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野炊
19 野炊
车停下时,地段已经比较偏僻。水泥路是后来几年浇上去的,浇的不好,坑坑洼洼,必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进行修缮。 吴邪把车停在靠近集市的地方,旁边停了辆看状态至少四手面包车,和水泥路一样坑坑洼洼,车主正在后备箱搬东西。 吴邪把车熄火,车窗降下一条缝隙通风,让周允在车里等他。 周允配合地点头,开了局游戏。玩了十五分钟,一个队友挂机,游戏输了的时候,吴邪就回来了。 他推着一辆摩托车,买了两罐饮料。 把两侧驮包固定好,他戴上头盔,示意周允坐上来。 周允从没骑过摩托车,对这种重型机车有畏惧心理,感觉在马路上玩飙车比赛的机车族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不小心性命不保。 她有点费劲地跨上车,刚坐稳,吴邪就点火。引擎声立刻飙起,接着,开始轰鸣。 周允猛地抱住他的腰。 吴邪回头,说了句什么,把防风镜拉下。 周允大声问:“什么?!!” 她的声音被周围风声,引擎声淹没。车速提的非常快,她死死抱着他,人已经有点瑟瑟发抖了—— 他在山路上穿梭,这玩意噪音大,提速快,风吹过来非常刺目,周允闭上眼睛又睁开,瞬间,脸有点僵了。 他似乎在对她说话,完全听不清楚。 周允喊道:“吴邪!!!” 他侧过头,好像笑了。 他也冲她喊:“你别掐我啊!” “我害怕!!” “这里车很少。” “那我也怕!” 他把风镜推上去,速度慢下来,周允松了口气,揉了揉眼睛。 她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两人紧贴,她的胸一个劲在他背上蹭。 他在观察沿途风光,与十几年前,与他记忆中仍然有些相似。十几年,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而进入山中,时间流动迟缓,有些东西像石头一样坚固。 吴邪心情放松,问,“你要不要开?” 周允猛地摇头,“不要,绝对不要。” “真不要啊?” “不要,我怕摔死。” 他摇摇头,转了个弯。 “吴邪——”过了会,周允继续喊。 “干嘛啊,小孩。” “我们几点喝下午茶?” 他把车停下,停在一条河边。这里已经接近荒无人烟,狗叫声都听不到。他摘掉头盔下车,抱住周允,把她也抱下车。 周允东看看西看看,没看出头绪,蹲下身,捡了块小石头。 吴邪把相机打开,找了个合适的角度。 今天早上,他准备工作做得很到位。但肯定不会再次进入当年的山洞。他一个人或许还可以去作作死、探探险,一有问题大不了就跑,但带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朋友,他就绝对不肯乱来了。 周允蹲在地上,先玩了会石头,想玩手机。只有一格信号。她站起来,从后扑到吴邪背上,搂他脖子,“我们不坐船了?” “不坐,看会风景吧。” “这里有什么风景可看?” “你可以往河下看。”吴邪说,“这条河中央有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这些东西飘来飘去,岸边也有机会能看见。” 周允眨眨眼,“啥啊?” 吴邪一本正经:“你需要有耐心,在岸边等待一会。” “哦,”周允点头,对他有着谜一般的信任,亲了亲他耳朵,就自觉放开他,往河边走。 吴邪一把拽住她,周允回过头,一脸懵逼,“还有什么吩咐吗?” 他看着她,故意说:“等等,先亲一会。亲完乐你再过去。” 周允不明所以,直接垫起脚跟他嘴对嘴碰了一下。刚要走,直接被他扣住后脑,他像强吻似的,搞得她片刻气喘吁吁,面红耳热。 “……”她含混不清地问,“这是干嘛呢,哥哥?” 他箍着她,看她懵懂的表情。心情非常不错。想再亲,还想做点别的。去河里这种事情,说说得了。那鬼地方又是死人,又是尸鳖,这些年不知道进化成了什么东西,万一吓到她,那事情就严重了。 “等会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野炊,你等我一会,我拍几张照片记录一下。” 吴邪一会说让她自己去玩,一会又让她待在他身后别乱跑,精神分裂一样。但吴邪这种情况比较多,周允习惯了,掏出口袋里的饼干,啃了几口,接着外套脱掉。 爬上摩托车,坐了会。吴邪的镜头移动过来,周允非常自然的撩了撩头发,露出微笑。 吴邪将照片调整顺序,顺手发了个朋友圈。 几乎发出去后一分钟,解雨臣就点了个赞——昨晚他们在烧烤摊喝酒,喝到凌晨十二点。 类似这种朋友圈,吴邪之前还发过两条。都是周允个人照片。在一众大老爷们的社交动态中,可谓格格不入。在最开始,那应该是解雨臣第一次见到周允,当时刷到朋友圈,第一反应以为吴邪改行了,改做模特约拍了。 照片中的周允比现实中的她要成熟一点,眼睛纯真,娇憨,以大众男人的眼光来说,吴邪把她拍的简直美若天仙。 解雨臣很捧场的留言:你们今晚还回来么,还喝不喝? 吴邪找了几根干木头,小树枝,转了两圈打火机,打算把火生起来。 周允坐在他准备的折叠板凳上,和篝火堆自拍。 吴邪打开碳酸饮料,喝了几口,有点遗憾不能抓只野鸡、鸽子什么的,在这种接近黄昏的露天烤起来,更有野炊的乐趣。他看着不远处,地平线和河流交界处有些模糊,隐隐约约,血一般的落日忽隐忽现,还有小船的影子。 朋友圈没屏蔽任何人,他看了眼手机,一段时间过去,一大堆点赞,记得当时第一次发了自己女朋友的照片,点赞数多到他怀疑自己什么时候加了这么多好友,简直投了个深水炸弹进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赞,八百年没联系过的人在下面回复三个大拇指表情包。 果然八卦才是男女老少所有人的天性。 黑眼镜在解雨臣的留言下跟着留言:什么时候来找兄弟玩?想你了,想看看你们。 苏万也跟了条:师父,带上我,我也想见师兄。 杨好: 11111 黑眼镜:想见吴邪还是见他女人,你们心里清楚。 苏万:咳咳咳咳。 吴邪被逗笑了,一时半会不想回复他们。 他看着周允,她侧脸有光。他搂上她的腰,周允靠过来,头靠在他肩膀上。他很慢亲了亲她的额头,心中异常平静。他们没有说话。地平线以外之处,逆着光,小船像一片剪影。 这时,手机震动,有一个电话突兀的响起。 吴邪想也没想,接了。但没想到是一个视屏通话,接通的下一秒,对方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单眼皮,额头上贴着一个透明创口贴。对周允而言,二十七八岁不算太年轻了,早已是社会人。但这个人,第一眼过去,他给她一种很强的“少年”气息。 对方愣了一下,吴邪也愣了一下。周允继续靠在吴邪肩膀上。 屏幕中的年轻人看着吴邪,接着,与周允对视。 周允眨眨眼,对他笑。 但这招似乎行不通——对方变化的眼神,非常难以形容。 但他很快恢复正常,叫了声,“吴邪。” “干嘛。”吴邪居然懒洋洋的笑了一下。 “你需要我拍的视频,我已经整理完了。发你微信,还是邮箱。” “辛苦,随你啊。” 对方忽然冷笑一声。 吴邪的脸色毫无变化,继续搂着周允,一下下玩她头发。 年轻人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他妈的搞区别对待是吧。” 吴邪就像没听出他话外之音,问,“你额头怎么了?” 年轻人不说话。 吴邪笑,哄他:“少做危险运动,老大不小了,小心一点。” 对方沉默几秒,“你在哪里。” 问完这句话,对方居然把电话挂了。屏幕瞬间漆黑。 而吴邪居然也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句话不说,手机塞进兜里,顺手摸出打火机。 周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什么情况?这是谁啊?”还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什么情况。 吴邪说:“一个小朋友,比你大几岁。” “他咋这么拽。” “哈哈。” “这是他平常对你说话的态度吗?” “对,”吴邪又笑了一下,“他想看看你。” 周允拿出饼干,继续啃,吴邪顺了一块,花生味的饼干,硬梆梆的。周允边嚼边说,“我觉得他好像看我有一点不爽?是我错觉么。” “他看我不爽而已,我跟他的情况——”他停顿一下,想了想,不知如何简单形容,“稍微有点复杂,几年前我对他做了一些事情。” “什么?” “请他去一个地方玩了玩。” “你这是扯淡吧。”周允钻进他怀里,面对面,摸他下巴,“你每次用这么轻描淡写的口气说一件事,那现实发生的事情绝对比你的说法要严重很多。我看他也不是十几岁的青春期小屁孩了,没道理对你这么不客气。” 吴邪但笑不语,去抢她的饼干。 周允搂住他脖子,继续说道:“你说带他去玩,你该不会把他绑架了吧?或者,你把他家里人绑架了?要求他替你办事?” 吴邪非常镇定,没有一点被她拆穿的尴尬,很感兴趣问道:“你觉得我是这种坏人么?” “难说。” “打你屁股了,小丫头。” “你就说是不是,大叔。” 周允马上要笑出来了,吴邪继续和她扯,“那肯定不是啊。我请他去一个地方,玩了十几天,我可以说,这绝对是一次非常难忘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