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再次醒來時,方希恩已經躺在組織為她安排的個人臥室裡。 她愣愣地望著天花板,許久沒有動作。直到意識逐漸清明,才緩緩撐起身子,坐在床沿。 水泥素面天花、熟悉的房間,以及空氣中淡淡的消毒水氣味,一切都與往常無異。她卻有種說不出的恍惚,彷彿剛從一場漫長而混亂的夢境中醒來,腦海裡只剩一片空白。 又一次。 任務記憶已經被徹底清除。她想不起這次究竟去了哪裡、接觸過什麼人,更不記得任務是如何失敗的。唯一殘留下來的,是懲戒期間那段支離破碎的感官記憶;刺骨的寒意、四肢百骸如針扎般的痛楚,以及一滴又一滴,始終在耳畔迴盪的水聲。 那是身體尚未忘卻的懲罰。 她緩緩坐起身,下意識地抬起左手,指尖輕輕撫過無名指。 沒有了。 那抹熟悉的冰涼觸感不復存在,只剩下一圈極淡的凹痕,靜靜地留在指根,像是某件東西曾經長久存在過的證明。 戒指呢? 她蹙起眉,試圖從腦海裡搜尋些許線索,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究竟是在何時、何地弄丟了它。 那枚銀戒對她而言,或許只是過往人生中一段模糊不清的印記。她不知道它原本屬於誰,也想不起與它相關的任何往事,只記得自有記憶以來,它便一直戴在自己手上。 如今忽然不見了,心底竟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她低頭看著那圈淺淡的戒痕,指腹不自覺地來回摩挲,彷彿只要再多觸碰幾次,就能重新找回那份熟悉的感覺。 然而,什麼也沒有。 胸口像是堵著一團沉沉的鬱氣,說不上是難過,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明明不記得那枚戒指承載著什麼,卻仍為它的遺失感到悵然若失。 片刻後,她終於收回手,將那點莫名的失落壓回心底。 對零和而言,任務失敗的懲戒已經結束,記憶也已歸零。過去不值得追究,情緒更不該成為羈絆。 她只需要等待下一道命令;等待組織重新派遣任務,再次踏上殺伐的路途。 Xavier 生技製藥原定舉行的新型器官保鮮劑發表會,竟在預定日期的前一天戛然而止,毫無預警地對外宣布取消。 消息一出,業界無不感到錯愕與疑惑。 這項藥劑被視為近年器官保存技術的一大突破。據悉,其特殊配方能使離體器官在恆溫環境下,無須依賴傳統低溫冷藏,仍可維持組織活性長達二十四至七十二小時,大幅延長器官移植的可運用時限。 對於時效性極高的特殊器官移植而言,這無疑是一項足以改變現有醫療模式的關鍵技術。 無論是檯面上的醫療機構,抑或是檯面下的黑市交易網絡,對這項研發成果都抱持著極高的關注與興趣。前者看重的是技術所帶來的醫療突破,後者覬覦的,則是它可能改變整個地下器官交易的運作模式。 然而,就在外界引頸期盼之際,發表會卻突然取消,相關技術的後續發表與公開資訊也隨之暫無下文。這不免讓人懷疑,Xavier生技是否在研發或測試過程中遭遇了某種變故,才不得不臨時喊停。 至於另一樁發生在飯店內的襲擊事件,雖然Xavier集團動用公關與法務資源,極力壓下相關消息,仍有零星風聲悄悄流出。 儘管外界掌握的資訊有限,卻已足以引發各方揣測。 有人認為,這場襲擊或許與即將公開的器官保鮮技術有關;也有人懷疑,是不是各方勢力早已盯上這項足以牟取龐大利益的研發成果,甚至不惜動用武力爭奪。 一場原本備受矚目的醫學發表會,就此蒙上了一層難以言明的陰影。 而真正的內情,仍被Xavier集團牢牢封鎖在幕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