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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池

    

游泳池



    夜深人靜,書房裡的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方對心的身影拉得極長。

    他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學術論文,目光卻始終沒有真正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這段時間以來,楚雨欣在自己身邊的種種畫面,從圖書館的並肩坐著到生氣時的小脾氣。

    方對心微微蹙眉,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試圖在心裡給這些反常的舉動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一切大概都只是習慣吧。

    他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著,習慣了一個平日裡冷清的家裡多了一個會說話、會生氣、會因為小事而賭氣的生動身影。

    就像家裡養了一隻習慣了黏人的貓,忽然有一天看不見了,心裡難免會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這只是生活軌跡裡多出了一種新的慣性,與那些深層次的情感大概沒有太大的關係。

    方對心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試圖用理性來壓制住心頭那一絲隱約的悸動。

    「只是習慣嗎?」他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連自己都不太確信的懷疑。

    如果真的只是一種習慣,那為什麼在看到她對別人露出不一樣的表情時,心裡會莫名生出一種想要把她目光全部佔有的念頭?

    如果真的只是一種習慣,那為什麼在聽到她描繪未來夢想時,腦海裡浮現的不是一個人的孤獨,而是兩個人的生活?

    這些連他自己都無法輕易解釋的細節,像是一根根細小的藤蔓,不知不覺間將他的心纏繞得緊緊的。

    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隨後方痴心探進頭來,手裡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

    「大哥,還沒睡呢?看你這幾天魂不守舍的,在琢磨什麼國家大事呢?」

    方對心回過神來,收起眼底的思緒,淡淡地開口。

    「沒有,在看論文,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方痴心把果盤放在桌上,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少來這套,你這幾天連開會的時候都在走神,別以為我們不知道。是不是在想雨欣的事情?」

    方對心放下手中的筆,神情平靜地看著她。

    「別胡思亂想,趕緊回房去休息。」

    「哎呀,我才沒有胡思亂想呢。」方痴心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調侃。

    「大哥,喜歡就是喜歡,哪來那麼多借口。要是連這點心思都不敢承認,小心人家以後被別人追走了,你哭都來不及。」

    聽到這話,方對心的眼神微微一凝,心裡那種莫名的煩躁感再次浮了上來。

    被別人追走?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他的眉頭便不由自主地皺得更緊了幾分,連周身的氣壓都似乎低了幾度。

    方痴心見他這個反應,掩嘴笑了笑,知道自己戳中了大哥的心思,便識趣地擺了擺手。

    「好啦好啦,不打擾你這位大教授繼續思考人生了,早點休息吧。」

    說完,方痴心便轉身溜出了書房,順手帶上了房門。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牆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方對心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xue,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什麼習慣,分明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向來做事果斷,從不拖泥帶水,但在感情這件事上,竟然也學會了給自己找藉口。

    窗外的夜色越發深沉,遠處的燈火如同繁星般閃爍。

    方對心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望著夜空,心裡原本模糊不清的界線,在此刻終於徹底清晰了起來。

    有些感覺一旦認清了,就再也無法輕易忽視。

    室內溫水游泳館裡水霧蒸騰,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周圍不時傳來學生們嬉笑打鬧的聲音。

    楚雨欣站在泳池邊,身上裹著厚厚的外套,看著眼前喧鬧的場景,隻覺得整個人有些手足無措。

    她怎麼也沒想到,學校體育部臨時安排的這堂游泳課,代課老師竟然會是方對心。

    更要命的是,平日裡總是穿著嚴謹襯衫和西裝褲的方教授,此刻竟然脫掉了所有的外衣,隻穿著一條緊身泳褲站在泳池邊。

    那一瞬間,楚雨欣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空白了,所有的思緒在這一秒徹底定格。

    平時隱藏在寬大衣物底下的修長身形此刻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眼前,寬肩窄腰,肌rou線條流暢而緊緻,腹部那塊塊分明的腹肌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更讓她雙頰瞬間燒到滾燙、連呼吸都停滯的是,視線不由自主往下移時,泳褲下方那明顯隆起的驚人弧度,正肆無忌憚地彰顯著身為成年男性的雄厚資本。

    那形狀與分量,光是看著就讓人浮想聯翩。

    楚雨欣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張臉連同耳根在內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慌亂地別開視線,心裡像是有小鹿在瘋狂亂撞。

    天啊!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東西啊!

    楚雨欣緊緊咬著下唇,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雙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試圖把腦子裡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全給甩出去。

    可偏偏那副畫面就像是烙印在腦海裡一樣,揮之不去,連心跳都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方對心正低頭跟體育助教交代著訓練事項,一抬眼,便捕捉到了遠處某個正慌亂掩飾、滿臉通紅的小身影。

    他微微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笑意。

    方對心邁開修長的雙腿,踩著水聲不急不緩地朝著楚雨欣的方向走了過來。

    水珠順著他精壯的胸膛和流暢的腹肌緩緩滑落,滴入水面,散發出一種成熟男人的強大氣場。

    楚雨欣眼角餘光瞥見那道越來越近的陰影,心跳瞬間漏了半拍,緊張得連手指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著天花板。

    方對心在她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可愛模樣,眼底的笑意愈發明顯。

    「站在這裡發什麼呆?怎麼不換泳衣下去?」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楚雨欣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連忙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吶。

    「我……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就不下水了,在岸上幫忙看東西就好。」

    方對心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是身體不舒服,還是看到我穿這樣,覺得不好意思面對?」

    被直接戳中心事的楚雨欣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隨即又羞惱地別過臉去,氣鼓鼓地反駁。

    「方老師真愛說笑,我哪裡有不好意思,我只是……真的不舒服!」

    方對心看著她那副嘴硬的嬌嗔模樣,低低地笑出聲來,聲音裡滿是寵溺。

    「是嗎?那等下課後,你單獨留下來,我再好好檢查一下你到底哪裡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