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跟我回去
第七章 跟我回去
腿还是有点疼。她低着头给他上草药,手指头蘸着那坨绿糊糊的东西往绷带边缘抹,抹一下停一下,眼睛时不时瞟一眼他的脸。 哈利靠在床头,本来想忍着不发出声音的,但草药刚贴上去那一下凉得他小腿肌rou抽了一下,他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她手却跟被烫了似的缩回去了,悬在半空中不敢动,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他。 他见她这副胆小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没事,我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痒。” 她点了点头,这才把手放回来,继续慢慢地抹。这回她动作更轻了,指尖几乎是悬在他皮肤上面蹭的,草药涂得薄薄一层,匀得很慢。 哈利低头看她手指头在那儿一点点地蹭,发现她干活的时候嘴巴会微微抿着,下嘴唇往里收,像在算什么数。 敷完药了。她把剩下的草药放回托盘里,犹犹豫豫地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脚底下挪了半步,看样子是想走。 “梅拉小姐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还纱布。”她停下来,声音小小的。 “你受伤了?” 她摇摇头:“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受伤了。我帮他把用剩的纱布还回来。” “梅拉小姐真是个很善良的人呢。” 她低下头。哈利注意到她耳朵尖有点粉粉的。 是害羞了吗?还是他看错了。 他有点想把眼镜摘下来擦擦镜片仔细看看,手都抬到一半了又放回去了,觉得那样太明显。 “我可以走了吗?”她问。 “嗯……麻烦你了,但是……”他挠了挠后脑勺,“夫人说这个草药变色之后还得再换一次,能不能麻烦你再留一会儿,等我朋友下课过来就不用麻烦你了。” 他看到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却没拒绝,又坐回去了。 他低下头,唇角勾了勾。 她坐在床尾那张凳子上,离他隔了半张床的距离,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绞着袍子边,绞一会儿松开,再绞一会儿。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医疗翼里就剩窗外草坪上远远传来的几声笑闹,和隔壁床某个倒霉蛋翻身时床板吱呀的响声。 “梅拉小姐一直都待在马尔福家里吗?”他开口问。 “嗯。”她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眼睛盯着自己膝盖。 哈利看出来了,她好像不太喜欢聊马尔福家的事。他识趣地闭了嘴,但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该聊点什么。魔法?可她不会魔法,这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话题。天气?今天天气确实还行,但说完了“今天天气不错”之后呢?总不能一直聊天气吧。 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上次那个发夹……好像没见你再戴了。” 她手颤了一下,绞着袍子边的手指头明显收紧了。 “丢了。”她说。 “啊,那样小的物件确实比较容易丢呢。”他点了点头,语气尽量放得随便些,“那个发夹还是差了点运气,没再幸运地被我捡到了。” 她抿了抿唇,没接话。 “那个发夹挺适合你的,很可爱,”哈利又说了一句,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多余,但嘴比脑子快,话已经出去了,“丢了确实挺可惜的。” “……谢谢。”她把刘海撩到耳朵后面别着,耳朵尖比刚才更粉了。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哈利听见咕咕一声。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刚想说“不好意思是我饿了”,又猛地发现这声音好像不是从他肚子里发出来的。他抬头看过去,她的脸已经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朵尖,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他愣了一下,马上说:“课上运动量比较大,现在又受了伤,我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她没抬头,但肩膀好像松了一点。 “嗯,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吗?我那个背包,能帮我拿过来吗?” 她把凳子往后挪了挪,站起来去够床尾柜子上的背包,递给他。他从里面掏出来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三明治,面包切得厚厚的,夹着芝士和火腿,闻着很香。 她站在旁边,视线落在那块三明治上,喉咙动了一下,肚子又叫了一声。 “本来想着这堂课要练球,运动量大,打完肯定会饿,所以中午留了个三明治没吃。”他把三明治掰开,一半递给她,“梅拉小姐也吃一点吧,这个三明治很好吃。” 她看着递到面前那半个三明治,芝士夹在中间,火腿片叠着,面包边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化了,油汪汪的。 她咽了口唾沫,又咽了一口。可以吃吧?这里是医疗翼,马尔福不会来医疗翼的。她吃完就走,就半个三明治,小小的,两口就没了,应该不会被发现。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慢慢接过来了。 三明治凉了,但火腿的咸香和芝士的奶味混在一起,嚼起来还是香的。她咬了一小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门突然被推开了。 “哈利!你没事吧?”罗恩和赫敏闯进来,一左一右扑到床边上。罗恩手里还攥着扫帚,袍子都没来得及换,赫敏背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头发乱糟糟的。 两个人同时看了她一眼,看见她坐在床尾凳子上手里捏着半个三明治,三个人同时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哈利赶紧说:“我没事,梅拉小姐帮我上了药。” 罗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然后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三人吵吵嚷嚷地聊起来,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梅拉。” 她听见这个声音,手里的三明治差点没拿住。 回过头,马尔福站在医疗翼门口,袍子没系扣子,里面那件毛衣的袖子撸到手肘,像是跑过来的。他死死盯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手里那半个三明治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来,对上了她的眼睛。 “找你找了好久,”他说,“原来在这里啊。” 他走进来,经过罗恩和赫敏身边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床尾凳子前面站定,低头看她。 “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