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

    【番外二】沙发

    消息是周二下午来的。

    江澄:会议纪要

    江澄:下周跟组外出一个月

    江澄:周末上我家帮忙收行李

    陆深看着那三行,点开表情库,翻了很久,发出一张狗平躺的图。四脚朝天,气呼呼的眉眼还在,像拒绝,又像认了。

    已读。她回了个“早”。没有说几点。他就按自己的早。

    周六八点十五,门开了。不是她开的——他有钥匙。客厅窗帘还拉着。卧室里有一团。

    江澄出现在走廊口,T恤歪着,短发砸成一饼,眼睛只睁一条缝:“你有必要这么早吗。”

    陆深没好气,把袋子举到她面前:“你一天到底要睡多久。”袋子里是她爱吃的那家炒粉,油纸还热,葱和胡椒味往外冒。

    她看清是什么,立刻狗腿:“教训得是。”人已经拐进卫生间。水龙头响。刷牙的声音含糊,像还在骂早。两分钟后她坐到餐桌边,把粉拨开,吃第一口才真正醒。

    “还行。”她说,“你记性比你表情包好。”

    “躺着的是狗。”

    “躺着的是你。”她含着粉,含糊,“我们组那个老张又要带实习生。你认识的,爱在群里发风景的那个。他上次聚餐把酒洒领导身上,还说是风大。”

    陆深“哦”了一声。

    “还有小周。新来的。追着师姐问要不要一起健身。师姐已经换了三条路线。”

    他又“哦”。

    江澄放下筷子,看他:“你到底多钝感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她撑着脸,像终于等到能爆的料,“你知道吗。他们之前说有个实习生meimei暗恋过你。你不知道吗。”

    陆深筷子停住。一头雾水:“哪个实习生啊。”

    “就那个。挺可爱的呢。”

    他一脸茫然看着她,像在检索一份从未存在过的名单。

    江澄白他一眼,把粉里的葱拨到一边:“哎算了。对牛弹琴。”

    炒粉见底。她把空盒捏扁,擦了擦手上的油:“收行李。你来。”

    卧室角落那只箱子拉链开着一条缝。翻出来的东西又被她扔回去:充电器、速干衣、一管用了一半的防晒。没有什么特别要收的。两个人移到沙发上,狗被挤到扶手,箱子摊在地上,像作业,没人真写。

    她把一件T恤叠了两折,又拆开,丢到他脸上:“这个带不带。”

    “你自己的衣服。”他把T恤揭下来,“问我干什么。”

    “问你会不会想我穿着它。”

    “……带。”

    江澄笑,把衣服塞进箱子,腿搁到他膝盖上。他没推。她用脚尖点他小腿,点一下,再点一下。他抓住她的脚踝,不使劲,像按住一只乱动的笔。

    “要不要把狗带去呢。”她把沙发上那只气呼呼的拎起来,晃了晃。

    “带去干嘛。你不怕同事笑吗。”

    “我不抱他睡不着。”她挤挤眼,看他。

    陆深看了看那只狗,又看了看她:“没有吧。我看你到哪都能睡。”

    江澄眼睛亮了一下:“好啊。现在回嘴很厉害嘛。”她转过去,装模作样敲那只狗的头,敲得很轻,像训人:“你别学他。学他没有好下场。”

    狗不说话。陆深把她的脚踝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寸:“学什么。学早起?”

    “学嘴硬。”她把狗塞进他怀里,“抱好。一个月你帮我上来给绿植浇一下水。”

    “把我当跑腿。”他看了一眼窗边那盆半死不活的绿,“什么酬劳呢。”

    江澄不怀好意,下巴搁上他肩,声音贴着他耳朵:“你想要什么酬劳。我会做的事可多着呢。”

    “我不信。”他说,顿了一下,还是接,“除非让我试试。”

    “好啊。你说的。别后悔。”

    话落地她就扑过去。不是吻,是手伸进他腰侧,挠。陆深整个人弹了一下,想抓她的手腕,又不敢真用力。她整个人跨在他腿上,短发扫他下巴,笑得很欠。

    “陆深,你躲什么。不是要试试吗?”

    “江澄——你——别——”

    他不敢大力反抗。手卡住她腰,像拦,又像把人固定在自己身上。痒从肋骨爬到胸口。他闷着笑,笑得很痛,耳根红透。狗从怀里滚到沙发缝里,气呼呼地看着。

    她挠着挠着,手就不老实了。从腰侧滑到腹,再往下,隔着布料按了一下。陆深呼吸一滞。她抬眼,还是那副服务态度很好的坏:

    “让jiejie来好好服务你吧。”

    沙发上两个人沉下去,话还挂在嘴边,她已经解开他的皮带。拉链一拉,裤子褪到膝。低头就含住。手还不闲,顺着根部摸。

    陆深整个人绷紧,手指陷进沙发靠垫,声音发哑:“江澄你……好过分。”

    她含着他,抬眼。目光亮,口齿不清:“哪里过分。”

    说完便加大投入。热,湿,舌绕过最敏感的那一圈。陆深眼前白了一下。情欲把那点回嘴冲散。手忍不住摸上她的胸,隔着T恤找到乳尖,用指腹拨。她哼了一声,含他的动作乱了半拍。

    受不了的变成两个人。她口离开他,唾液牵出一线。人坐上他腿,把那件圆领从他头上剥掉,低头咬他的胸。不重,偏准。

    他低吼一声。不甘示弱,一只手伸进她腿间,摸到一手湿。

    默契得像早排练过。她自己把衣服裤子脱掉,扔到箱子边。他侧身去翻沙发旁那只抽屉——套在第二格,手还有点抖,戴上。

    她坐下去。

    两个人同时发出声音。她环着他的脖子,他托着她的腰。起落了几次,她凑到他耳边,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垂,坏还在,气已经不稳:

    “我一个月不在。你会不会想着我做坏事啊。”

    陆深闭着眼,进得很深,答得很闷:“你怎么知道我平时没有想着你做坏事呢。”

    江澄笑出声,齿擦过他耳廓:“啧啧。纯情少男。假正经。”

    他忽然用力,进得更深,把那句假正经顶回去:“是你带坏的。”

    “那更坏一点吧。”

    他照做。更深,更密,沙发轻轻响。狗在缝里看着。箱子还开着。她在他肩上喘,他不再说话,只把人嵌进自己身体里,像要把一个月先预支完。

    两个人一起到。她咬他肩,他埋进她颈窝。

    喘匀的时候她还坐着,指尖点他胸口:“酬劳先付一笔。剩下的回来再付。”

    陆深睁眼,看她短发乱着,看那只从缝里露出半张气呼呼脸的狗。

    他没好气,声音却软:“……绿植一周浇一次。回来欠我四次。”

    行李还没收完。一个月从沙发这一刻才真正开始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