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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宅鬥】25

    

【古代宅鬥】25



    25|棋局同心

    暮色四合時,西山竹徑飄起了一陣細密的夜雨。

    雨絲順著青瓦屋簷滴落,敲在窗外的芭蕉葉與溪石上。

    暖閣內早早點起了兩盞青銅燈,暖黃的燭火驅散了山間夜雨的濕冷,紫檀雲母屏風前擺著一張四方棋桌,黑白玉子靜靜陳列在棋笥之中。

    衛珩剛沐浴過,換了一襲深青色寬袖家常棉袍,墨髮僅用一根素木簪鬆鬆挽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凌厲威儀,眉眼在暖黃燈影裡顯得格外深邃平靜。

    暖閣木門被極輕地叩了兩聲,一名身著黑衣的暗衛單膝跪在廊簷陰影裡,隔著半掩的門扉雙手呈上一只封蠟完好的細竹筒,隨即如鬼魅般悄無聲息退入雨幕之中。

    衛珩接過竹筒,指節微一用力捏碎蠟封,抽出裡頭的密信展開細看。

    坐在一旁紫檀矮榻邊替他煮茶的虞清嫵並未湊過去窺探,只垂首專注地看著紅泥小火爐上微微沸騰的紫砂壺,素白纖細的手指捏著竹夾,不緊不慢地撥弄著爐底炭火。

    片刻之後,身後傳來信紙輕摺的聲響。

    「過來看看。」衛珩低沉平和的嗓音在暖閣裡響起,竟直接將手裡的密信遞了過來。

    虞清嫵微微一怔,放下竹夾接過信紙,目光在信箋上掃過兩行,長睫輕輕顫了顫。

    信上是長隨墨竹自山腳十里驛站傳回來的急報:揚州三家最大的徽揚鹽商已連夜攜帶著蘭陵姜氏與兩淮鹽運使司往來收銀的真帳本抵達京郊,明日卯時便會由暗衛秘密護送入宮,在御前遞狀自首;而信箋末尾還附了一行小字——昨夜戌時初刻,棲梧堂派了二房管事趁夜色敲開了三皇子府的後巷側門,似乎正在密謀半月後秋夕宮宴上的動靜。

    「兩淮鹽課這局棋,總算走到收官的時候了。」虞清嫵看完密信,並未多問三皇子府的細節,只雙手將信箋奉還,語氣平靜溫婉,「有那三家大鹽商的真帳本在手,蘭陵姜氏與鹽運使司便再無翻身之日。只是……三皇子向來與大人政見不合,如今姜氏狗急跳牆投靠過去,半月後的秋夕宮宴,大人還需多加提防才是。」

    衛珩接過密信湊近燭火點燃,看著紙灰緩緩落入一旁的銅製香爐裡,鳳眸深處掠過一絲冷冽的寒意:「本輔防的不是三皇子,而是你。」

    男人轉過臉來,目光定定落在她清麗白皙的臉龐上,聲線沉穩而鄭重:「秋夕宮宴乃是皇室大典,按例前殿男眷、後殿女眷分席而坐。姜氏在府裡屢屢受挫,如今連賣身契與中饋大權都失了,難保不會在宮宴女眷席上藉著主母禮法為難你。屆時若無本輔的親隨傳話,無論正院以何種名目差遣你離開席位,你都不可獨自前往偏僻去處,可記住了?」

    他這番叮囑沒有半點居高臨下的訓誡,字字句句都是實打實的關切與籌謀。虞清嫵心口微暖,順從地垂首應道:「是,奴婢都記在心裡了,絕不會叫大人分心。」

    正事商議完畢,暖閣內的氣氛隨之鬆弛下來。

    衛珩目光掃過案頭擺著的黑白棋盤,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離安歇尚早,可會手談?」

    「奴婢在老家時曾跟著祖父學過幾手粗淺棋路,怕是入不了大人的眼。」虞清嫵眼尾微彎,走近棋桌旁坐下,執起白子率先落於星位。

    衛珩執黑應子,兩人你來我往,在暖黃燭火下靜靜對弈起來。

    男人的棋風一如他為人處世般步步為營、凌厲沉穩,看似處處留有餘地,實則早已在暗處織就天羅地網;虞清嫵雖心思玲瓏,終究在全局大勢上略遜一籌,不過半個時辰便被黑子圍住了大龍,輸了半子。

    「大人棋藝精湛,奴婢甘拜下風。」少女放下手裡溫潤的白玉棋子,有些懊惱地輕輕嘆了口氣。

    「既輸了棋,總該有點彩頭。」衛珩收起黑子,靠在紫檀椅背上,抬手揉了揉連日批閱奏章而微微發脹的肩頸,深邃鳳眸帶著幾分難得的促狹望向她,「這幾日替本輔按肩的手法倒是不錯,便以此作抵吧。」

    「這有何難。」

    虞清嫵失笑起身,邁步繞到男人身後,微涼柔軟的指腹隔著深青色棉袍的衣料,不輕不重地落在了他緊繃的肩井xue上。

    她的指法帶著醫理推拿的巧勁,先是順著頸側風池xue緩緩往下揉按,隨即指節微曲,一點點推開他肩胛處積鬱的酸脹。

    或許是暖閣裡炭火燒得太旺,衛珩家常棉袍的領口繫得比平日鬆散了些。

    隨著少女俯身揉按的動作,寬大的衣袖微微滑落一寸,白皙纖細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男人微敞的領口邊緣,觸到了他冷白頸側跳動的脈搏與滾燙的喉結。

    衛珩閉目仰靠的身形猛地一僵,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下一瞬,男人反手便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她正欲收回的右腕,臂膀微微一用力,竟在虞清嫵低低的驚呼聲中,直接將人從椅背後方拉了過來,穩穩按進了自己溫熱寬闊的懷抱裡!

    「大人!」

    天旋地轉間,虞清嫵已側坐在了男人精實緊繃的膝頭上,淺碧色夾襖的衣襟被他胸膛傳來的滾燙體溫烘得發熱。

    她仰起臉對上男人驟然深沉暗湧的鳳眸,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耳垂都染上一層羞窘的粉色:「棋局已經抵過了……大人怎麼還……」

    「山間夜雨漸歇,雲霧散後星河最是清朗。」

    衛珩垂眸盯着她被燭火映得水光瀲灩的眼眸,大掌扣住她的細腰往懷裡又帶近了半分,低啞的嗓音貼著她發燙的耳廓響起,帶著幾分平日裡在朝堂上絕無僅有的恣意與暗沉力道,「整日悶在屋簷底下看卷宗、對棋盤,本輔帶你去別院後方的西山觀星台透透氣。」

    【系統提示:檢測到攻略目標衛珩在並肩籌謀與日常親暱中情愫徹底發酵,情感防線已降至臨界點。】

    【戒律碎裂度:74%   ?   76%。】

    語畢,男人已打橫將懷裡輕盈的少女抱了起來,隨手扯過椅背上那件厚實的玄色銀鼠大氅將她密不透風裹進懷裡,邁步推開暖閣木門,直接翻身跨上早已備在廊下的烏騅駿馬,載著懷中人沿著青石山道,一路朝星光低垂的西山觀星台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