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抱歉，我没有恋猪癖。【3】

    随着时间推移，你如法炮制。

    弹幕提及“三日后的子夜，西荒古战场遗址阴气最盛时，会有‘煞魂晶’凝结，是炼制破障丹的主料”，你便提前布下隐匿阵法，在阴风呼啸、鬼影幢幢的古战场深处，忍受着煞气侵体，于子时鬼门洞开的刹那，摘走了三颗刚刚凝结成形、还散发着刺骨阴寒与血腥味的暗红色晶石。

    弹幕讨论“药王谷废墟的禁制好像松动了，里面是不是有那株能活死人rou白骨的‘九转化生莲’？”，你便研读阵法古籍，不惜耗损三件护身法宝，强闯禁制，在一片残垣断壁和浓郁的药香毒瘴中，找到了那株生长在灵泉眼里的、流光溢彩的七色莲花。

    采摘时，守护灵兽的垂死反扑在你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衣衫，你却毫不在意，只将莲花妥善封存。

    每一次，当你带着收获远离“剧情”发生地后，往往能在不久后，“偶遇”或远远瞥见落雨声带着明珠出现在那里。有时是明珠“恰好”路过，有时似乎是落雨声感应到灵气异动前来查探。他们的收获自然每次都寥寥无几，或干脆扑空。

    弹幕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成焦躁和愤怒：

    【怎么回事？又被截胡了？明珠的机缘怎么老是丢？】

    【是不是有暗箱cao作啊？作者改设定了？】

    【天道呢？剧情修正力呢？快给猪猪补点外挂啊！】

    【气死了，女配的戏份怎么越来越多了？我们要看甜甜的恋爱养猪日常！】

    外挂？天道？

    确实，你感觉到了那股冥冥之中的“修正力”。最明显的体现，就是明珠的修为。按理说，被你截走了这么多本应属于它的天材地宝，它就算不原地踏步，也绝不该精进太快。

    可事实是，这头猪的修为竟然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在提升。它依旧没能化形，还是那副白胖滚圆的样子，但周身灵气日益充沛，甚至偶尔能口吐几句含糊不清的人言，引得弹幕一阵阵“可爱”“聪明”的惊呼。

    落雨声对明珠的态度，也随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起初或许只是因“眼缘”或某种你也无法理解的“剧情力”而收留。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在明珠几次“侥幸”从险地逃生，或“意外”展现出某些奇特的灵性之后，你看得出，落雨声看它的眼神里，那份最初可能的漠然或无奈，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完全察觉的、习惯性的关注，又或者是一丝极淡的、对“特殊存在”的容忍与庇护。

    这一切让你感到烦躁。

    你并非单纯争夺资源，你要的，而是想彻底碾碎这既定的轨道，将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从他被预设的、令人作呕的“神坛”上拽下来。

    机会，在一次弹幕大规模刷屏中到来。

    【重磅消息！原著高甜名场面预告：下月初七，漱玉峰顶‘凝华露’百年一遇的大爆发！师祖会带猪猪去吸收月华灵露，然后两人（？）在冰莲池边……嘿嘿嘿，那可是第一次正式的双修引导哦！（虽然猪还没化形，但精神交融也很香啊！）】

    【凝华露啊！那可是能纯化灵力、稳固神魂的圣品！便宜猪猪了！】

    【期待期待！月光下的师祖肯定美炸了！猪猪快争气！】

    初七，凝华露，漱玉峰顶，冰莲池。

    你记住了每一个关键词。

    这一次，你要去的，不是截胡某样东西，你要去的，是那个“名场面”发生的现场。

    你要亲眼看看，所谓的天道，所谓的剧情，所谓的“命中注定”，在你这个变数面前，还能不能如期上演。

    更重要的是，你有点想看看那些弹幕们看见你的反应，毕竟玩弄愚蠢自以为是的观山者也别有一番滋味。

    ——

    初七之夜，月色如练，清辉洒满终年积雪的漱玉峰。峰顶有一天然形成的冰池，池中生长着数株千年不凋的雪玉冰莲，今夜，莲心处正缓缓凝结出天地至纯的月华灵露——凝华露。

    你并未隐藏身形，而是换上了一身皇室贡品级别的冰蚕丝制成的月白色劲装，衣袂在带着冰碴的夜风中微微飘动。你提前服下了能极大幅度收敛气息、模拟寒冰属性的“玄隐丹”，将自己与这冰天雪地几乎融为一体。你选择了一处既能俯瞰整个冰莲池，又足够隐蔽的冰岩后。

    子时将至，池中冰莲光芒大盛，莲心处开始沁出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月白光晕的露珠，空气中弥漫开清冷沁人心脾的异香。

    几乎是同时，两道气息由远及近。

    落雨声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白衣，踏月而来，步履轻盈，仿佛月下谪仙。他怀中，稳稳抱着那头似乎长大了一圈、皮毛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莹润的白猪明珠。明珠显得有些兴奋，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黑豆眼直勾勾盯着冰莲池。

    他们落在池边。落雨声将明珠轻轻放在一块平滑的冰石上。

    “凝神静气，”他声音清冷，却比平日对他人说话时少了那份彻骨的寒意，“引月华入体，我助你导引炼化。”

    明珠似懂非懂地哼了一声，趴伏下来，竟真的摆出一副努力修炼的样子。

    落雨声则盘膝坐在它身旁，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纯净的冰蓝色灵光。他并未直接接触明珠，而是虚空点向其眉心，一道柔和的灵力桥梁缓缓建立。

    同时，他左手虚引，池中冰莲上凝聚的凝华露，便化作丝丝缕缕的月白光晕，朝他与明珠所在的方位缓缓流淌而来，大部分环绕向明珠，小部分则被他自身吸纳。

    月光、冰莲、凝华露、白衣胜雪的少年、安静趴伏的灵兽……构成一幅无比和谐、纯净，甚至堪称神圣的画面。

    弹幕在你眼前彻底疯狂，几乎遮蔽了真实的场景：

    【来了来了！名场面！！截图！快截图！】

    【美如画！仙尊和他的小萌宠！】

    【双修开始了开始了！灵识交融！啊啊啊我死了！】

    【虽然猪猪没化形，但这种灵魂层面的亲密更带感啊！师祖好温柔！】

    温柔？

    你好整以暇的看着落雨声，月光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下颌线，冰白色的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你看不出丝毫“温柔”，只有面对严谨事物的专注，但即便如此，这种专注给了那头猪，而不是给任何一个人，包括……本该是他嫡传徒孙、天赋绝伦的你。

    心里莫名的不爽，你缓缓从冰岩后走出，脚步声在寂静的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落雨声瞬间察觉，指尖灵光一滞，蓦然转头望来。那双冰白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清晰映出了你的身影。

    惊讶、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丝更深沉的、你暂时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在他眼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