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没有日久生情

    周六下午，体育馆里看台上坐了大半场子人，场上正在打一场非正式的篮球赛。

    阳光从体育馆顶部的天窗倾泻下来，把木地板照得发亮，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而密集，混着篮球砸在框上的闷响。

    林昭予穿着蓝色的运动背心，在场上跑得满头大汗。

    齐铭刚从图书馆匆匆赶来，跟体育馆里这些挥汗如雨的运动少年完全是两个画风。他站在入口处扫了一眼场地，目光在记分牌上停了一秒，然后朝林昭予打招呼。

    林昭予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咧嘴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运球突破。他过了一个防守队员，在三分线外急停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欢呼声顿时从看台上炸开。

    林昭予一边回防一边朝看台的方向挥了挥手，目光扫过那排座位的时候，看到陈可苏跟着人群鼓了两下掌，动作不算热烈，但嘴角带着笑，跟旁边的女孩说了句什么，女孩拿手肘撞了她一下，她又笑着摇了摇头。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的时候，比分定格住，林昭予走到场边，接过队友扔来的毛巾擦了把脸，然后径直朝看台走去。他本来只是想去跟齐铭打个招呼，顺便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篮球队聚餐，但他走到看台边的时候，陈可苏正好站起来准备离开，两个人差了半步的距离差点撞上。

    「哎，小心——」林昭予往后退了一步，毛巾还搭在肩膀上。

    「抱歉抱歉，」陈可苏也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身上的球衣，「哟，是获胜功臣。」

    「运气好，队友传球传得好。」林昭予笑了一下，脸上的酒窝跑出来，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他朝齐铭的方向问，「你们认识？」

    陈可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齐铭正看着他们这边。

    「算认识吧，」陈可苏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保留，「之前打过几次照面。」

    「只是照面？」林昭予转头看齐铭，「铭哥，你认识陈可苏怎么不早说？」

    「你自己不会问？」齐铭的语气很淡。

    “我这不是正在问吗？”林昭予笑嘻嘻地把毛巾搭在手臂上，转回来面对陈可苏，“我是林昭予，A班的。今年刚转过来，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

    “你很有名喔。”陈可苏想起王宁远跟她说过的八卦，“开学第一天跑进教室装成老师的人。”

    林昭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这都传到你耳朵里了？那你觉得我像老师吗？”

    “不像。”陈可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师不会这么帅气的。”

    林昭予下意识摸了摸脸，笑得更开了。

    齐铭在旁边清了一下嗓子，声音不大，但林昭予耳朵尖，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嗓子不舒服？”

    “没有。”

    “那你咳什么。”

    “有点感冒。”齐铭把外套拉链往上拉。

    林昭予没再理他，转回来跟陈可苏说：“你一会儿有空吗？我们队里聚餐，就在学校后街那家烤rou店，你来呗，人多热闹。”

    陈可苏抿了抿嘴唇：“今天不行，我跟石溪约好了下午一起复习，改天吧。”

    林昭予没强求，掏出手机晃了晃：“那加个联系方式如何?”

    陈可苏把二维码调出来给他扫了。林昭予扫完了还举着手机确认了一下，这才揣回兜里。

    顾效景从看台上下来搂住陈可苏胳膊，冲林昭予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拉着陈可苏往门口走。陈可苏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林昭予冲她挥了挥手，齐铭站在他旁边，视线跟她碰了一下就挪开了。

    出了体育馆，顾效景压低声音凑到她耳朵旁边：“林昭予加你微信了？”

    “嗯。”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刚认识五分钟，你想多了。”

    “五分钟怎么了，一见钟情不都这样。”顾效景嘿嘿笑着，陷入幻想。

    体育馆里，林昭予拿着矿泉水灌了两口，转头看见齐铭还站在原地，脸色说不上好看。

    “你怎么了？”林昭予碰了碰他胳膊。

    “没怎么。”

    “那走吧，聚餐去。”林昭予揽着他肩膀带，“对了，你刚才跟陈可苏说话那态度也太冷了，人家好歹跟你认识，你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我跟谁都那样。”

    “你跟我就不那样。”

    “你不一样。”

    林昭予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哟，我在你这儿还有特殊待遇呢。”他想了想又说，“不过陈可苏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你才认识她五分钟。”齐铭的语气终于有了点起伏。

    “有的人认识五分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