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宅鬥】05
【古代宅鬥】05
05|暗中護短 次日午後,首輔府前院花廳絲竹隱隱,內閣幾位大學士與翰林學士應邀前來品茶議事。 正院「棲梧堂」內卻是另一番劍拔弩張的光景。 姜若華端坐在紫檀木交椅上,一襲緋紅織金遍地蓮長裙襯得人明豔驕矜,一雙鳳眼死死盯著站在階下垂首福身的虞清嫵,指尖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手中白玉茶蓋。 「昨夜大人留在澄心閣伺候到子時,連今早的請安都替你免了。」 姜若華冷笑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內室裡顯得格外尖銳,「清嫵,你倒真有本事。前兒個回來還信誓旦旦地說大人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轉頭便爬進外書房當起了紅袖添香的差事?」 「奴婢不敢。」虞清嫵屈膝跪在青磚地上,嗓音輕軟怯懦,「大人昨夜只是命奴婢整理吏部考功司的舊檔、煎了壺雪松針茶,自始至終未曾多言半句。夫人若是不喜奴婢留在澄心閣,奴婢這便回正院當差,絕無半句怨言。」 「回正院?那豈不是落人口實,說本夫人連大人一個書房丫鬟都容不下?」 姜若華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將手中剛斟滿滾水、熱氣騰騰的青瓷茶盞往旁邊紫檀小几上一擱,下巴微抬,「今日前院招待諸位閣老與翰林大人,最重主母體面。既說你在外書房學了幾分規矩,便端著這盞剛沏好的雨前龍井,隨本夫人去前院花廳外廊奉茶——記住了,手腳若是再像前幾日那般笨拙灑了水,本夫人便當著諸位大人的面,好生教教你蘭陵姜氏的家法!」 一旁的心腹婆子趙媽媽聞言,立刻心領神會地端起那盞滾燙得連杯壁都燙手的青瓷茶盞,嘴角掛著一抹不懷好意的冷笑,直直往虞清嫵手裡塞過去:「清嫵姑娘,請吧——可千萬端穩了,這剛沸的水,若是潑在臉上或手上,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茶蓋邊緣甚至還溢著幾滴滾燙的水珠,分明是算準了讓她接不住、當場燙傷手背或臉頰。 虞清嫵垂眸斂睫,長密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清明。 她伸出雙手去接托盤,指尖剛觸及滾燙的瓷盤邊緣,便順著趙媽媽刻意往下一壓的暗勁手腕一偏—— 「啊——!」 一聲驚呼響起,滾燙的茶水「嘩啦」一聲傾瀉而出,卻並未如姜若華與趙媽媽預料的那樣潑向她的臉與手,而是順著傾斜的托盤邊緣,悉數澆在了虞清嫵左側的素青色裙擺與鞋襪之上! 「蠢東西!連一盞茶都端不穩,還敢往外書房湊?!」姜若華柳眉倒豎,正要借題發揮順勢掌嘴,正院月洞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沉穩清冷的腳步聲。 「棲梧堂好大的威風。」 低沉冷冽的男聲驟然響起,驚得滿屋子丫鬟婆子齊齊變了臉色,紛紛跪伏在地。 只見一襲玄色暗紋直裰的衛珩負手立於月洞門的竹影之下,墨玉冠高束起黑髮,冷白俊美的臉龐上沒有半分笑意。 原是前院賓客小憩更衣,他順路回內宅取一卷先帝朝的鹽鐵舊錄,卻恰巧撞見了這一幕。 姜若華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連忙起身福了一禮,強撐出世家主母的端莊笑意:「大人怎得這個時辰過來了?不過是這丫頭手腳笨拙打翻了熱茶,妾身正教導她幾句規矩……」 衛珩並未看她,深邃鳳眸越過眾人,直直落在跪在青磚地上、左側裙擺濕透並冒著熱氣的虞清嫵身上。 少女低垂著頭,咬著下唇強忍著腳踝被燙紅的痛楚,白皙的臉龐蒼白如紙,卻硬是沒有掉下一滴眼淚,只慌慌張張地把濕透的裙擺往身後攏,生怕污了首輔的眼。 「本輔昨日方傳話,澄心閣卷宗繁雜離不得人。」衛珩聲線平穩,聽不出半分怒意,卻冷得叫人心頭發緊,「夫人執掌中饋,若是連正院一個奉茶的丫鬟都挑不出來,非要越過本輔的手諭召外書房的人回來『教導規矩』——那這管家對牌,夫人不如交出來歇息幾日。」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當眾剝了蘭陵姜氏嫡女的臉面。 姜若華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隨即褪得一片慘白,攥著錦帕的指節微微發抖,卻在男人冷峻威嚴的目光下連半句頂撞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得咬牙屈膝:「……妾身知錯。」 衛珩不再多言,徑直邁步走近,俯身扣住虞清嫵未沾水漬的右手腕骨將人拉起。 少女單薄的身軀因腳踝燙痛而微微一晃,不偏不倚撞進男人敞開的玄色衣襟裡,清淡乾淨的梨花草木氣息混著熱茶水汽撲面而來。 「走得動?」衛珩垂眸看她,眉峰微蹙。 「奴婢……奴婢無礙,不勞大人費心……」虞清嫵慌忙想要退開,卻被男人大掌穩穩扣住腰側。 衛珩不再理會身後臉色鐵青的姜若華,直接帶著人轉身步出棲梧堂,冷聲吩咐跟在身後的長隨:「墨竹,去取一套乾淨的備用女衫送到澄心閣內室,再叫府醫送一盒清涼燙傷膏過去。」 【系統提示:檢測到攻略目標衛珩當眾維護宿主並敲打正妻,心理戒律防線進一步鬆動。】 【戒律碎裂度:11% ? 13%。】 秋風吹過九曲迴廊,吹散了正院裡濃郁的蘇合香。 被男人大掌扣著腰肢帶往外書房的虞清嫵低垂著長睫,眼尾在微涼的風裡暈開一層恰到好處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