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契生异士
第7章 契生异士
其实许蝶的模样云暮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来过几次,每次都带着自己做的小吃。 因着她年纪最小,所以许蝶做的零食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 本以为许蝶中意的是沈墨白,既然结婚,那便算了。 云暮洗完碗筷,见沈墨白房门紧闭,低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下,在玄关处取了车钥匙出门。 沈墨白回消息很快,只有几个字:开车注意安全。 驾照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车子选得云暮喜欢的款式,平日沈墨白开的多,倒是云暮总爱蹭车,不愿开车。 下午的阳光很是刺眼,云暮戴上沈墨白备在车上的墨镜,半张小脸被掩盖在茶色镜片后,嫣红的唇轻轻抿着,食指时不时敲击方向盘。 一个又一个红绿灯被甩在身后,她又来到了医院地下室。 推开车门,浓重的血腥味比昨日更甚,隐隐有些熏眼。 云暮不大自然地抵了下鼻尖,将车钥匙塞进衣兜,戴上外套帽子,快步往阴冷黑暗的角落走去。 昨日白光亮起的走道尽头,竟是医院废弃的洗衣房、布草间以及其他几间员工休息室。 云暮隔着门上的小窗远远朝里望去,漆黑一片,把手上锈迹斑斑,连空气中都满是灰尘。 她一连越过两间屋子,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墙壁。 四下沉寂,隐隐能听到廊下风灌进门缝发出的呜呜声,阴森的冷气从四面八方涌出,可云暮却好似未曾察觉。 她伸出手,缓缓触碰墙壁。 指尖刚触及发霉的墙灰,一道白光乍现,刺得她睁不开眼。 “你来了。”略带沧桑的女声响起,没有回声,是在她脑海里。 云暮垂下手,淡淡“嗯”了声。 光中显现出昨日妇人的身影,她转身往光中走去,“跟我来吧。” 云暮没有迟疑,大步朝光迈去,她的身体瞬间被光球包裹,随后光球渐渐缩小,直至不见。 漆黑的走廊依旧刮着呜呜作响的阴风,呼啸声甚至比先前还要凄厉。 脚下踩的是实地,虽然看不清路,但云暮感觉只走了十来步,视线便豁然开朗。 头顶是天空,脚下是树荫,耳中充斥着虫鸣鸟语,柔风拂着她的长发,空中掺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云暮深深嗅了一息,大步跟上妇人步伐。 老妇人在门匾下站定,顺着对方的目光抬头,偌大的庭院上镶着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异门。 十年了,她终于站在了这块匾下。 妇人微微侧头,声线平和:“进去吧。” 云暮点头,安静跟在她身后。 院子不大,和政府部门相差甚远,若非牌匾,她会以为这是什么古风会所。 穿过江南水乡般的长廊,老妇人带她在大厅站定。 正厅空旷,悬梁挑高足足十来米,从下向上望去,能看到一层层发着微光的部门门牌,一层叠着一层,像一个个点缀在空中的星光。 大厅空无一人,没有植被,没有前台,只有一幅画。 画中依旧空旷,从下至上延展开的枯树,根枝粗壮,枝干繁密,却无叶。 很奇怪的画,没有土壤、阳光、溪流,给她的感觉只有荒芜。 “过来拜一拜吧。”老妇人不知何时点燃了香火,递了三根于她。 云暮这才发现,在画的下方还有一香火台,简陋的四角高凳托着香炉,里头一片光秃秃燃烬的线香,还有三支才燃不久,灰烟正向上空飘着,应是妇人插上的。 不拜神拜树,还是一棵枯树。 云暮压下心底的疑问,接过香,对着画鞠躬,她本想拜四方,奈何这画太过古怪,便只弯了三次腰,随后按着中右左的顺序依次插香。 最后一支插入土壤,香火飘出的灰烟突然弯曲,像被风扰乱了燃升路线,歪歪扭扭冲向卷轴。 烟在飘荡过程中逐渐发白,却在画底熏出一片黑色的墨迹。 云暮怔怔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连一旁的妇人也有些震惊。 一旁的妇人回头看向香炉,回忆着云暮的拜法,眉眼微震,手中拐杖叩击地面数次,口中呢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妇人定定看了一眼云暮,眉眼微微上扬:“走吧,去见见你的同事。” 云暮鞠躬,快步跟上她。 进了电梯,云暮环视一圈,梯内并没有按键。 只见妇人拿出工牌扫向检测区,区域屏幕上跳出光球,一道机械音响起。 “欢迎楚副局,您要回办公室吗?” 老妇人微侧下颚,似在跟光球指出云暮的位置:“不了,这位是新来的异士,先带去检测室。” “好的,欢迎新同事。” 云暮朝光球招招手:“你好,我叫云暮。” 光球熄灭,像是没听到她的声音。 楚副局轻轻笑了声:“在电梯里只有持工牌才能和光幕对话,为了确保隐私,除非持牌人想与她沟通,否则她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云暮点头,虽然在十年前她就已经知道了异门的存在,但真接触到这个未知的世界,一切还是令她感到陌生。 楚副局将双手搭在工牌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异门是国内官方唯一管控异士的机构,全权负责异士的普查、监管、执法、溯源研究。” 云暮暗暗心惊,这不是意味着她端上了国家的饭碗? 还没等她惊喜,楚副局就打破了她的幻想:“所有解释权归异门所有。” 云暮:……合着不是当官的官,是光杆司令的光。 楚副局:“所谓异士,顾名思义,便是觉醒了超出科学定义能力的人。” “但异士并非只包括人,它分为三种,一种是天赋异士,TA的本质是人,心性、三观都由儿时演变,TA们骨子里认定自己是人,即便觉醒异能,也大多遵守秩序。” “一种是本相异士,由人变兽,由兽幻人,TA们的觉醒通常伴随着rou身本相觉醒,突破人类躯体桎梏,呈现非人非兽的异化形态。” “本相异士异变时,极易伴随心性异化,滋生暴戾。” 电梯恰时开了,楚副局深深看了一眼云暮,声调压低:“还有一种异士,名为契生。” “这类异士非自然觉醒,属于人为,比如活体实验改造,又比如……” “强行嫁接异能本源。” 云暮愣住,眼睁睁看着楚副局越过她,走出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