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吻
缆车吻
“你说什么?” 江滥暮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恕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按着开门键。他看着她,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对你有好感,想认真跟你相处。” 江滥暮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佛罗伦萨那晚以后,林恕或许会觉得尴尬,或许会想跟她保持一段不必负责的关系。她甚至想过,等纪录片拍完,两个人大概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唯独没想过他会这样直接地说想追求自己。 “是因为……佛罗伦萨那晚吗?” 林恕稍稍皱眉。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可能你会有点心理负担。” “我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 “那晚的事我没有后悔过。不过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也不只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 江滥暮看着他,脸颊渐渐发热。 她不知道林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有好感的。也许是京都,也许是佛罗伦萨,又或者只是两人最近相处得还不错。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让她高兴了。 电梯在这层停留得太久,发出了提示音。 林恕看了一眼控制面板,终于松开手,走到她身旁。 江滥暮这才想起来,他们还站在电梯口。 两人往走廊里走了几步。 她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林恕点头。 “没关系。” “我不是拒绝你。” 话一出口,江滥暮便有些后悔。 她怎么连这个都要特意解释? 林恕却笑了。 “那我就当你没拒绝。” 江滥暮抬头看他。 他的神情很认真,眼里却有些笑意。 *** 第二天,摄制组一早便乘车前往山区。 这次拍摄的主要内容是VéLAN户外系列与当地运动环境的结合。林恕需要完成一组山地训练的镜头,摄制组则负责拍摄周围的自然风光和当地运动爱好者。 上午天气不错,到了下午,山谷里渐渐起了薄雾。 江滥暮在拍摄点和当地工作人员核对设备清单,又确认了缆车末班运营时间。 林恕的最后一组镜头拍得比预计久一些。 导演反复检查素材,确认不需要补拍后,其他工作人员才陆续收拾器材下山。 江滥暮留下来处理最后的场地交接。 等她忙完,林恕已经换回了自己的外套,坐在不远处等她。 “可以走了吗?”他问。 “嗯,走吧。” 两人沿着木质栈道往缆车站走。 山上的风比上午大了些。江滥暮将围巾往上拉,林恕则伸手替她接过装着部分拍摄资料的袋子。 下山的缆车一节接着一节驶入站台。 两人上了同一节车厢。 车门合拢,缆车缓缓离开站台。 脚下的山坡向远处延伸,树林之间露出几栋红顶的小屋。再往远处看,雪山的轮廓被薄雾遮住了大半。 江滥暮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林恕坐在她身侧,低头翻看自己的手机。 过了一会儿,江滥暮无意间瞥见他的屏幕。 照片里的人似乎是她。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你拍我了?” 林恕抬头。 “嗯。下午等拍摄的时候拍的。” 他将手机转向她。 照片里,江滥暮正皱着眉头跟当地工作人员说话,手里拿着对讲机,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你怎么偏偏拍我工作的时候。” “刚好看到,就拍了。” 江滥暮拿过手机,准备把照片放大看看,手指却不小心划到了下一张。 还是她。 这次她站在山坡边,正侧头和章弦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身后是大片被阳光照亮的雪山。 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这张倒是挺好看的。” 林恕靠近一些,看了眼屏幕。 “我也觉得。” 江滥暮忽然意识到两个人靠得很近。 她将手机还给他。 林恕接过手机,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 江滥暮下意识收了一下手。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缆车继续往下运行。 车厢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钢索运转的声音。 江滥暮重新望向窗外。 她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可脑子里总忍不住想起昨晚在电梯口的那番话。 林恕说想追她。 这是她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冷淡了。 明明心里高兴得要命,最后却只说了一句需要时间。 身旁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她转过头。 林恕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他没有移开目光。 江滥暮的心跳快了起来。 两人之间只有很短的一段距离。她能看见他眼里的自己,也能闻到他衣领间淡淡的气息。 林恕慢慢朝她靠近。 江滥暮察觉到他的意图,呼吸不由得一滞。缆车厢体轻微摇晃,钢索在头顶发出细微的嗡鸣。她没有躲,只是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眼睛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以及眼底一点点压抑不住的热意。随后,他低下头。 唇瓣相触的瞬间,江滥暮闭上了眼睛。 起初只是很轻的一下。干燥、克制,像是在确认什么。林恕稍稍退开,鼻尖几乎贴着她的。她睁眼时,脸颊已经烧了起来,却还是那样望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 于是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这一次的吻不再试探。 他含住她的下唇,缓慢地吮吸,舌尖抵开她微微颤抖的齿关,探进去。江滥暮的呼吸乱了。她原本僵在身侧的手终于抬起来,抓住他外套的前襟,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林恕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窗外是渐深的暮色。山脊线一层层暗下去,远处的灯火还只是模糊的光点。车厢里很安静,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偶尔从钢索上传来的细响。 吻变得又深又缓。 林恕的手掌贴在她后腰,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料一点点渗透进来。江滥暮的手指不知何时从他的外套移到了他的后背,抓住那里微微绷紧的肌rou。她被吻得没了力气,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直到山脚的建筑轮廓隐约出现在视野里,林恕才慢慢松开她。 唇瓣分开时,牵出一线极细的湿意。 江滥暮的脸颊烫得厉害。她低头,去整理被自己抓皱的衣服,指尖却还有些发软。林恕没有立刻退开。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明天拍摄结束以后,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 “那留一点时间给我。” 江滥暮抬头看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 缆车驶入站台。 林恕先站起来,随后向她伸出手。 江滥暮看了眼他的手,轻轻握住。 两人一起走出了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