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女游侠今天也不打算定居在线阅读 - 第2章:一个端热奶一个怒点鹿rou,你们雄竞能不能别耽误老娘吃香肠?

第2章:一个端热奶一个怒点鹿rou,你们雄竞能不能别耽误老娘吃香肠?

    

第2章:一个端热奶一个怒点鹿rou,你们雄竞能不能别耽误老娘吃香肠?



    门槛边的局促只持续了片刻。

    年轻军官侧身让了半步,军靴上的黄铜马刺撞在门框的石基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微响。

    而抱着大堆松木的年轻巨汉则低着头,宽阔的肩膀几乎贴着门边挤了进来,手臂上粗壮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几片碎木屑簌簌掉在门槛内侧的草垫上。

    柜台后的老板娘一眼瞅见了他们,手里擦酒杯的粗布顺势搭在肩上,扯开大嗓门喊道:

    “约恩!脚底下长眼睛没有?别把碎木头渣子掉进过道的酒桶里,全堆到后头的火塘角上去!”

    巨汉憨厚地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微哑,像风吹过荒原石洞时的回音。他把那一抱沉重的松木卸在砖石火塘边,干柴碰撞发出笃定的闷响。

    老板娘紧接着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市井的随意,换上对待公职人员特有的熟稔与规矩:

    “埃里克长官,巡逻结束了?这会儿外面冷得扎骨头,灶上正温着石楠花酿的苹果酒,给您盛一盅驱驱寒?”

    听到这两个名字,坐在靠窗角落里的希娅咬断了嘴里最后一截多汁的香肠,眉梢微扬。

    原来一个叫约恩,一个叫埃里克。

    酒馆大厅里原本喧闹的谈笑声在军官跨进门时平复了些许。几个正在掷骰子的货郎收敛了骂骂咧咧的脏话,附近的农户也只是带着几分敬畏微微欠身打个招呼。

    埃里克显然习惯了这种注视,他神色平静地摘下军帽拿在手里,露出一头修剪整齐、泛着冷光的深灰短发。

    “一杯麦酒,一份干酪烤燕麦,照旧记在防卫所的月账上。”

    埃里克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北方贵族子弟特有的端正腔调。

    他环视了一圈座无虚席的大厅,目光在喧闹拥挤的长桌间扫过,最后落在了最安静的角落——希娅坐着的那张小方木桌。

    桌旁空着一张长凳。

    埃里克略微整理了一下斗篷的下摆,迈开长腿朝角落走来,军靴踏在干燥夯土铺成的地面上,步伐沉稳均匀。

    希娅端起沉甸甸的木酒杯,抿了一大口冰凉苦冽的黑啤酒。麦芽的微酸与啤酒花的苦味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滚下去,舒服得让她长舒一口气。

    她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看着军官在她桌前停下脚步。

    “这里有人么,旅人?”埃里克停在桌沿边,居高临下地开口。

    离得近了,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柑橘、冷杉发油与干净皮革的气味愈发清晰,在满屋子混杂着汗臭、酸酒与泥炭烟的气味里显得格格不入。

    “长凳很长,长官,”希娅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荞麦煎饼,语气平淡,“只要你的佩刀别碰到我的酒杯就行。”

    埃里克拉开长凳坐下,动作克制而利落。他随手将深蓝色的斗篷向后拨开,露出腰带上泛着冷光的马刀铜柄。

    “例行公事,”军官并没有立刻碰侍者端上来的热麦酒,而是将修长的双手交叠在木桌上,目光落在希娅随身挂在椅背上的粗革剑带上:“集市期间,防卫所需要核验所有携带开刃兵器的外乡人。路引文牒带在身上吗?”

    希娅在心底轻笑了一声。

    她放下叉子,慢条斯理地从贴身的鹿皮坎肩内袋里摸出一卷边缘磨损泛黄的硬质羊皮纸,推过油腻的桌面。

    埃里克伸出左手按住文牒。他尾指上的那枚家族银戒擦过桌面,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

    展开公文,他微垂着眼帘,视线飞快地掠过上面的文字:“希娅……来自低地行省的自由雇工。草药辨识与行脚安保。”

    当看到最后一栏盖着的印章时,埃里克的眉头挑了挑。

    “你在北海沿岸的港口接过三次商船护卫的活计,雇主评价是‘行事机敏,剑法刁钻’。”

    他抬起眼,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只穿着一件宽松白色亚麻衬衣、神情懒散的年轻女人,“你腰上那柄单手阔剑,剑脊厚度超出了行脚商的标准防身规格,倒更像低阶骑兵的配刃。”

    “路上不太平,长官。兔子急了都知道蹬鹰,女人在泥巴路上讨生活,剑刃总得比野狗的牙齿更硬一点。”希娅迎着他的审视,语气不咸不淡。

    埃里克收拢羊皮纸,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的视线在希娅握着酒杯的手上停顿了片刻——那只手白皙但绝不柔弱,虎口与食指侧面结着一层坚硬的茧子,指甲修剪得极短且干净,是常年拔剑与拆装机关留下的痕迹。

    “武器可以在镇内佩戴,但根据条例,日落之后不得出鞘,除非遭遇盗匪。”

    埃里克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但紧绷的下颌线不知何时松弛了些许:“如果在酒馆闹事,防卫所的地牢在秋夜里可没有壁炉。”

    “真巧,我一向遵纪守法。”希娅伸手拿回文牒,指尖在收回时不经意掠过军官冰凉的银戒边缘。

    埃里克的指尖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喉结随之动了动。

    正当两人的气氛陷入一种带着试探的沉默时,旁边忽然横插进一道庞大而沉重的阴影。

    “给……给你这个。”

    一道局促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约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桌旁。

    这个年轻的泥炭工已经把手洗干净了,指甲缝里的黑灰被刮得干干净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麻衬衫明显是特意换上的节日行头,胸前的布料被紧绷的胸肌撑得几乎看不出褶皱。

    他双手捧着一只带双耳的小粗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在希娅手边。

    陶罐里盛着温热白稠的羊奶,上面漂浮着一层金黄浓稠的未过滤石楠花蜜,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甜香与野花气息。

    希娅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约恩被她看得耳根发烫,两只宽大的手掌局促地在大腿两侧搓了搓,眼神低垂,甚至不敢直视希娅含笑的面庞:

    “客栈桶底的黑啤酒又酸又涩。这个……是下午刚挤的山羊奶,用火塘的余烬煨温了,加了今年头茬的石楠花蜜。你赶了一天路,喝这个嗓子舒服。”

    坐在一旁的埃里克脸色沉了下来。

    年轻军官扫了一眼那只简陋粗糙的土陶罐,语气冰冷:“约恩,防卫所正在处理公务,不要无端打扰外地旅人。”

    被军官这么一训,约恩下意识缩了缩宽阔的肩膀。但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微微躬下身,那副庞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挡住了过道穿堂的冷风。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与天然的固执:

    “我只是送柴火的粗人,不懂官老爷的条例……可希娅小姐在路上被风吹得嘴唇都发白了。公事问完了,难道连喝口热奶都不成吗?”

    他甚至不知什么时候听去了希娅的名字,念出来时带着笨拙的敬意与小心翼翼的亲昵。

    埃里克的薄唇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他看着约恩那双清澈老实的深褐色大眼睛,胸口堵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如果对方是个流氓醉汉,他早就拔出刀柄将人撵走;偏偏约恩是镇上出了名老实本分的羊倌,捧着一罐热羊奶站在那里,像只生怕被踹开的巨型猎犬。

    “你倒是挺会心疼外乡人。”埃里克冷淡地丢下一句,端起自己的麦酒饮了一口,喉结上下滑动,视线却不自觉地在希娅的唇瓣上落了落。

    希娅的视线在两个男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一个是披着银狐披风、神情冷峻却耳尖泛紧的年轻长官;一个是缩着肩膀、捧着热奶眼巴巴等她回应的高大农夫。这桌上的气氛微妙得像刚倒进滚油里的冷水。

    希娅没有推辞,她把酸涩的黑啤酒推到一旁,伸手端起了那只粗陶罐。

    罐子被火烤得温热,握在掌心极舒服。她就着罐沿浅浅喝了一口,浓郁guntang的奶香裹挟着石楠花蜜那股微苦的甘甜在唇齿间炸开,温热的液体滑进空荡的腹部,整个人舒服得轻轻眯起了眼睛。

    “很甜,比酒好喝。”希娅抬起头,冲着约恩弯了弯唇角。

    约恩整张脸刹那间亮了起来。他那双厚实的大手终于不再无处安放,他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得极其灿烂:“好喝就行!要是夜里渴了,随时叫汉斯去后院柴房喊我,我屋里还有两罐!”

    埃里克捏着陶制酒杯的右手略微收紧,指关节泛出青白之色。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招来忙碌的老板娘,从腰囊里摸出一枚闪着亮光的硬银币放在桌上:

    “添一份烤野鹿rou,切薄片,用黑胡椒和白洋葱腌的那种。送这桌来。”

    老板娘收了钱乐呵呵地应声去后厨。埃里克靠回椅背,神色自若地迎上希娅带着戏谑的目光,语气一本正经:

    “既然桌子坐满了,就算我拼桌的份。某些乡下土产虽能垫肚子,但旅途劳顿,总需要些真正的rou食补充力气。”

    约恩在一旁听出了不对味,浓眉拧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自己的羊rou干也是真正的rou食,却因为面对的是长官而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闷闷地挪了一步,站在长凳的外侧,不甘心地看着桌上的局面。

    正当两人的暗流几乎要在桌面上结出霜花时,大厅中央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敲击声。

    “当!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