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黑泥np)hp马尔福家的女仆在线阅读 - 第一章 跪下

第一章 跪下

    

第一章 “跪下”



    哈利叫住她的时候,她正低着头匆匆往走廊尽头赶。

    冬天的霍格沃茨走廊冷得像冰窖,石墙上渗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火把的光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冻得发红的鼻尖。她怀里抱着一摞书,最上面那本《魔法史》厚得离谱,压得她胳膊有点抖。

    “梅拉小姐。”

    她停下来,转过身,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哈利这才看清她的模样。她很瘦,比上次见着的时候好像又瘦了一圈。

    袖口处露出一截手腕,细得吓人,皮肤白得发青。

    “你的发夹掉了。”他抬起手,掌心是一个粉色的发夹。

    “哦……谢谢。”

    她从哈利手里接过那枚小东西。

    哈利注意到她指甲剪得很短,手上有几道浅浅的旧疤,像是火烧出来的。

    她站在走廊的穿堂风里,袍角被吹得猎猎作响,好像风再大一点就能把她整个人刮进墙缝里去。

    他见过她几次,总是跟在马尔福身边,抱着书或者别的什么杂物,安安静静地垂着头。

    马尔福对谁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德行,对自己身边的人更不例外。有几次哈利撞见马尔福冲她发火,她就那么站着,也不回嘴,等他骂够了,便继续做自己的事。

    有一回在魔药课教室外面,马尔福不知道为了什么冲她摔了一本书,书脊砸在她肩膀上,她只是蹲下去把书捡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灰,递回去。马尔福一把夺过去,她又垂下了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有点同情她。

    跟在那样一个人身边肯定不好受。他自己每次碰见马尔福都烦得要命,更别说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了。

    她把刘海卡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冲他浅浅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薄薄的,像是贴在脸上的一层纸,嘴角弯了,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快到宵禁时间了,快回宿舍吧。”

    她是值班人,该管理学生这些。今晚轮到她巡这条走廊,胸前别着的那枚级长助理徽章还是凯瑟琳·弗利留下的,别针有点松,歪歪斜斜地挂在袍子上。

    哈利点了点头。身旁的罗恩从鼻子里“嘁”了一声。他扯了扯罗恩的袖子,跟她道了别,然后跟着罗恩一起走了。

    转过走廊拐角,罗恩就不痛快地开了口:“你明知道她是马尔福那边的人,还主动找她做什么?她那个发夹我都从来都没有注意到!你下次别再捡她什么东西,万一是马尔福做的什么陷阱……”

    “一个发夹能是什么陷阱?”哈利把围巾往上扯了扯,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冷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火把的光一歪一歪的。

    “谁知道呢!”罗恩把手插进口袋里,步子迈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地板踩出坑来,“马尔福那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上回他给查尔森下咒的事你忘了?庞弗雷夫人到现在都没查出来是什么咒语。万一那个哑炮手里的东西也沾了什么——”

    “她看着不像。”

    “她看着不像?”罗恩猛地转过头来,一脸难以置信,“哈利,她天天跟在马尔福屁股后面端茶倒水,马尔福骂她她连屁都不放一个,你还觉得她‘不像’?她不像什么?不像坏人?她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当然看着不像!”

    哈利没接话。

    他想起刚才那只手,凉凉的,瘦得能看见骨头,接发夹的时候手指头有点抖,像是不习惯别人递东西给她。

    “我就是觉得……”他斟酌着词,“她跟马尔福不是一伙的。”

    “她当然是!”罗恩压低了嗓门,但语气更急了,“马尔福走哪儿她跟哪儿,马尔福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马尔福最不缺跟班了,他身边哪有一个好人!”

    “你看,你也说不出话了吧。”罗恩摊了摊手,“我就搞不懂你,全校那么多人你不关心,非得关心马尔福家的哑炮。”

    “我不是,”哈利说,“捡到任何人丢的发夹,我都会还回去。”

    罗恩盯了他两秒,然后翻了个白眼。“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提醒过你了,别把每个人都当好人。”

    “我只是觉得她没有恶意,”哈利说,“她跟马尔福不一样,不是吗?”

    罗恩嘟囔了一句“随你便”,到底没再揪着不放。

    ——

    霍格沃茨上一个值班人生了病,所以换了她来。

    那个值班人叫凯瑟琳·弗利,赫奇帕奇五年级,圆脸,嗓门大,笑起来整个走廊都听得见。她是在走廊上跟人撞了个满怀之后“病”的——当天晚上就开始发高烧,浑身起红疹,痒得嗷嗷叫,被送进医疗翼躺了整整三周。庞弗雷夫人说是某种罕见的接触性魔咒感染,好在不传染。

    其实凯瑟琳根本没碰过什么脏东西。是马尔福动了手脚。他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把她留在学院里。毕竟霍格沃茨有规定,学生不能带女仆进来,他要往身边安插个使唤的人,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于是她顶了凯瑟琳的缺。

    不愧是魔法学院啊,楼梯还会变。她差点迷了路。

    那些会动的画像在她经过时纷纷侧目,一个秃顶的老巫师从画框里探出半个脑袋,狐疑地打量她。她没敢抬头,加快脚步往前走。楼梯在她脚下晃晃悠悠地转了个方向,差点把她甩下去,她一把抓住扶手上的石雕蛇头,冰冷的石头硌得掌心生疼。

    地窖的走廊比楼上更冷,也更暗。火把隔老远才有一支,光晕照不到的地方黑得能吞人。墙上的画像大多在打瞌睡,偶尔有一两个睁开眼,看见她,撇撇嘴又闭上了。

    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地窖特有的阴冷泥土气,呛得她鼻子发酸。

    她垂着眼,推开了门。

    壁炉的火烧得很旺,暖融融的光映得满屋子都是橙红色。

    地窖公共休息室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绿莹莹的魔法灯,光打在墨绿色的墙纸上,把整个房间照得像水底。

    沙发上坐着一个金发的少年,正翻着一本书,听到门响便抬起头来。

    德拉科·马尔福。灰蓝色的眼睛,白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校袍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衬得下巴线条又尖又利。

    他靠着沙发背,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苍白,指节分明。

    火光在他侧脸上跳,照出颧骨下面一小片阴影。

    她抿了抿唇,慢吞吞地走过去。

    “少爷……”

    少年冷眼看她,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最讨厌那个带疤的小子了吧。”

    她头更低了,嗯了一下。视线落在他脚边那块地毯上,地毯是墨绿色的,织着银线,蛇院的老花样了,边角磨得起毛,有几处还被烧焦过,大概是之前哪个学生把坩埚打翻了。

    她开始走神。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跟那两个蠢货说话。”他把手里的书合上,扔到一边,书脊砸在茶几上,砰的一声,“还冲他们笑,我以为你只会这样呆愣着一张脸,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张着嘴发呆——结果你还会笑啊?”

    她有些无措地绞着手,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是哈利……哈利捡到了我的发夹。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她知道这时候只管低头道歉就对了。尽管她不明白少爷为什么看着这么生气。他脾气差,但她也只是跟那个人说了一两句话而已。

    那枚发夹是她自己在麻瓜二手店里淘的,花了两个银西可,夹子上的漆都掉了,可她觉得还能用。

    他好像根本不在意她的道歉。

    马尔福站起来。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站起来的时候影子整个罩住了她,壁炉的火光被挡在身后,她眼前暗了一截。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又迈了一步,离她不到半尺远,她能闻见他袍子上的皂角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魔药苦味。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