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惩戒（中）：左爷又在训狗
公开惩戒（中）：左爷又在训狗
The Nights二楼，某个游戏室的紧急铃声被按响。 按下这个按钮的，是一个dom。 侍者鱼贯而入，熟练拉开双方涉事人员，核对身份信息，登记情况。一名医疗人员就地打开急救箱，为卓升充血的瞳孔滴入药水。他的眼角边，一道骇人的红痕正飞速肿起。 最后一个走入房间的是莫文望。他明显已经听完了情况汇报。再见到陈潇，表情复杂：“真有意思，会员守则的制定，主要是为了保护弱势的sub群体，没想到你根本不把自己当弱势。” 陈潇弱弱道：“……是他先打我的。” 说完这一句，他也闭了嘴。男人做得出担得下，这话一说出来，怎么听上去跟找老师告状的小学生似的？ “那些话，等左禾来了，你亲自跟他说去吧。”莫文望摇摇头，“大周五的。” The Nights俱乐部24小时对外开放。而在会员入室期间，主理人与其他两名理事会成员中，至少要有一人值班，以免纠纷发生时无人处置。莫文望只觉得，自从陈潇来了The Nights，他的定休日全都泡了汤，连进游戏室玩耍的时间都没有。 左禾进门，一身洁白的衬衫，袖口干净利落地挽到手肘。 陈潇呆呆地望着他，心想，那不是幻觉，他真的来过。“哥哥……”他怯怯叫了声。活像一只见到主人，欣喜若狂扑上去，却被一脚踢开的小狗。 “道歉。”左禾出口就是命令。声音低沉，面上似有一分薄怒。 “……”陈潇犹豫，他在思考如何道出能够令左禾满意的致歉。 “陈潇。”左禾唤他的全名。声音极轻。 陈潇一颤，认错一句句从舌尖滚落：“对不起，主人。对不起，卓先生。我不该动手。” 左禾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他走向卓升：“不好意思，卓先生。现在我要以陈潇的担保人、新会员监护人，兼The Nights理事会成员的身份接管这里。” 这是在礼貌地清人了。卓升耸肩，双手举在空中：“好，那么希望左先生能够给我一个交代。” “这个自然。” 侍者跟随在卓升身后，列队走出。他们步伐极轻，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莫文望向门口挪了一步，又转回身来：“这已经是他收到的第二次投诉了。” “是的。”左禾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那么，需要把舞台提前清出来吗？” 这一次，左禾沉默了一会。 “清出来吧。” 陈潇心中瞬间涌出不好的预感。 门关上，房间陷入黑暗与沉默。左禾踱步至他身前。 左禾的身高比陈潇还矮上几厘米。但此时，他的目光，像是从千丈之上垂下。 咚的一声，膝盖砸地，陈潇急切地解释道：“主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时——” “陈潇。”左禾走近一步，伸手拉扯他耳后的短发，“你觉得，The Nights是个什么地方？” “我——” 这不是个提问。左禾再次打断，他的声音极轻，让人忍不住俯首倾听。“是你一时兴起的游乐场，一个可以尽情撒野的地方。” “主人，我没这么想！！”垂在腿侧的双手不禁握紧，陈潇快要哭出来了。 左禾将他的头按向腰腹，正对着双腿之间。陈潇从未被允许接近这个部位。在昏暗之中，他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麝香味——那是，属于左禾的气味。他被很好地安抚了。 这是陈潇第一次闻到左禾的气味。他让这气味顺着呼吸道，淌过呼吸道，慢慢灌满身体。 很久以后，陈潇在一本杂志中看过这样一段话：当你回忆你的爱人，是先想起他的面容，嗓音，身体，还是穿着？都不是，你会想起他的气味。一个人，容颜可能老去，声线可能改变，但体味却写在基因深处，恒久如初。当爱人转身离去，他的气味分子还留存在环境里，并浸润在对他的记忆里。气味是时光的刻印机。 而左禾的气味，是清冷的。 房间之内，黑暗之中，左禾的气味，是唯一的标记。 手指按压在陈潇脑后，轻轻揉搓。左禾开口，低如一声叹息：“你没这么想，但你就是这么做的。” 陈潇想说，对不起，主人。是狗狗不争气，让您失望了。他想问，主人，在我的担保人栏签下名字，您现在后悔了吗？但他没有说。他吞下了这些话语，它们是苦的。 左禾继续道：“没错，这是一个声色犬马，能让人释放欲望的地方。但是，一切的欲望都是有规则的。同时，没有规则，欲望的释放就无从谈起。欲望产生于规则被打破的瞬间，你懂吗？” 陈潇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手里点了点：“所以您要公开惩戒我。” “会很疼，很难熬，所有人都会看着你，”左禾捏了捏他的脸，“怕吗？” 陈潇有一瞬退缩。就一瞬。但下一秒，一种奉献的愿望接管了他。 “只要是哥哥，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初见时许下的誓言，在此时被重新提起。 “因为我喜欢哥哥呀。” 一小时后，The Nights一楼的灯光重新亮起，人群聚集在舞台四周，屏息等待。 很快，幕帘拉开，竟又有一层纱帘隔断。 朦胧之中，能隐约看到一个长发男人背身而立，他的脚下，跪着一个全裸的男人，面具蒙了半张脸，双手背在腰后。 藤杖在空中倒手，发出呜呜的凌厉风声，纱帘应声飘起。观众发出齐声惊呼——那个sub的裸臀上还残留着红痕，而臀瓣中间，一段姜黄的物体若隐若现！ 帘帐内，左禾以藤杖抬起陈潇的性器，检查插入尿道棒后泛着湿痕的顶端。然后，藤杖收束，敲在xue口处。 “你的名字。” “C，先生。” “陈述你犯的错误。” “下午在游戏过程中，我失手打伤了一位dom，违反了会员守则第二条第五项，先生。” 地板上嵌着隐藏的边界麦克风，二人的声音被放大，涟漪般缓缓漫过帘帐。众人sao动起来。 随即，左禾打断喧哗。他的声音平稳，冷冽，似在宣读一侧判决： “在我们出生的那些年，SM在性别研究和平权运动中饱受攻击，被视为变态和精神疾病，我们的欲望，一度见不得光。” “如今，我们得以相聚在黑暗中，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同类，自由创作，自由交流。但它仍然是小众的爱好。体量越小，生态越脆弱。” “如若C失手伤人的事情传出去，演变成游戏危及生命安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会顷刻被洪水吞没，如摩西离去后重新合拢的红海。” “因此，C重复触犯会员守则，我作为C的担保人与监护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背对观众的麦色身躯无端抖了一下。陈潇瞪大眼睛，目光游移着，去追身侧的左禾。 ——公开惩戒，谁说，一定是针对他陈潇的？ 现场一片死寂。明明挤满了人，却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左禾上前一步，在舞台上跪了下来。双膝打开，挺胸收腹：“接下来，我将我自罚三十杖，以儆效尤。” “……先生。”陈潇终于开口，声音带着被痛苦击穿的颤抖，“不要。” “C，保持姿势，禁止出声。这是命令。” 陈潇颓败地垂下头，随即又条件反射地挺直身板。左禾已经公布他是自己的带教人，他不能再以不规矩的姿势为他抹黑。 身后，传来刺耳的破风声。 “一。” “二。” “三。” …… 陈潇背对左禾，无法确认他的情况。唯有紧跟着刺响的报数，一声追着一声，低沉而机械，很快沾染上模糊的喉音。 不同于施罚他，左禾开始前给自己规定好速度，就一直延续这个节奏。那是过快的，上一记的疼痛还来不及消化，就会被下一记唤醒，没有喘息。 报数过半，陈潇听到他的声音沾染上了痛意。他从未亲耳听到左禾这样的声线，颤抖，嘶哑，却执拗——不比他常年练武，左禾细皮嫩rou，比他不受痛得多。但是，他承下来了。他是替他承的。 进入The Nights以来，陈潇体会过yuhuo，旁观过他人的贪罪，却从未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一份子，承担起会员守则中的责任。 是他看轻了左禾，和左禾恪守的规则。 他背在身后的手握紧了彼此。 最后两下，藤杖着rou的声音罕见地慢了一拍。左禾的喘息透过麦克放大，清晰地传入陈潇耳中。他无法想象发生了什么，但他想在此时起身，躲过那万恶的藤杖，膝顶劈断，再用那个尖头将注视左禾的人杀光。 只是一瞬。下一秒，左禾起身，来到他面前。他向他伸出右手，展示。 舞台灯的照耀中，白皙的手指往下，一片泛着血痕的鲜红。 一瞬间，陈潇轻咬住嘴里的嫩rou，牙齿仍在上下打颤。眼泪顺着颧骨滚落。 哥哥……他在心底呼唤他。 那只手覆上陈潇脸颊，手心的热度烫得他一颤。左禾不动声色清清嗓子，再开口，又恢复了威严淡然的模样：“你可以开口了。” “先生……我很抱歉。” 奇怪，伤痕在他手心，陈潇却感到了钻心的疼。 “是我做错了，请您严惩。” 调皮的小狗越了界。这一天，它发誓，从此刻起，会为主人学会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