夏禮大概也終於發現這個答案沒有任何用處,又認真看了一次。 六點二十五。 幾秒後,她像被那三個數字真正叫醒,眼神一下清明了不少。 「六點半。」 晨間日課。 她撐著床便要起身,動作卻太快,上身才離開床面便明顯停住。祁明琰已經伸手托住她肩背,沒有讓她繼續往前。 「暈?」 夏禮閉了一下眼,這次沒有逞強。 「一點點。」 她本來就有輕微貧血,清晨血壓又偏低,從前偶爾也會因為起得太急而眼前發灰。那通常不算嚴重,坐上一會兒便能恢復,因此她自己很少把它當成需要特意報告的事。 如今卻不一樣。 祁明琰要求的誠實,不只包括慾望,也包括她那些過去習慣一句「沒事」帶過的身體狀況。 他讓她靠回床頭。 「坐好。」 夏禮第一反應卻是抬眼看時間。 「可是晨侍——」 「日課是我定的。」 他的掌心仍扶在她後頸與肩背交界的位置,避開項圈邊緣。 「什麼時候照常,什麼時候先坐著,也是我判斷。」 她只得重新靠好。 「是的,主人。」 窗簾邊緣只透進一層灰白晨光。祁明琰沒有催,等她臉色與呼吸都完全恢復,才問:「現在?」 「好了。」夏禮稍微感受了一下,主動補充,「不暈了,就是還有一點睏。」 祁明琰嗯了一聲,看了眼時間。 六點二十八。 「還有兩分鐘。」 夏禮愣了愣,足足隔了兩秒才聽出他是在逗自己。 「主人。」 那一聲還帶著剛醒時的軟意。 祁明琰替她把睡亂的髮絲從臉側撥開。 「不是怕遲到?」 「主人明明知道我早上反應慢。」 「今天知道得更清楚。」 「以前不知道?」 「以前只知道妳睏。」他把最後一縷頭髮理到她耳後,「今天知道睜著眼也不一定算醒。」 夏禮抿了抿唇。 「這個不能記到週六。」 「理由?」 「因為又不是犯錯。」 祁明琰眼裡浮起一點笑意。 「這次倒答得很快。」 「主人。」 這回是真的醒了。 六點半一到,晨間日課照常進行。 到了第三個新婚清晨,第一天那種每一步都像在重新確認意義的鄭重與生澀已經淡了一些。夏禮仍不算熟練,卻開始能從他的呼吸與身體反應裡分辨什麼時候該維持、什麼時候不必急著追結果;祁明琰的手則大多只是停在她髮頂或後腦,需要時給一點方向,並不因時間到了就催她加快。 前一次她曾因察覺他快到了而下意識改變節奏,那件事已經記在週六的帳上。今天她顯然記得,從頭到尾都沒有再擅自追著他的反應走。 結束後,她依照第一條規矩完成確認與謝恩。 祁明琰把溫水遞給她。 「今天做得很好。」 夏禮捧著杯子,眼尾還帶著一點未退的水光,聽見這句卻明顯亮了亮。 「哪裡?」 「暈了有說。」 她有些意外。 「這也算?」 「算。」 他真正想養成的從來不是一個只會把規矩做得漂亮的人,而是讓她知道,任何足以改變他判斷的狀態都應該交到他手裡。規矩再固定,也不能比她的身體優先。 夏禮想了想,點頭。 「是的,主人。」 祁明琰摸了一下她的頭,這才讓她去洗漱。 今天要回祁家祖宅。 婚禮那天,大部分該到場的長輩與近親其實都已見過,只是儀式與宴席一項接一項,真正能坐下來說話的人並不多。婚後再回去,更像是把婚禮上那些匆匆記下的稱呼與面孔,重新放回真正的家庭關係裡。 沒有審新媳婦,也談不上誰等著試探她。 祁家與夏家原本就是相近背景的世交,從婚前考察到訂婚,真正需要確認的事情早已走完。 她今天只是回家認人。 洗漱後,夏禮站在首飾櫃前看了一會兒,手裡各拿一對耳環。 「主人。」 祁明琰正在換衣服,聞聲抬眼。 「珍珠,還是這個?」 他看了一眼。 「珍珠。」 她立刻把另一對放回去,對著鏡子戴好一邊。 「我也覺得珍珠好。」 「那還問?」 「想知道主人喜歡哪個。」 祁明琰走到她身後,替她把另一側頭髮撥開。等第二顆珍珠扣好,他從鏡中看了兩秒。 「這個好看。」 夏禮唇角慢慢彎起來。 「謝謝主人。」 她正要拿包出去,祁明琰又叫住她。 「昨天給我看的那個包,已經讓人送過來了。」 夏禮立即回頭。 「真的?」 「嗯。」 「主人不是說我有一個差不多的?」 「有。」 她反而不明白。 「那為什麼還買?」 祁明琰看她。 「因為妳昨天繞了三次,都沒直接說想要。」 夏禮一下有些心虛。 她昨天確實先給他看照片,又說顏色很好看、大小也適合平日用,最後還特意提了一句那個尺寸能放她習慣帶的小東西。 就是沒有一句「我想要」。 祁明琰朝她伸手。 「過來。」 夏禮走回去。他用兩指托起她下巴。 「現在說。」 她耳根慢慢熱起來。 「我想要。」 「誰?」 「夏禮想要。」 「要我做什麼?」 她被逼得再直白一步,最後還是伸手輕輕勾了一下他的袖口。 「主人買給我,好不好?」 「好。」 答應得乾脆。 夏禮立刻笑起來。 「謝謝主人。」 祁明琰看著她。 「撒嬌學得比報慾望快。」 「這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想了一會兒沒想出答案,索性鬆開他的袖口往外走。 祁明琰沒有追問,只跟在她身後,看著那點高興毫不掩飾地落進腳步裡。 — 車駛進祁家祖宅所在的莊園時,已經接近上午十點。 夏禮不是第一次來。年幼時跟著父母參加宴會,成年後也因世交往來到過幾次,只是從前這裡與其他熟悉的家族宅邸沒有本質不同。今天再沿同一條路進去,身份變了,連看過許多次的景物都像多了一層意義。 祁明琰很快發現她比一路上安靜。 「緊張?」 「一點。」 「怕誰?」 夏禮想了想。 「不算怕。就是人很多,我怕稱呼叫錯。」 「錯了就問我。」 「當著人問?」 「不然晚上回家拿家族名冊補考?」 她忍不住笑,肩背也跟著鬆下來。 車停穩後,稱呼自然換了。 「先生。」 祁明琰先下車,等她走到身旁,才一起進門。 最先遇見的是黎清晏。 婚禮那天,夏禮已經正式改口叫過父親,只是當時幾乎沒有真正說話的時間。今天黎清晏穿得很簡單,領口沒有刻意遮住頸間的項圈。這顯然是家裡所有人都早已習慣的東西,沒有人特別注意,夏禮的視線也只停了一瞬便自然收回。 黎清晏見到他們,先問的仍是最實際的事。 「早飯吃了嗎?」 「吃了,父親。」 他點了下頭,又看向夏禮。 「明琰沒為了今天趕時間,讓妳起得太早?」 「沒有。」 前兩天被要求把狀態說完整的習慣已經開始建立,夏禮答完便自己察覺太省,很快又補充:「六點半照常。我起來的時候有一點暈,先生讓我坐了一會兒,才開始晨——」 聲音猛地卡在那個「晨」字上。 祁明琰垂眼看她。 黎清晏也沒有出聲催促。 夏禮腦子裡大概在那一瞬間飛快翻過所有能以「晨」開頭的詞,最後硬生生找到一個。 「……晨間閱讀。」 客廳裡安靜了不到半秒。 祁明琰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 黎清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顯然已經聽懂那個過於突兀的轉折,卻沒有拆穿,只順著她最後那四個字自然接下去。 「那就別一起床就看,先緩一會兒。」 「是,父親。」 夏禮捧起茶杯,神情努力維持得十分自然,耳根卻已經悄悄紅了。 旁邊忽然傳來很輕的一聲笑。 她立刻轉頭。 祁明琰已經偏開了一點臉,唇角卻沒來得及完全壓下去。 「先生。」 「嗯?」 「你笑什麼?」 「沒有。」 夏禮看著他。 祁明琰也在那一瞬間想起,這兩天才是誰要求她不能用一句「沒有」敷衍過去,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點。 黎清晏端起茶,沒有替任何一方說話。 祁明琰這才慢條斯理地改口。 「覺得妳很勤奮。」 夏禮耳根徹底紅了。 「……謝謝先生。」 黎清晏低頭喝了一口茶,仍沒有拆穿那四個字,只在放下杯子時淡淡叫了一聲: 「明琰。」 祁明琰看了父親一眼,到底沒有再逗下去。 — 主廳裡只有幾位最親近的長輩。 婚禮那天夏禮已經正式見過爺爺奶奶,今天才真正坐下來說話。奶奶先問她這幾天睡得好不好,又問婚假結束後什麼時候回學校、下一場演出排在哪個月。聽她說下週便恢復正常練習與課程,只點頭道:「琴不能停,不過剛結婚也別把每天排得太滿,身體先顧好。」 夏禮乖乖應了。 爺爺則問得更直接些。 「婚後還習慣?」 「還在習慣,不過目前很好。」 「明琰管得多不多?」 夏禮停了兩秒。 「……很多。」 奶奶當場笑了。 夏禮才意識到自己答得太誠實,下意識想補一句,爺爺已經擺了下手。 「不用替他補。妳說不舒服,他聽不聽?」 「聽。」 「那就行。」 事情便這樣揭過,沒有誰要求她把新婚生活說得十全十美。 祁令君晚一些才過來,手裡還帶著剛看過的文件。夏禮起身叫了聲「母親」,她只讓她坐,先問了兩句學校和演出的安排,隨後便被爺爺叫住談一件家族事務。 夏禮聽不懂其中細節,卻很快看出了兩人的說話方式。爺爺問的是祁令君的判斷與進度,並不是讓她等待批准;談到祁紹鈞與祁明琰時,也只是確認兩人的意見是否已經納入考量。 最後爺爺只說:「那就照妳的方案。」 祁令君把文件合上,神情沒有任何特別變化,彷彿這本來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一項決定。 夏禮卻看得很清楚。 祁令君是祁家下一任家主,不是因為兒子尚未接手而暫代,也不會因為祁紹鈞與祁明琰都是 Dom,就讓這個位置變得模糊。 她正想著,黎清晏已經順手把祁令君放得有些遠的茶杯推近。祁令君接過來喝了一口,談話沒有停;過了一會兒,他又把一碟點心往她那邊推了些。 「午飯還有一會兒。」 祁令君看他一眼,到底拿了一塊。 整個動作自然得沒有人多看。 夏禮卻記住了。 — 祁紹鈞來得稍晚。 婚禮那天彼此只匆匆說過幾句,今天才真正有時間坐在一起。夏禮叫了聲「哥哥」,祁紹鈞應下後,嫂嫂也在旁邊坐下,很快便和她聊起學校。 幾句話之後,原本那點客套便淡了。 茶點送上來時,祁紹鈞正側著身和祁明琰說話。嫂嫂安靜聽了一會兒,見兩兄弟都沒有往自己這邊看,手指先若無其事地碰了碰杯沿,接著才一點點把自己的茶往旁邊挪開。 隔壁那杯咖啡就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她沒有直接拿,只等祁紹鈞低頭的那一刻,才很輕地伸出手,指尖剛碰到杯把—— 「放回去。」 祁紹鈞連頭都沒抬。 嫂嫂的手停在半空。 夏禮也跟著看過去。 「我還沒拿。」 「快了。」 「我只喝半杯。」 「上午已經一杯。」 嫂嫂沉默兩秒。 「你怎麼知道?」 祁紹鈞這才抬眼看她。 「杯子是我拿走的。」 她沒話了,只能把那杯咖啡悄悄推回原位,動作比剛才伸手時乾脆得多。 祁紹鈞也沒再說她,只把她原本那杯茶推回手邊,若無其事地接回剛才的話題。 整段過程熟練得像已經發生過很多次。 夏禮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祁明琰察覺到。 「看什麼?」 「哥哥一直在說話,還是知道嫂嫂在做什麼。」 祁紹鈞笑了一下。 「她偷東西的時候比較好認。」 嫂嫂立刻看他。 「那是我的咖啡。」 「現在不是了。」 夏禮一下沒忍住笑。 嫂嫂自己也笑了,端起被推回來的茶喝了一口,不再和他爭。 午飯前幾個人又聊了一陣,夏禮漸漸放鬆下來。午飯時,奶奶仍不忘問她多吃了沒有,也順手提醒祁令君別只顧著說事。黎清晏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她早上也吃得少。」 祁令君看了丈夫一眼,最後還是多夾了兩口菜。 夏禮看著,忽然覺得祁家那些明確存在的身份與位置,真正落進日常以後,並不需要時時擺在桌面上。 有人做決定,有人提醒吃飯;有人一句話便能讓妻子把咖啡放回去,也有人明知自己大概會被發現,還是要趁人不注意伸手試一次。 — 到了下午,其他親戚才陸續到齊,祖宅也真正熱鬧起來。 夏禮跟著重新認了一輪人,也慢慢注意到祁家親族裡有普通人、有 Dom,也有 Sub。沒有人介紹自己時特意把第二性別掛在名字後面,她對不少人的身份甚至完全不知道。 真正建立正式支配服從關係的人,有時能從項圈或某些飾物裡看見一點痕跡,卻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刻意展示的東西。 夏禮第一次注意到鈴聲時,正在和一位堂姐說話。 聲音很輕,只響了一下。 她下意識循聲看過去。 祁明琰就在她身側。 「看什麼?」 若是婚後第一天,她大概還會下意識先說沒有;如今卻已經記得直接回答。 「我聽到鈴鐺。」 她用目光示意不遠處。 「好像是四堂哥那邊。」 祁明琰跟著看了一眼,唇角忽然動了。 夏禮立即察覺。 「先生為什麼笑?」 「想知道?」 她猶豫一下,好奇心還是佔了上風。 「想。」 祁明琰壓低聲音。 「不是只有鈴。」 「什麼意思?」 「左邊那個是乳環,不是乳夾。」 夏禮明顯怔住,又忍不住往那邊看。 四堂哥穿著再普通不過的襯衫,正與幾個人說話,衣料下什麼也看不出來。若不是方才那一下鈴聲,她根本不會注意。 「他主人喜歡替他換裝飾。」祁明琰又道。 夏禮慢慢轉回來。 「主人?」 「男的。」 她哦了一聲,對性別本身沒有太大反應。 真正讓她重新睜大眼睛的是下一句。 「偶爾也會給他上鎖。」 「什麼鎖?」 祁明琰看她兩秒。 夏禮自己先明白過來,整張臉迅速紅了。 「先生。」 「妳問的。」 「我不知道是這個。」 「現在知道了。」 她安靜片刻,還是沒忍住好奇。 「為什麼要鎖?」 「他主人嫌他太容易有反應。」祁明琰語氣平常,「不鎖的時候,褲子老是鼓。」 夏禮立刻不看那邊了。 幾秒後,卻非常認真地說:「我不要。」 「什麼?」 「不要戴鎖。」 祁明琰低頭看她。 「我現在說要給妳戴了?」 「現在沒有。」 「那急什麼?」 夏禮往他身邊靠近一點,聲音已經不自覺軟下來。 「先生,我會很乖。」 「妳今天早上才靠撒嬌要了一個包。」 「這個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想了半天也答不出,只能伸手輕輕勾住他的袖口。 「反正不要。」 祁明琰沒有在滿屋家人面前繼續逗她,只抬手碰了一下她髮頂。 「回家再談。」 偏偏這時,幾個年紀相近的堂弟堂妹走過來。其中一個手裡還抱著包裝漂亮的盒子,笑得尤其可疑。 「嫂嫂,新婚禮物。」 夏禮接過來。 「謝謝。」 旁邊立刻有人補了一句:「回家再拆。」 「為什麼?」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比較適合回家。」 夏禮反而更好奇。 「現在不能看?」 「也不是。」 其中一個人看了祁明琰一眼。 「主要怕二哥看完直接把我們趕出去。」 祁明琰淡淡道:「你現在也可以出去。」 幾個人正笑著要散,祁紹鈞剛好從旁邊經過,看了眼夏禮手裡的盒子。 「送了什麼?」 沒人回答。 他停下來。 「看來不是能當著我的面說的。」 其中一個堂弟立刻道:「哥你別問了。」 「我本來沒興趣。」祁紹鈞看了看那盒子,「現在有一點。」 幾個人頓時更心虛。 夏禮看看他們,又低頭看看自己手上的禮物,忽然覺得像拿著什麼危險品。 祁明琰倒只說:「不用管。」 祁紹鈞看弟弟一眼。 「行。反正最後倒楣的又不是我。」 夏禮立即抬頭。 「哥哥。」 祁紹鈞已經笑著走遠。 堂弟堂妹們趁機一哄而散。 夏禮抱著盒子站了幾秒,才轉回祁明琰。 「先生,他那句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 「先生一定知道。」 「晚上拆了就知道。」 她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住當場開盒的衝動,把禮物先交給人收好。 直到傍晚離開祖宅,夏禮才真正發現,一整天下來需要重新記住的並不只是親戚的名字。上午那些零散的相處方式、餐桌上的幾句話、兄嫂之間熟練得近乎不必解釋的小動作,也都跟著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