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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宅鬥】21

    

【古代宅鬥】21



    21|筆底同名

    子時三刻,京城入冬後的第一場薄雪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細碎的雪粒撲在澄心閣外書房的茜紗窗櫺上。

    賣身契焚毀已有三日。自那夜起,正院棲梧堂徹底熄了聲息,府裡上下見首輔大人親自將人留在了澄心閣掌管筆墨,個個眼神裡都多了幾分敬畏,再無人敢拿從前的丫鬟規矩來拿捏虞清嫵。

    此刻,外書房內並無旁人侍立。虞清嫵換了一身暖和些的藕荷色細絹夾襖,外面罩著件半舊的月白比甲,烏髮在腦後鬆鬆挽成個隨雲髻,正端著一隻青瓷燉盅,步履輕緩地繞過紫檀屏風。

    書案後方,衛珩仍穿著一襲玄色暗紋常服,眉峰緊鎖,右手執著一管狼毫硃筆,左手卻微不可察地按在胃脘處——他自午時散朝回府便一直伏案至今,連晚膳也只草草用了半碗清粥。

    「大人,夜深寒重,先用半盞溫熱的陳皮山藥羹暖暖胃吧。」

    虞清嫵將青瓷燉盅輕輕擱在書案一角,避開攤開的戶部急奏,微涼的指尖順勢替他將那盞早已涼透的雪松針茶撤了下去。

    衛珩聞聲抬眸,連日批閱奏章的疲憊在觸及少女溫婉沉靜的眉眼時,悄然散去了幾分。

    他擱下硃筆,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嗓音帶著深夜特有的低沉沙啞:「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去內室歇著?」

    「外頭落了雪,奴婢聽見大人方才咳了兩聲,怕炭盆火候不夠。」虞清嫵垂眸盛出一碗熱氣氤氳的山藥羹,雙手捧到他手邊,見男人喝了兩口後眉頭仍未完全舒展,便自然而然地邁步繞到紫檀大椅後方,「大人連日cao勞國事,肩頸定是僵硬得緊,奴婢替大人按按吧。」

    話剛落下,少女微涼而柔軟的指腹已隔著玄色衣料,不輕不重地落在了他緊繃的肩井xue上。

    她的指法極好,帶著醫理推拿的巧勁,先是順著頸側風池xue緩緩往下揉按,

    隨即指節微曲,一點點推開他肩胛處積鬱的酸脹。淡淡的陳皮甜香混著少女袖口間清冷的草木氣息,隨著她俯身的動作絲絲縷縷漫進衛珩鼻端。

    連日被兩淮鹽鐵與世家盤根錯節的政務逼得緊繃的神經,在這雙微涼小手的揉按下一點點鬆弛下來。

    衛珩閉目仰靠在紫檀大椅的靠背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正欲開口讓她歇手,卻聽身後傳來少女極輕的一聲抽氣——原來是窗縫透進一絲夜風,吹得她剛洗淨還未完全乾透的指尖微微發涼。

    衛珩睜開眼,深邃鳳眸在燈影裡暗了暗。

    他沒有轉身,反手便精準扣住了她正欲收回的右腕,臂膀微微一用力,竟在虞清嫵低低的驚呼聲中,直接將人從椅背後方拉了過來,連帶著扯開自己披在肩頭的寬大玄色狐裘大氅,將單薄纖細的少女一併裹進了懷裡!

    「啊——大人!」

    天旋地轉間,虞清嫵已側坐在了男人精實緊繃的膝頭上,背脊嚴嚴實實貼住了他溫熱寬闊的胸膛,整個人被那件厚實溫暖的玄色狐裘密不透風地罩在方寸之間。

    「手這樣涼,還敢出來吹風?」衛珩低啞的嗓音就在她耳畔響起。

    「奴婢、奴婢只是替大人盛碗羹湯……哪有這般嬌氣……」虞清嫵臉頰瞬間泛起一層熱意,雙手本能地抵在案沿想撐起身子,卻被男人扣在她腰間的大掌死死按住,半寸也動彈不得,「大人別鬧,案上還攤著戶部的急奏呢,若是壓皺了可怎麼好……」

    「壓不皺。」

    衛珩非但沒有鬆手,反而順勢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更安穩地靠在自己胸前,隨手將攤開的戶部急奏往左側推開半寸,抽出一張空白的灑金宣紙鋪在正中,隨即抬起右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覆上她微涼的右手背,重新拾起案頭那管狼毫墨筆:

    「賣身契既已燒了,往後留在澄心閣掌管筆墨,總不能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男人的胸膛極寬,大掌幾乎將她整隻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裡。

    隨著他握筆落墨的動作,兩人胸背緊密相貼,每一次呼吸起伏都清晰可感;更要命的是,衛珩微微俯身靠在她肩頭,下巴幾乎抵著她的發頂,鼻息間全是彼此交纏的溫熱氣息。

    虞清嫵原以為他要教自己寫些「勤勉守禮」之類的字句,卻見男人握著她的手,在潔白的灑金宣紙上起筆落鋒——

    一撇一捺,瘦金體筆鋒凌厲挺拔,竟率先寫下了「衛珩」二字。

    虞清嫵微微一怔,長睫輕顫著偏過半張臉看他,臉頰被他胸膛傳來的滾燙體溫烘得透紅,小聲嘀咕道:「大人……奴婢問的是寫字,大人怎麼先寫起自己的名字來了?」

    「急什麼。」

    衛珩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握著她的手腕往右移了半寸,就在「衛珩」二字緊挨著的身側,一筆一劃、極其耐心地引著她的指尖落墨——

    「虞、清、嫵。」

    三個字筆畫繁複,男人握著她的手寫得極慢,每轉折一筆,大掌便包裹著她微涼的手背輕輕摩挲一下。

    待最後一筆「女」字旁穩穩收鋒,宣紙之上,一剛一柔五個字並肩而立,墨香氤氳。

    「記住了?」衛珩垂眸看着懷裡雙頰緋紅、連耳垂都染上粉色的少女,俯首湊近她發燙的耳畔,壓低嗓音徐徐道,字句裡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與偏愛,「往後在澄心閣,你的名字只歸本輔管,再無人能隨意塗改發賣。」

    他嘴上說得平靜篤定,扣在她腰側的左手卻隔著藕荷色夾襖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指腹傳來的滾燙溫度透過衣料直往骨頭縫裡鑽,逼得虞清嫵心口猛地漏跳一拍,忍不住仰起臉望進他深邃的鳳眸裡,唇角悄悄漾起一抹甜軟的笑意。

    【系統提示:檢測到攻略目標衛珩在日常相處中流露明確深情與承諾,情感依賴持續深化。】

    【戒律碎裂度:62%   ?   65%。】

    外頭雪落無聲,書房內炭火融融。

    在一筆一劃極其溫柔的墨香餘韻中,虞清嫵順從地靠在男人溫暖寬闊的胸膛裡,看著宣紙上並肩而立的「衛珩」與「虞清嫵」,指尖在他溫熱的掌心裡輕輕勾了一下——而男人包裹著她右手的掌心,自始至終未曾鬆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