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起（上）：主人的味道

    最近，陈潇经常在The   Nights撞见沈秉年。

    得知他是在蹲守左禾后，沈秉年笑得异常灿烂：“太好了，兄弟。真为你高兴。”

    “？”陈潇莫名其妙，离追到人八字都没一撇呢，有什么好高兴的。

    沈秉年耐着性子解释道：“之前看你约别的dom，还担心你要追左禾只是说说而已。现在看到你认真，我就放心了。”

    有什么担心的，有什么放心的，陈潇越发不懂了。他却忘了问，沈秉年怎么知道他约过别人。

    那天的公开惩戒现场，人群后排，沈秉年和莫文望并肩而立。

    “好久没见左禾下这么狠手了。”莫文望轻轻道。

    沈秉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你是指他对陈潇，还是对自己？”

    他得到了莫文望的一个白眼。

    沈秉年做恍然状，继续揶揄：“莫不是心疼了？还是羡慕啊？”

    莫文望掐了掐手心，转身就走。

    “哎哎哎，又到哪儿去？”

    莫文望脚步一停，没有回头，声音却暴露了此刻的咬牙切齿：“我、去、工、作。”离开前，他裹紧风衣，把半张脸蒙进围巾里。

    另一边，连续几晚蹲守失败的陈潇，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吧台边，滑动手机。那个黑色面具图标的软件里，左禾的头像一直没有亮起。

    这时，有人上来搭讪，他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道：“我不是dom。”

    男人惊讶，上下扫视他的体型，又道：“我可以转换。”

    “我也不是sub。”

    “……”男人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破口大骂：“他妈的，看不上就看不上，用得着扯这么低级的理由吗？信不信我投诉……”

    陈潇没有还嘴。他没有说谎——他已经实验过了，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左禾的小狗。

    夜深了，左禾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过，陈潇咽下酒杯里的最后一口清液，把会员卡拍在吧台上：“请给我开一间游戏室，单人的。”

    侍者接过他的卡片，温和地微笑着：“陈先生，您入会未满三个月，会员等级不够预约游戏室。请问您需要预约单人房吗？”

    难道他还没有把“单人游戏室”说清楚吗？陈潇再次为侍者的古板翻白眼：“是的。”

    “好的。”侍者在主机上cao作一番，又抬头道：“请问您需要预定什么玩具吗？”

    听到这句话，陈潇感到今晚的自己尤其可怜，都需要一个侍者来照顾他的性福了。

    “……我们有强力跳蛋，电动体罚椅，情趣香氛……”

    “等等，刚才你说什么？”

    “电动体罚椅，由本市高科技公司巨擘研发的……”

    “不不不！”陈潇急切地打断，只觉得世风日下，“你后面那一句。”

    侍者恍然：“啊，由本店理事会成员调制的香氛，常年大卖，它叫……”

    “就这个了。”

    窄小的游戏室，陈潇蜷缩在水床里，空气弥漫着玫瑰的香气。

    他记得它的名字：Eros——情欲。这是左禾眼中的情欲。陈潇想着，伸手抚摸向下腹。他想象他的手指是左禾的。清冷，冰凉，并不粗暴，却带着令人胆颤的掌控感。

    左禾握住他的性器。左右旋动。陈潇没倒太多润滑剂，因此体会到艰难的阻塞感。guitou敏感部位在摩擦中泛红，他皱眉，轻轻抽气。那是左禾愿意赐予他的疼痛。

    左禾的皮鞭抵上他的双膝。他为此顺从地打开自己，手指来到后庭处，打着圈按下，慢慢深陷。酥酥麻麻的快感在身体里凝结，但很快，隐痛泼洒向身躯，带着浓重的皮革气息。木质香调中，一朵湿润的血色玫瑰徐徐绽放。雨后的青草地上，覆盆子散发着诱人的果实甜味。

    左禾抬起他挺拔的欲望，将自己插了上去。guntang的内壁瞬间咬紧了陈潇，他为此发出一声喟叹，小心翼翼地，伸手拢住他腰身精瘦的主人。主人的肌肤雪白如凝脂，那是他常年在室内的工作环境导致的。他身披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散乱的长发蹭在陈潇胸前，痒痒的。他眉眼锋利，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

    而他仰头，胡乱地叫他。一会叫主人，一会叫哥哥，一会又是他的名字：左禾——一个亲吻，一个微笑。他要为他服务，他要为他带来极乐。快慰在他手中绽放，他根本控制不住叫他，他无法停止爱他，他的脑海中全都是他。香草的后调撞上血橙，温热的幸福遇到明亮的酸甜。玫瑰在雨雾中隐去，只给他留下一个捉不住的幻影。

    陈潇曾问左禾，哥哥是调香师，为什么从来不喷香水。

    左禾答：每天要接触这么多气味，出了实验室，自然是要保证嗅觉归正。

    这也是规则？

    这也是。

    陈潇不懂什么原料和配方，但他明白，这支Eros，就是左禾对情欲的诠释。他躺在床上，对着烛光摇晃香水瓶。金光滚过，里面是一千朵雨后的玫瑰。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侍者礼貌地提醒道，预约时长已过。陈潇再次被赶回一楼大厅。

    已是凌晨一点，他抽出手机，打算给自己叫个车。

    这时，面具图标的软件滴滴叫了一声，提醒有人发来邀约。陈潇点开，正是那个默认头像：一朵晚香玉，花瓣被雨水打得透明。小狗听到主人传唤，欢天喜地地尖叫了一声。

    点击同意后，房间号立刻显示在屏幕上。陈潇噔噔噔爬上二楼，掏出会员卡，意气风发地刷开房间。

    左禾就在那里，跟他们初见时那样。一袭白衬衫，简单而直挺的黑西裤，坐在圆桌前，手捧一杯热腾腾的红茶。

    “好久不见呀哥哥。”陈潇扑跪上去，头枕在人膝上，笑眯眯仰起头，“是哥哥想我了吗？还是主人要宠幸我？”

    光是看见左禾就很开心。陈潇仰望他，仿佛真从茶氲中，嗅出了阵阵玫瑰香意。

    左禾抚摸他剔得短短的新发：“看小狗最近这么努力罢了。最近又瞎看了什么舞台剧，回头让文望少安排几场。”

    “不要。”陈潇撅嘴，“本来哥哥就来得少，还剥夺我等你时唯一的乐趣。”

    左禾叹息，轻声道：“我有本职工作。作为理事会成员，我也要值班，要跟文望他们商讨事情。很多时候，哪怕我就在The   Nights，也不一定有时间陪你。”

    原来如此。可陈潇越发委屈了，真心混杂假意，活生生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是啊，哥哥这么多奴，什么时候才会轮到小狗呢？”

    陈潇本是就着一个由头，避重就轻，讨一句偏宠。

    没想到，左禾应了。

    捏在他后颈的手往下按了按，左禾的声线变了。

    “这就轮到你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