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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宅鬥】01

    

【古代宅鬥】01



    01|朱門冷夜

    【叮——位面傳送完成。】

    【當前世界:古代宅鬥《權臣折腰》】

    【攻略目標:衛珩(當朝內閣首輔/天運之柱)】

    【目標狀態:寒門清流出身,掌內閣票擬大權,心繫天下太平,視兒女私情為庸俗累贅,戒律穩固】

    【當前戒律碎裂度:0%】

    「替本夫人再描濃些,這支赤金點翠步搖也戴上。」

    紫檀木梳妝台前,蘭陵姜氏嫡女、當朝首輔夫人姜若華微揚著下巴,目光驕矜地審視著銅鏡中的自己。

    她生得明豔張揚,一襲正紅色蹙金繡牡丹長裙將身段襯得婀娜多姿,眉眼間盡是百年世家養出來的嬌縱與高傲。

    站在她身後替她插戴珠釵的,正是她從娘家帶入首輔府的貼身陪嫁大丫鬟——虞清嫵。

    她的第二個身份。

    虞清嫵剛接收完原身的全部記憶,垂眸斂睫間已將眼下局勢理得一清二楚。

    大齊朝內閣首輔衛珩,寒門清流出身,憑藉驚才絕豔的學識與鐵血手腕坐上內閣領班大學士之位,掌天下奏章票擬大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冷面閻羅」——眼裡只有江山社稷與朝堂政務,視男女情愛為庸俗累贅。

    成婚整整半年,衛珩對這位名門正妻相敬如賓,卻從未在正院留宿過一夜,甚至連衣角都未曾讓她碰過半寸。

    「夫人今夜這般裝扮,便是宮裡的娘娘見了也要遜色三分。」一旁捧著錦盒的心腹婆子趙媽媽滿臉堆笑地奉承,「大人在外書房忙了這許多日,今夜見了夫人親自送參湯過去,定會留宿正院。」

    姜若華聽得受用,嘴角揚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隨即轉過頭,目光挑剔地落在身側垂首而立的虞清嫵身上。

    虞清嫵只穿著一身素青色陪嫁丫鬟比甲,烏髮僅用一根素銀簪挽住,未施半點脂粉的臉龐卻瓷白如玉,眼角帶著嫣紅,垂眸時長睫微顫,宛如一株沾著夜露的素白梨花,即便站在一身華服的主母身旁,那股清媚入骨的風華依舊讓人移不開眼。

    姜若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恨。

    當初蘭陵姜氏挑選陪嫁丫鬟時,特意挑了容貌最出挑的虞清嫵隨嫁,本意是等自己懷上嫡子後,給她開臉作通房,用來分擔夫君需求、穩固恩寵;

    可如今她自己尚且守著活寡,在京城貴婦圈中淪為笑柄,自然死死扣著虞清嫵的賣身契,絕不肯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她開臉。

    「清嫵,端上那盅百年老參湯,隨本夫人去一趟外書房。」姜若華扶了扶鬢邊步搖,下巴微抬,語氣帶著世家嫡女與生俱來的倨傲,「本夫人倒要親自去問問他,這內閣的奏章究竟有多要緊,竟能叫他連正院的門檻都尋不著了!」

    「是,夫人。」虞清嫵屈膝福身,嗓音輕軟順從,端起紫檀木托盤跟在姜若華身後步出正院。

    深秋夜風微涼,吹過首輔府九曲迴廊的青石板,廊下兩排羊角宮燈在風中輕晃,將主僕二人的身影拉得細長。

    外書房「澄心閣」座落在府邸最幽靜的西側,四周修竹環繞,燭火透過雕花窗欞映在青石階上。

    尚未走近,便能看見書房窗紙上投出一道清峻挺拔的男人剪影——即便已過亥時,他依舊端坐於書案之後,執筆批閱奏摺,身姿筆直如松,連一絲懈怠都無。

    守在廊下的貼身長隨墨竹見主母一行人浩浩蕩蕩而來,連忙上前拱手行禮:「奴才見過夫人。」

    「不必多禮,本夫人親自熬了老參湯給大人補身子,這便進去伺候。」姜若華神情矜持高傲,抬腳便要往書房木門邁去。

    墨竹卻面露難色,不著痕跡地橫跨半步擋在門前,語氣恭謹卻寸步不讓:「夫人恕罪,大人方才吩咐過,今夜正在票擬江南鹽鐵與漕運的急奏,事關朝局安危,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擾。夫人的一片心意,不如交由奴才轉呈進去?」

    姜若華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得體笑意瞬間僵住。

    她堂堂蘭陵姜氏嫡女、明媒正娶的首輔夫人,深更半夜親自端著參湯前來探望夫君,竟被一個長隨當眾攔在門外,連門檻都不許跨進去半步!

    「放肆!本夫人看望自家夫君,何時輪到你一個奴才在此阻攔?」

    姜若華柳眉倒豎,刻意拔高了嗓音,意圖讓屋裡的人聽見自己的委屈與威儀,「大人!妾身知您政務辛勞,特親手燉了參湯前來,難道連一眼都不肯見妾身嗎?」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工夫,緊閉的雕花木門內才傳來一道低沉清冷、不帶半分波瀾的男聲,透過門板傳出來,冷得像臘月裡的寒潭水:

    「內閣急務,無暇分心。夫人既身為主母,當以執掌中饋、恪守婦德為重,深夜在外書房外喧嘩,成何體統?回去。」

    沒有半句溫存安撫,甚至連一聲敷衍的推託都懶得給,字字句句皆是冷硬的訓誡與不耐。

    姜若華一張精心描繪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隨即又褪得一片慘白。

    身後跟著的幾名丫鬟婆子紛紛把頭埋得極低,生怕多看一眼主母難堪的模樣。

    虞清嫵端著托盤靜立在側後方,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眼底的清明。

    這位當朝內閣首輔衛珩,果然如系統情報所述——心繫天下太平、理智冷硬至極,最厭煩的便是後宅女子這套刻意討好、擺弄排場的膚淺手段。

    姜若華越是薰著濃香、穿著正紅華服往他面前湊,越只會招來他的厭惡與冷拒。

    「好……好一個成何體統!」姜若華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眼底羞憤交加,狠狠瞪了那扇緊閉的木門一眼,猛地轉身拂袖而去,「回正院!」

    一行人來時氣勢洶洶,回去時卻狼狽至極。

    剛踏入正院「棲梧堂」內室,姜若華便再也維持不住世家主母的端莊體面,反手一揮,將梳妝台上的螺子黛與玉脂盒盡數掃落在地!

    「啪嚓——!」

    瓷盒碎裂,胭脂粉末混著珠釵撒了一地。

    「他憑什麼這般折辱本夫人?!」姜若華胸口劇烈起伏,拔下髮間那支赤金點翠步搖狠狠砸在地上,鳳眼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怨毒與不甘,「我蘭陵姜氏百年清貴,屈尊下嫁他一個寒門出身的權臣,成婚半年他竟連碰都不肯碰我一下!如今連送碗參湯都要被他當眾逐出門外,明日傳出去,京城那些貴婦還不知要如何笑話我!」

    滿屋子下人嚇得紛紛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出。

    虞清嫵亦隨著眾人跪在青磚地上,脊背挺得筆直,垂首斂目,姿態溫順。

    姜若華發洩了一通,喘著粗氣在屋內來回踱步,目光在跪了一地的丫鬟身上掃過,最終死死定格在了虞清嫵那張即便低著頭、依舊清麗絕俗的臉龐上。

    方才在外書房廊下,墨竹那奴才不敢直視自己,餘光卻分明往這小蹄子身上瞟了兩眼!

    生得這副狐媚勾人的模樣,平時看著低眉順眼,誰知道心裡是不是也正暗自得意、笑話她這個正妻不得夫君寵愛?!

    心頭那股無處發洩的邪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姜若華冷笑一聲,幾步走到虞清嫵面前居高臨下地停住,居高臨下地盯著她:「清嫵,方才在澄心閣外,你端著托盤站了這許久,怎麼連句替本夫人說話的眼力見都沒有?莫非是覺得本夫人受了冷落,連帶著你這個陪嫁丫鬟也不把本夫人放在眼裡了?」

    「奴婢不敢。」虞清嫵抬起頭,眼底一片清澈怯懦,嗓音輕軟微顫,「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唯恐多嘴反而惹怒大人、令夫人為難,這才不敢擅自開口。」

    「好一張會狡辯的利嘴!」姜若華心頭火氣更盛,根本不願聽她解釋,只覺得眼前這張白淨清媚的臉龐刺眼至極。她抬手便朝著虞清嫵的左臉狠狠甩了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內室裡格外刺耳。

    虞清嫵本就生得纖弱,這一巴掌挨得結實,整個人被扇得偏過頭去,烏髮散落一縷貼在瓷白的臉頰上,白皙的左臉以rou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道清晰的紅腫指印,唇角甚至滲出了一絲極淡的血跡。

    她卻沒有像尋常丫鬟那樣哭喊求饒,只是咬著下唇,肩頭微微發顫,眼眶迅速泛起一層晶瑩的水霧,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重新俯身磕頭:「是奴婢愚鈍,請夫人息怒。」

    看著她這副柔弱順從、偏偏又美得讓人心驚的模樣,姜若華心裡的邪火非但沒消,反而燒得更旺——這張臉若是留著,遲早是個禍害!

    「既是規矩沒學好,今夜便不用睡了。」姜若華冷冷坐回紫檀交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刻薄森寒,「去正院廊下的青石板上跪著,將《女誡》抄寫十遍。天亮之前若抄不完,明日起便不必留在正院近身伺候了,直接發配去後院浣衣房!」

    「是,奴婢遵命。」

    虞清嫵垂首應下,緩緩起身退出了內室,頂著臉頰火辣辣的疼,安安靜靜地跪在了廊下冰冷的青石板上。

    秋夜寒露深重,冷風捲著落葉吹過庭院。她提筆在石凳上工工整整地抄寫著《女誡》。

    戲臺都給搭好了,不好好演一齣好劇怎麼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