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醋意

    何宝珍很快去了村口小卖部，问：“王婶，是不是有我的电话？”

    王婶说：“就刚打来的，说了两句就挂了，你赶快回过去吧。”

    何宝珍点点头：“好。”随即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何宝珍喊了一声：“爸。”

    何岩飞“嗯”了一声，何宝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那个女人接。

    何宝珍想起姥姥的嘱咐，说：“我知道错了，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去？”语气生硬，说出口的话明显透着不服。

    何岩飞问：“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何宝珍说不出来违心的话，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错，这会儿她爸又这么问她，她只好含糊道：“我全都错了。”

    何岩飞轻笑一声：“我看你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是再待一段时间吧。”

    何宝珍赶忙抗议：“我不想待了！”

    何岩飞说：“这个由不得你。”

    坐在何岩飞腿上的李玉儿已经开始给他使眼色，示意他把何宝珍接回来。可何岩飞全当没看见，继续说：“你妈就是在村子里长大的，她能待，你为什么不能待？让你多陪陪姥姥，在她面前尽孝，你还不乐意了。你说说，你能有多大出息？”

    何宝珍反驳：“我就是不愿意待，也不想姥姥待了。我要把姥姥一起带回北城。我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肯定不同意。你要是还记得我妈，就赶快把我接回去。”

    何岩飞嗤笑一声，看了眼李玉儿：“你们倒是母女连心！可惜，谁说了都不算。说了再待，就要待。”

    李玉儿再也忍不住了，夺过电话就喊：“宝珍，我是mama啊！”

    何宝珍一听到李玉儿的声音，全都明白了，她说何岩飞怎么不管她，原来都是这个女人撺掇的，还敢自称她妈挑衅她，简直欺人太甚。

    一瞬间，何宝珍怒气上头，对着电话大骂：“何岩飞你见色忘女，不配当我爹！为了这个狐狸精连你亲生女儿都不要，你不是人！不是人！”

    没等对面说话，何宝珍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的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何岩飞和李玉儿耳朵里，何岩飞冷声道：“这就是你的好女儿！”

    李玉儿心里苦涩，说：“你非要让宝珍待在村子里吃苦？”

    何岩飞不以为然：“怎么，在村子里待一段时间就叫吃苦了？你能待，她不能待？慈母多败儿，孩子都叫你惯坏了！”

    李玉儿反驳：“她长这么大都是你养的，什么样都是你养出来的。你为什么不让我们两个相认？”

    何岩飞嗤笑一声，捏住李玉儿的下巴：“你现在长这样，让她怎么相信你是她妈？你觉得她会信？不是我阻止你，是你说了也没人信。你刚才那么说，宝珍她信了吗？”

    “那就更应该接宝珍回来，慢慢相处，她总会相信的.....”

    何岩飞难得跟她扯这个话题，直接亲上她的嘴，堵住她喋喋不休的话。李玉儿躲来躲去，反被他按住后脑勺。何岩飞说：“也就两个月，等她成年，我就把她接回来，让你们好好团聚。”

    李玉儿肯定不信，一把推开他：“我不信，等你把她接回来再说吧。你如果不去，我就自己去接。”

    何岩飞整了整衣襟，看着她说：“你现在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你怎么去？谁能送你去？你现在就是一个黑户，老老实实待着吧。你就是现在站在你亲妈面前，她也认不出你。”

    字字诛心，李玉儿被他说得气哭了，偏偏句句属实，她根本无法反驳。

    何宝珍挂断电话，结了钱，低头就往家走。心酸、委屈一齐涌上心头，眼眶酸涩，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偏偏一抬头，撞上了秦诚，她绕开他往家走。

    何宝珍走得很快，她不想在外面哭，迫切地想回到家里去。可走着走着又不想回去了，姥姥看到她哭，肯定会担心，她不想让姥姥担心。

    秦诚三两步追上何宝珍，拦住了她的去路。何宝珍心情正差，偏偏他还撞到枪口上，自然得不到什么好脸色。她看都不想看他，只觉得他碍眼，又避开他往旁边走。秦诚直接伸手拦住：“你不就想回北城吗？我带你回去就是了。”

    何宝珍被拦住去路，气得想骂人，讽刺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多大本事？你自己还没回去，还说要带我回去，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谁允许你拦我的路了？”

    秦诚不以为然，承诺道：“我回去是迟早的事。你只说，你想不想回？”

    秦诚以为自己在雪中送炭，可在何宝珍看来，他是火上浇油。何宝珍根本不买账：“你少在这儿给我说废话。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帮我带话给许筑，其他的不要再说了！”

    秦诚嘴上说着能回北城，可他还好端端待在村子里。何宝珍又想起，之前她也觉得自己很快能回去，结果到现在还困在村子里。说白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说大话？她根本不想搭理他。

    秦诚可算弄明白了，为什么何宝珍不相信他，原来是觉得他没去过北城，还夸下海口说要带她回去。其实也可以理解，换成是他，他也不信。只是事到如今，由不得她不信了。就算她不信，他也要想办法让她信。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何宝珍不敢进去，她真的很怕姥姥看到她哭红的眼睛。秦诚一眼看穿她的想法，提议道：“你先来我家洗把脸，别让姥姥看见担心。”

    何宝珍想都不想：“用不着。”可依旧站在家门口迟迟不进去，只是不停地抹着眼睛。

    秦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这是我买的回北城的车票。你要是还不信，我也没办法。”

    何宝珍看向他手里的车票，提不起兴趣：“哦，那祝你一路顺风。”

    秦诚细细给她解释：“车票是明天的，我说带你回去，就一定会带你回去。你可以仔细想想，想好了明天来找我。”说完，把车票塞到何宝珍手里，“我的票给你了，决定权在你手上。你想回，没有人能拦得住。”

    何宝珍把票重新塞回秦诚手里：“我回不去。”

    秦诚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

    何宝珍说：“我的证件都在北城，根本买不了票。”

    这是秦诚万万没想到的。没有身份证件，的确买不了票，怪不得何宝珍只能给家里打电话，让她爸接她回去。

    秦诚看着何宝珍难掩失望的样子，承诺道：“等我回去，我帮你给许筑带话。你还有什么要的吗？”

    何宝珍没想到秦诚就这么答应了。她想了想，说：“不用了。”

    秦诚追问：“你就告诉他你在姥姥家？他万一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呢？”还是说，何宝珍觉得许筑能接她回去？

    何宝珍摇摇头：“你说了他就懂了，其他的不用再说。”

    她并没有真的指望许筑帮她求情，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通知一声。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离开北城了，圈子里的人指不定有等着看她笑话的。而许筑在他们圈子里比较有话语权，他肯定会帮她澄清那些莫须有的谣言。

    秦诚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意，什么叫“她说了，他就懂了”？许筑还能是她肚里的蛔虫不成？他都不知道他们能心有灵犀到这种地步，也难怪前世能订婚。可惜了，他已经决定做这个恶人，来拆散他们了。

    秦诚面色如常：“好，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

    何宝珍礼貌道谢，又抹了抹脸，揉了揉眼睛，进了家门。

    第二天下午，秦诚坐上了去北城的火车。前世走过一遍的路，该有的记忆都还在，他轻车熟路，省去了许多麻烦。等再一次站到秦家门口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秦诚按响门铃，保姆出来开门，看到他疑惑地问：“您找谁？”

    秦诚想了想说：“我找秦璋。”

    保姆看他跟秦璋差不多的年纪，以为他是秦璋的朋友，便直接放他进来。

    秦诚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家人。看到他，他们似乎都没认出他是谁。秦诚自报家门：“我是秦诚。”

    他后妈陈芳一脸激动地走过来，就要拉他，他躲开了。陈芳有些尴尬：“阿诚，你都长这么大了。”

    反观他爹秦百全，一副不待见他的样子：“谁让你来的？”

    类似的话，前世他听了太多，现在再听，已经没什么感觉了。秦诚表情淡淡的，也不说话。还是陈芳打着圆场：“这是阿诚的家，他回来有什么错？”

    秦百全倒生气了，站起来，语气严厉：“你哪来回哪去，这里没有你的位置。”说着对保姆道，“送客。”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一旁的陈芳惊讶地看着他：“他是你的亲儿子，你要把他赶到哪里去？孩子辛辛苦苦过来，你疯了不成要赶他走？”

    秦百全更激动了，语气绝情：“我只有小璋一个儿子，其他人别往我身上扯。”

    被点到名字的秦璋看了一眼秦诚，似乎明白了过来，他就是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亲哥哥。秦璋站起来，替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说话：“爸，别那么小气，人家辛辛苦苦找上门了，你就让他在家里住着呗。”

    秦百全不耐烦地站起身，留下一句“随你们”，便起身上楼了。

    陈芳见状也不管，只笑着招呼秦诚，让他放心住下，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她说。秦诚礼貌地说：“谢谢小姨。”

    这个称呼让陈芳热泪盈眶，激动不已，不停感叹他懂事了。陈诚见她丝毫不见羞耻，心里冷笑。前世陈芳比秦百全对他更好，完全称得上是个合格的后妈。甚至有时候他觉得，陈芳对他比秦璋还好。有时候秦诚也会恍惚，她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装得久了，恐怕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陈芳要真是个好人，又怎么会勾搭上自己的亲姐夫？还生下只比他小几个月的秦璋。在秦诚看来，陈芳伪善至极，她习惯唱红脸，装好人，所有示好都是为了麻木他，让他心甘情愿让出继承权。前世他没有上当，现在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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