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见
五月见
江滥暮最终还是跟林恕一起去了酒店附近的餐厅。 那是一家不大的意大利餐馆,晚上人不多。服务生领他们到靠窗的位置,递来两份菜单。 江滥暮低头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没看进去。 “你想吃什么?”林恕问。 “都行,你呢?” “那点两个不一样的,分着吃?” “好啊。” 点完餐,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开。 江滥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所以……你想聊什么?” 林恕看着她,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 “早上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想。” 江滥暮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我觉得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林恕说。 “什么?” “我说找个时间聊聊,不是因为觉得昨晚出了什么问题。” 江滥暮没接话。 林恕继续道:“但你早上好像一直在告诉我,不需要负责,也不用有什么负担。” “我不是怕你多想嘛。” “我还没来得及想。” 江滥暮被噎了一下。 林恕笑了笑,随后认真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觉得这是负担?”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 因为她害怕。 她怕林恕告诉她,昨晚只是一次冲动;更怕自己忍不住表现出失望,让他发现她对这段关系抱有远远超出一夜情的期待。 可这些话,她一句也说不出口。 “我就是觉得……”她想了想,“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没必要非得讨论出一个结果。” 林恕点了点头。 “我也没说今天一定要讨论出结果。” “那你……” “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想。” 江滥暮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挺不讲道理的。” 服务生恰好端来前菜,两人的谈话暂时停下。 过了一会儿,江滥暮主动开口。 “其实我不是觉得昨晚有什么不好。” 林恕抬头。 她停顿了一下。 “就是发生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想好以后该怎么办。” “我也是。” 江滥暮有些意外。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轻松了一些。 吃完饭,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往酒店走。 “今天谢谢你。”她说。 林恕看了她一眼。 “谢什么?” “请我吃饭啊。” “你不是也陪我出来了吗?” 江滥暮笑着点头。 “那就两清。” 林恕没反驳,只是替她拉开了酒店大门。 *** 接下来的几天,佛罗伦萨的拍摄依旧忙碌。 江滥暮每天在酒店、拍摄场地和临时办公室之间来回跑,偶尔还要应付品牌方突然冒出来的新想法。 林恕也有自己的训练安排。 他们没有再谈起那晚的事。 不过偶尔收工早,两人会一起吃顿饭。有时也只是恰好在酒店大堂碰见,聊几句便各自回房间。 江滥暮发现,林恕并没有因为那次谈话就刻意疏远她。 有一天下午,她和章弦在现场等摄影师调整设备。 方闻婵刚结束自己的拍摄,坐到她们旁边休息。 “你们下个月是不是要去瑞士了?”方闻婵问。 “对,五月中旬。”江滥暮说。 “那边应该还挺冷的吧。” 章弦点头:“我已经开始研究带什么衣服了。” 方闻婵笑了笑,又问起林恕的拍摄安排。 江滥暮翻了翻日程。 “他的部分还在等经纪人最后确认。” “他最近比赛挺密的。”方闻婵说,“之前有次品牌活动,他为了不耽误大家,把自己的训练提前到了早上五点。” “这么早?”章弦有些惊讶。 “是啊。他这人对答应过的事挺较真的,不过有时候也够累的。” 方闻婵说着,低头回复了一条消息。 江滥暮没有继续追问。 她想起林恕前几天说过,等佛罗伦萨的拍摄结束,自己还要赶去参加比赛。 只是她当时没想到,他会走得那么早。 直到四月末的一天下午,她才从更新的行程表里发现,林恕的航班比摄制组早了三天。 她拿着日程去找章弦确认。 “林恕明天就走?” “对啊,经纪人上午刚发来的。后面的素材今天都能拍完,不影响进度。” 江滥暮点点头。 “行,那我跟导演说一下。” 她说完便继续工作。 只是到了傍晚,看见林恕站在场地外和经纪人说话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原本她觉得,林恕离开几天也好。 至少不用每天见面,不必再反复猜测他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 可真到了分别的时候,她反而有些舍不得。 收工以后,林恕走过来向她告别。 “明天我就先走了。” “嗯,我听章弦说了。” “后面的拍摄辛苦你们了。”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林恕点点头。 两人走到门口。 江滥暮原本已经准备说再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你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林恕看向她。 “比赛结束以后吧,具体还得看赛程。” “哦。” “怎么了?” “没什么。”江滥暮笑了笑,“就问问。” 林恕也笑了。 “瑞士那边的时间已经确认了,应该不会有变化。” 江滥暮点头。 她本来还想问点什么,最后却没有问出口。 林恕看了眼手机,车已经到了。 “那我先走了。” “好,比赛加油。” “谢谢。” 他接过经纪人递来的行李,往门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五月见。” 江滥暮望着他。 佛罗伦萨傍晚的阳光落在他肩上,身后的街道车来车往。 她忽然想起学生时代的毕业那天。 那时候她看着林恕离开,连一句一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江滥暮笑起来。 “好,五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