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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新婚生活(下)

    

第六章 新婚生活(下)



    午餐後又休息了一陣,夏禮才來到祁明琰的書房。

    她身上只留著項圈,左手無名指卻空了。

    祁明琰第一眼便看見。

    「練完了?」

    「嗯。」

    祁明琰抬眼。

    夏禮自己改口:「是的,主人。練完了。」

    他目光落到她左手。

    「戒指呢?」

    夏禮下意識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在琴室。」

    祁明琰沒有問原因,只等著她繼續。

    「戴著會影響彈琴。慢的地方還好,手指一快,戒圈會碰到旁邊,而且我會一直注意它。」

    「以前都不戴?」

    「嗯。戒指、手鍊、手錶都不戴,演出也一樣。」她停了一下,「昨天以前沒有婚戒,所以我沒想到。」

    祁明琰朝她伸手。

    夏禮把左手放進他掌心。他拇指從空下來的無名指根部摸過,那裡還留著戴了一夜又大半個上午的淺痕。

    「那就不戴著彈。」

    「可是每次都放在琴房,我怕哪天忘記。」

    「妳會忘?」

    「我練琴的時候什麼都會忘。」

    祁明琰想了片刻,視線落到她頸間。

    「掛脖子?」

    夏禮自己低頭看了一眼項圈。

    「如果另外戴一條鍊子,跟項圈會不會太多?」

    「會。」

    她立刻笑了一下。

    祁明琰抬起名牌下緣看了看。

    「不用另外戴。名牌後面做一個扣。」

    夏禮很快聽懂。

    「戒指扣?」

    「嗯。藏在背面或者下緣。練琴前扣上去,結束再戴回手上。」

    她眼睛一下亮起來,抬手碰了碰名牌。

    「這樣就不會放在琴房。」

    「也不會多一條鍊子。」

    「外面看得到嗎?」

    「不用看得到。」

    夏禮很快點頭。

    「我要這個。」

    祁明琰看她。

    她立刻補完整。

    「是的,主人。我想做這個。」

    「那就改。」

    夏禮低頭摸了摸自己的項圈。

    「那婚戒跟項圈就會待在一起。」

    「有意見?」

    「沒有。」她笑得很明顯,「很喜歡。」

    事情談完,祁明琰重新拿起書。

    夏禮還站在旁邊。

    上午兩個多小時的琴把她的精神重新拉高了一次,午餐後雖然休息過,指尖仍偶爾在腿側輕點著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拍子。

    祁明琰往身側長沙發看了一眼。

    「上來。」

    夏禮依言跪到沙發上。

    「過來一點。」

    她往他身邊挪。

    祁明琰一手扶住她的腰,讓她上半身橫過自己腿面。夏禮很快找好位置,雙膝跪在沙發墊上,胸腹伏過他的腿,臉側向一旁,腰臀自然高起。

    她動了兩下,把肩頸放鬆。

    「這樣?」

    「嗯。」

    祁明琰拿回書,順手擱到她臀上。

    夏禮停了一下。

    「主人。」

    「怎麼?」

    「您拿我放書。」

    「不穩?」

    她感受了一下。

    「……很穩。」

    「那就別動。」

    夏禮忍不住笑,重新把臉靠回沙發扶手。

    「是的,主人。」

    書很輕,只壓在臀部最平穩的位置。祁明琰一手扶著書,另一隻手自然落到她背上。

    最初只是從後頸慢慢順到肩胛。

    第二次,掌心沿著脊背兩側往下,再回到肩背,夏禮的呼吸忽然拖長了一點。

    祁明琰停了停,又在同一個位置慢慢揉了一次。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肩膀跟著沉下去。

    「喜歡這裡?」

    夏禮閉著眼。

    「嗯。」

    祁明琰沒有接話。

    她很快自己補上:「是的,主人。很舒服。」

    他的掌心重新摸過她上背,從肩胛之間慢慢向外,再順回後頸。這一次,夏禮幾乎立刻放鬆,額角在沙發扶手上輕輕蹭了一下。

    祁明琰記住了。

    手掌往下,越過腰窩,落到臀rou上揉了幾下。

    這個姿勢讓她的腰臀自然抬高,雙膝又分開跪著,前xue與後xue都落在很順手的位置。

    祁明琰也只是隨手摸。

    指尖有時沿臀側滑進腿根,擦過花唇;再往前一些,就會碰到花核附近。夏禮起初還安靜趴著,直到祁明琰用拇指在花核上輕輕捏了一下。

    她腰腹立刻縮緊。

    「嗯……」

    很短的一聲從喉間漏出來。

    祁明琰馬上鬆手,掌心重新落回她臀側。

    夏禮等了幾秒,睜開眼。

    「主人故意的。」

    「嗯。」

    她耳根慢慢紅起來。

    祁明琰已經低頭繼續看書。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從腰側往前探了些,掌心托住一邊rufang,隨意揉了兩下。拇指擦過已經微微挺起的乳尖,停了一瞬,又用兩指輕輕捏住。

    夏禮肩膀立刻縮了一下。

    「啊……」

    祁明琰當即鬆手。

    她把臉埋得更深。

    「這裡也會。」

    夏禮在他腿上抬起一點臉。

    「您是不是在試我哪裡會出聲?」

    祁明琰翻過一頁。

    「有一點。」

    她看著他一會兒,肩胛之間已經重新被他的掌心覆住。

    幾下以後,她原本抬起的頭重新放了回去。

    又過一會兒,那聲舒服的嘆息再次從喉間滑出來。

    祁明琰的手停了一瞬。

    碰花核與乳尖時,她的聲音都短,腰背也會立刻收緊。摸上背時,掌心只要從兩側肩胛之間慢慢揉開,她整個肩頸都會往下沉,呼吸也跟著變長。

    他又沿著同一片地方摸了一遍。

    夏禮閉著眼,整個人往他腿上沉得更深。

    「這裡這麼喜歡?」

    「以前不知道。」

    她聲音很輕。

    「現在知道了。」

    祁明琰又揉了兩下。

    夏禮舒服地吐出一口氣。

    書還擱在她臀上。他偶爾翻一頁,另一隻手從上背摸到腰,再隨意回去。有時順手捏一下臀rou,有時指腹從臀縫旁擦過,卻很少再刻意去逗那些一碰就會讓她縮起來的位置。

    過了十來分鐘,夏禮連原本練琴後還停不下來的手指也完全安靜。

    那雙平常離開琴鍵很久仍會無意識找節拍的手,此刻鬆鬆攤在沙發上。

    祁明琰自己的肩頸也比平常鬆。

    成年禮前後那段時間,他的頭痛經常從眼眶後牽到太陽xue,再拖向後頸。疼得不重,卻總在精神稍微鬆下來時浮出來。

    今天從早晨到現在,那股熟悉的不適一直沒有出現。

    祁明琰把書暫時合上,抬手按了一下太陽xue。

    很安靜。

    趴在腿上的夏禮察覺書沒有再翻,睜開眼。

    「主人?」

    「嗯。」

    「怎麼了?」

    「沒事。」

    他重新把手放到她上背。

    夏禮被摸了兩下,眼睛又慢慢閉上。

    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問:「頭還疼嗎?」

    祁明琰低頭看她。

    她還記得。

    兩人開始正式相處以前,她就已經知道他長期睡不好,也知道頭痛和長期缺少合適的支配服從關係有關。

    「今天沒有。」

    夏禮重新睜眼。

    「一整天?」

    「嗯。」

    她趴在他腿上笑了一下。

    「那很好。」

    祁明琰掌心慢慢揉過她肩胛。

    「很高興?」

    「嗯。」

    「為什麼?」

    夏禮停了一會兒。

    「因為主人以前會不舒服。」

    祁明琰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繼續往下順。

    「現在好多了。」

    夏禮安靜幾秒。

    「我也是。」

    「哪裡?」

    她想了想。

    「以前練完琴,身體明明累了,腦子還會一直彈。剛才進來的時候也是。」

    祁明琰的掌心重新回到她最喜歡的上背。

    「現在呢?」

    夏禮閉著眼,把臉往沙發扶手裡埋了一點。

    「現在什麼都不想。」

    她又舒服地吐出一口氣。

    祁明琰重新翻開書。

    那隻手仍留在她背上,慢慢來回撫著。

    〈帳〉

    夜裡洗完澡,夏禮照規矩跪在床邊。

    一整天真正安靜下來以後,白日裡那些只停留了幾秒的小事,也跟著一件件重新浮出來。

    祁明琰坐在床沿。

    「先說好的。」

    夏禮想了一會兒。

    「六點半準時。」

    「嗯。」

    「假陽具太滿的時候有說,沒有硬忍。」

    「還有?」

    「牽引第二次有跟好。練琴也有把今天該做的做完。」

    她停了停。

    「不喜歡的菜最後也吃完了。」

    祁明琰看她一眼。

    「前面推開過。」

    夏禮一下安靜。

    「那個應該放後面。」

    「嗯。」

    她老實重新想。

    「書房裡主人問我的時候,我也有說上背很舒服。」

    祁明琰道:「那不是功課。」

    「可是主人說要誠實。」

    「所以算做得對。」

    夏禮眼睛彎了一點。

    祁明琰問:「錯的呢?」

    她跪直一些。

    「早餐把菜推開,還嘟嘴。」

    「嗯。」

    她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早上沒有穿衣服的時候,我用手擋胸口了。雖然馬上拿開,但還是擋了。」

    「還有?」

    「戴下面那只夾子的時候,我並腿了。主人叫我分開以後,後來又下意識並了一次。」

    祁明琰只看著她,等她繼續。

    夏禮想起上午那三條牽引線。

    「第一次走過書房門口,我只顧著看房間,沒有跟上主人。主人讓我重來了。」

    「嗯。」

    「到臥室的時候,主人問燈這樣是不是比較舒服,我先回答了『嗯』,沒有叫主人。」

    她說到這裡停了停,又抬起眼。

    「下午進書房,主人問我練完了沒有,我也先回答『嗯』。後來才自己改口。」

    「還有。」

    夏禮很快想起來。

    「主人問我喜不喜歡摸背的時候,我又先說了一次『嗯』。」

    祁明琰仍沒有替她補。

    她從早晨醒來開始重新想了一遍,最後才低聲道:「晨間服侍的時候,我察覺主人快到了,就自己想加快。主人叫我別追、維持原來的速度。」

    「為什麼錯?」

    「因為主人要的節奏由主人決定。我不能看見反應,就自己改。」

    「嗯。」

    夏禮想了一會兒,又道:「走路的時候,我一開始還故意把步子控制得太小,主人叫我照舒服的方式走。」

    「那個不算。」

    她有些意外地抬頭。

    「為什麼?」

    「妳在學怎麼適應假陽具和夾具。提醒妳放鬆,不是犯錯。」

    夏禮安靜幾秒。

    「是的,主人。」

    祁明琰這才把她白日裡自己沒想起來的部分重新過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

    「今天待週六的,八件。」

    夏禮抬眼。

    「八件?」

    「自己數。」

    她低下眼,一件件重新排。

    「早餐挑菜;早上用手遮身體;戴下面的夾具時並腿;牽引時走神,沒有跟上主人;調燈時忘記稱呼主人;進書房時忘記稱呼主人;主人問我喜不喜歡摸背的時候,又忘記一次;晨間服侍擅自想改快節奏。」

    數到最後,她安靜了一下。

    「真的八件。」

    祁明琰嗯了一聲。

    「功過不抵。」

    今天做得好的事情仍然是好的,週六需要處理的帳也不會因為她準時練琴、主動報告不適便消失。

    「是的,主人。」

    祁明琰看著她。

    「哪件最重要?」

    她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才道:「稱呼。」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已經認主了。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您就是主人。我不能等您看我、等您提醒,才想起來。」

    祁明琰只應了一聲。

    夏禮又想了想。

    「還有並腿跟遮身體。都是昨晚已經答應過的。」

    「嗯。」

    「牽引也是。主人讓我跟,就要跟。」

    這次祁明琰抬手摸了一下她髮頂。

    「知道就行。」

    夏禮安靜片刻,才問:「那週六會很多嗎?」

    祁明琰看她。

    她對上他的目光,背重新挺直了一點。

    「我只是問。」

    「到週六再算。」

    「是的,主人。」

    祁明琰停了一會兒。

    「我的。」

    夏禮已經比昨夜熟悉他也會檢討自己,抬眼等著。

    「早上假陽具送到一半以前,妳呼吸已經變了。我可以更早停。」

    她立刻道:「可是主人停得很快。」

    「可以更早。」

    夏禮沒再替他辯。

    「還有牽引。第一個轉角,我知道妳在看房間,線還是收得快了一點。」

    「是我沒跟。」

    「兩件事都是真的。」

    她望著他幾秒。

    「是的,主人。」

    今日檢討到這裡才真正結束。

    祁明琰讓她上床,順手看過早晨戴過夾具的位置。乳尖與花核周圍的紅已經退得差不多,左膝仍有一點酸,嘴沒有問題,昨夜留下的不適也只剩很輕的疲累。

    「明早還有就說。」

    「是的,主人。」

    夏禮鑽進被子時,整張臉都明顯鬆下來。

    祁明琰看她。

    「終於可以遮了?」

    她把被子拉到胸口,只露出項圈以上。

    「有一點高興。」

    祁明琰坐到她旁邊。

    「明天上午練琴?」

    「是的,主人。上午練。」

    京大還在暑假,婚禮前兩邊也已經各自留出了兩週婚假。這段時間沒有課表追著夏禮跑,祁明琰也沒有替她安排工作,但鋼琴不在她的「休假」範圍裡。

    「練多久?」

    「如果明早身體沒有不舒服,想恢復到三、四個小時。分兩次。」

    「可以。」

    夏禮想了一下。

    「那六點半還是照常?」

    「照常。身體不舒服就報。」

    「是的,主人。」

    房間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夏禮忽然說:「今天比較像真的住在這裡了。」

    祁明琰轉頭看她。

    「昨天一直有事情。婚禮、認主、規矩、洞房……」她說到最後兩個字時耳根又紅了些,「今天就是在家裡過一天。」

    「不喜歡?」

    「喜歡。」

    她停了一下,這次沒有漏掉稱呼。

    「是的,主人。我很喜歡。」

    祁明琰沒有再問。

    夏禮往他身邊靠近一點。安靜了幾分鐘,她又小聲開口。

    「主人。」

    「嗯。」

    「兩週婚假第一天就八件,是不是有點多?」

    祁明琰低頭看她。

    夏禮對上他的目光,自己先把臉往被子裡埋了一點。

    「我知道,功過不抵。」

    「記得就好。」

    她在被子底下挪近了一些。

    「是的,主人。」

    祁明琰伸手把被子往上拉到她肩頭,掌心覆住後頸。夏禮閉上眼,項圈名牌隨著她靠近的動作輕輕碰上他的胸口。

    床頭燈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