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不好意思，今天案子多，转眼拖到凌晨了。”警官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如果没什么补充的，你们今晚都可以回去了。案件已经受理，后续调查清楚再联系你们。今晚都别再闹了。”

    “警官，我还有话要说。”我缓了缓神，以陈晓雯的身体站起来，叫住警官，说完又看向张浩。

    张浩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变化，向我走近了一些。

    “阿曼……”

    这时，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身后。陆成峰脸上的神情也变了，不再是方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变得沉静得多。赵明远来了。

    “警官，我刚刚和我女朋友商量了一下，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要他以后离她远一点，我就不再追究了。”

    “其实这件事是我的错。”我看了一眼张浩，又马上挪开眼。“是我一脚踏两船造成的。对不起。”张浩的目光落在我们俩紧握的手上，没有说话，慢慢垂下了眼睛。

    警官看了看我们，又转向张浩：“如果你们双方都同意，那就签字吧。以后有什么纠纷，通过正常途径解决，别再动手。”签完字后，我们三个人都走出了派出所。

    “我想跟他再说几句话。你在前面等我。”我对赵明远说。

    他看了我一眼，松开手，走到十几步外的路灯下。他没有走远，我知道他在听。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张浩。夜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原本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块淤青，两颊显得有些凹陷，下巴冒出了细碎的胡茬。记忆里那个无忧无虑，笑起来有点腼腆少年不见了。

    此时，他湿润的眼睛里透出近乎哀求的恳切，伸出手想拉我，我却立马把手缩开。

    “张浩，对不起。之前跟你说的人格分裂，是骗你的。”我把准备好的台词一句一句往外推，“我和陆成峰在一起很久了。那阵子我们吵架，我一时寂寞，才去找的你。现在我们已经和好了。”

    “其实我早就猜到大概了。你连告诉我的名字都是假的。”他苦笑了一下。

    我看着他，那夜我告诉他自己叫阿曼的场景浮上脑海。

    “我有想过主动退出。”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变，“可是我最近查到，陆成峰之前在厦门，专门冒充香港商人，骗那些跟他交往的女人投资。他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我不想你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逼迫自己摆出一脸坚定，“他现在股票赚了钱，又进了赵明远的公司。”

    张浩看着我，眼神沉下去：“你知道他是怎么进赵明远的公司的吗？他跟那个许雅真之间，关系肯定不简单。”

    “我相信他。”我咽了一下口水。“我不想再听你胡说八道了。”

    “是不是那晚我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证明，我比他好。”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

    “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他的手却抓得更紧了。

    “阿曼，求求你。”

    “放开我！再这样我就叫警察出来了。”

    他这才松了一点，我挣开他，往赵明远的方向走去。

    快步走过时，我留意到一个的女人站在侧边。

    我们上车后，赵明远坐在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这小子出手挺狠。”

    我强忍着泪水，看向车门下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眼睛。

    “有些事情我得给你解释清楚。许雅真是我的遗产管理人，”他的语气平静，“公司的股份一直由她代持。”

    “你那么信任她?”

    “一直以来，她帮了我很多忙。之前她跟我提过，张浩想报道陆成峰的黑材料，被她压下来了。”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张浩。

    “今天你和他划清界线了，算把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我会一步步帮你。”

    “那陈晓雯和陆成峰之间的事呢?”我想起刚刚张浩的话。

    “我会处理好的。接下来，更重要的是给你找个新身体。之前让你去看的顾海乔，怎么样？”

    我双手拽紧陈晓雯身上的制服裤子。“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不想跟人类连接。”

    他的手包裹在我紧绷的手指上，点了点头。“好。那就剩最后一步了。”

    车子发动。后视镜里，张浩还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

    “五点钟，我会让陆成峰来接你。”把我送回陈晓雯家后，赵明远提醒我。我知道我该兑现他许下的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