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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修真】17

    

【古代修真】17



    17|指尖糖霜

    太微峰終年積雪,唯獨半山腰這座靜心閣,因地底引了一脈溫潤的靈泉眼,院中幾株雪梨樹竟在寒冬裡抽出了幾點嫩綠的新芽。

    虞清嫵搬入靜心閣已是第三日。

    短短三日工夫,這座原本冷清得連雀鳥都不願落腳的偏殿,竟被她悄無聲息地改換了模樣——

    廊下掛起了幾串曬乾的百草香囊,窗欞邊擺著兩盆青翠欲滴的「暖陽芝」,連室內青銅香爐裡嫋嫋升起的,也不再是太微峰慣用的清冷沉水香,而換成了她親手調配的「暖心梨木香」,甜潤溫和,將整座閣樓熏得暖意融融。

    辰時剛過,謝微霜便處理完主殿晨間政務,一襲月白廣袖道袍踏雪而來。

    彼時虞清嫵正穿著一襲柔軟的素青色練功服,烏髮僅用一根青玉簪鬆鬆挽起,盤膝坐在窗邊的蒲團上,面前攤開著一卷百草峰帶來的《上古靈草圖鑑》,手邊還溫著一隻小巧的白玉茶壺。

    聽見腳步聲,少女抬起頭,眼底漾起一抹清亮的笑意,嗓音軟糯:「仙尊今日來得這樣早,用過早膳了嗎?」

    「本尊早已辟穀多年,無須用膳。」謝微霜在竹案對面落座,目光掃過屋內新添的幾盆綠植與香爐,向來清冷的眉眼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幾分,隨口道,「倒是你,才搬來三日,便把靜心閣折騰得像百草峰的藥廬了。」

    「太微峰太冷清了,多添些草木生氣,住著才舒坦嘛。」虞清嫵理直氣壯地彎起唇角,提起白玉茶壺替他斟了一盞熱茶推過去,「仙尊嚐嚐,這不是雪頂寒茶,是清嫵清晨剛用梨花蜜與靈泉水煮的潤肺茶,不許再嫌甜了。」

    謝微霜垂眸看了一眼茶盞裡浮沉的雪白梨花,指節微頓,終究沒再說半句嫌棄的話,端起茶盞輕啜了一口——

    清甜潤喉的茶湯順喉而下,竟比昨日喝著更順口了幾分。

    兩人就這樣一左一右坐在暖玉地磚上,一個垂眸批閱劍閣呈上來的宗門卷宗,一個翻看醫典、偶爾提筆在宣紙上勾畫丹方。

    日光穿過雕花窗欞灑在兩人衣袂上,屋內靜得只剩下筆尖沙沙游走與炭盆輕響,安穩得彷彿他們本就該如此朝夕相對。

    然而行至午時,窗外天色忽然陰沉下來,細碎的雪粒子拍打在紙窗上,屋內的溫度也跟著降了幾分。

    正在批閱玉簡的謝微霜執筆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僵,冷白俊美的眉心極輕地蹙了一下,隨即迅速斂去神色,不動聲色地以無情道靈力壓下心口處一閃而逝的陰寒刺痛。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極好,卻不知對面的虞清嫵早已放下了手中的醫典,黑白分明的眼眸正一錯不錯地盯著他微抿的唇線。

    「仙尊,把手伸出來。」少女起身繞過竹案走近,語氣難得帶了幾分不容商量的認真。

    謝微霜抬眸看她:「……又怎麼了?」

    「別動,讓清嫵探一探。」虞清嫵俯下身去,素白微涼的指尖自然而然地搭上了男人的腕脈,渡入一縷極細的渡厄純陰靈息順著經脈游走半周天。

    片刻後,她收回手,長睫微垂時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輕聲卻篤定地開口:

    「仙尊強修太上忘情道三百年,神魂深處早年積壓的『玄冰道傷』根本未曾斷根,對不對?每逢陰雪天或子夜時分,仙尊心脈深處便會泛起針刺般的陰寒劇痛,平日裡仙尊只仗著修為高深硬生生壓著,從未與旁人提過。」

    謝微霜深邃鳳眸驟然一縮。

    這處道傷埋在他心脈深處已有百年,連掌門玄微真人都只知他有暗傷、卻不知痛在何處、寒至幾分;誰知這丫頭不過與他同簷相處了短短三日,竟僅憑幾次靈息交匯與望聞問切,便將他隱忍百年的病灶摸得一清二楚。

    「……既知是百年舊疾,便非尋常丹藥能根治,無須為此費心。」謝微霜神色微斂,語氣平靜地想要帶過這個話題。

    「尋常丹藥自然不行,可百草峰的『紅塵問心丹醫道』本就擅長以陽化陰、調和神魂。」虞清嫵轉身從一旁的紫金藥鼎裡取出一枚早早煉好的白玉瓷瓶塞進他掌心,仰頭看著他,眼神清亮而執拗,透著醫者獨有的自信與通透:

    「這是清嫵這兩日特意替仙尊煉製的『赤陽歸元丹』,藥性溫和卻直達心脈。往後每日寅時服下一粒,再配合清嫵的純陰靈息疏導,不出半年便能拔除這百年寒毒——仙尊護著玄天宗上下蒼生,也該學會顧惜自己才是。」

    冷白修長的手指握緊了那枚尚帶餘溫的白玉瓷瓶,謝微霜垂眸看著眼前仰著小臉、語氣認真得像在叮囑不聽話病患的少女,心口某處堅硬了三百年的冰層,在這一瞬徹底軟化成一汪春水。

    他沉默良久,終是抬起另一隻手,指腹輕輕擦過她方才控火時沾了一點藥灰的鼻尖,向來清冷的聲線低沉而溫柔:

    「……好,本尊依你。」

    說罷,謝微霜並未放開她的手,反而順勢扣住她微涼的五指,將人牽到一旁的暖玉軟榻邊一同落座,瞥見案頭擺著一碟從百草峰帶來的雪梨酥,便修長指節一動,取了一塊遞到她唇邊:「看了一上午醫典也該餓了,張嘴,先墊墊肚子。」

    虞清嫵微怔,隨即眉眼彎彎地張口咬了一小口酥脆清甜的雪梨酥。

    因著這點心剛出爐不久,酥皮鬆軟,她指尖扶著點心時不小心沾了幾粒雪白的糖霜。

    少女眼珠一轉,非但沒拿帕子擦,反而湊近半步,抬起那根沾著糖霜的玉白指尖遞到謝微霜唇邊,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的試探:

    「這雪梨酥甜而不膩,仙尊整日只喝苦茶,也嚐嚐甜頭?」

    謝微霜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纖細手指,又抬眼對上她亮晶晶的眸子,竟沒有半點推拒,而是微俯下身,薄唇微張,直接將她指尖連同那點糖霜一併含進了口中!

    溫熱濕軟的舌尖輕輕舔過指腹,帶著幾分不緊不慢的研磨意味,燙得虞清嫵指尖猛地一顫,耳根瞬間染上一層薄紅:「仙、仙尊……你怎麼連手指也咬……」

    「確實不膩。」謝微霜慢條斯理地鬆開唇瓣,鳳眸裡映著暖光與少女羞赧的眉眼,手臂一攬便將人帶進懷裡,讓她安安穩穩靠在自己胸膛上,低頭吻了吻她微紅的耳垂,低啞道,「不過,比起雪梨酥,還是阿嫵更甜些。」

    被男人寬闊溫暖的懷抱緊緊裹住,鼻尖充斥著清冽的松雪氣息混著暖心梨木香,虞清嫵指尖無意識地勾住他月白衣襟上的銀線雲紋,仰起臉小聲抱怨:「仙尊如今說話越發不正經了,若是讓太微峰的弟子們瞧見,還以為仙尊被人奪舍了呢。」

    「在靜心閣裡,本尊不是什麼太微仙尊。」

    謝微霜垂眸看着懷裡眉眼生動的少女,指腹極輕地摩挲著她光潔的臉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坦蕩,「只是你的微霜。」

    【系統提示:檢測到攻略目標謝微霜對宿主產生深度信任與靈魂依賴,日常情感互動突破心理防線。】

    【道心碎裂度:60%   ?   63%。】

    窗外天色漸暗,暮雪無聲飄落,將靜心閣的青瓦覆上一層薄白。

    兩人在暖玉軟榻上依偎著靜坐了許久,直到夜色徹底沉下來,謝微霜才理順她鬢邊散落的碎發,目光掠過窗外越下越密的夜雪,低聲開口:

    「太微峰入夜後寒氣刺骨,你今日替本尊診脈又耗了心神。主殿後院引了一脈地心靈泉,終年溫熱——晚膳過後,隨本尊過去泡一泡,也好替本尊疏導這百年寒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