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甩了

    不一会儿，老板拉加在后院清理完煤渣，回到大厅，见唯一的客人在玩电脑。

    蔺闻钦先开了口：“老板，你们这里的网一直都这么差吗？”

    “当然，前台经常刷不上身份证。”

    “不刷身份证登记，不罚款吗？”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此地‘国情’，难不成要罚我身上？”老板悠悠点了支烟。

    蔺闻钦觉得，语言的艺术已被对方掌握得炉火纯青，继续问：“手写登记有意义吗？”

    “怎么没意义，刷不了卡，电脑录进去就可以了，实在不行，手机也可以拍照发给镇上派出所。”

    蔺闻钦点头，看似表示认同，“可cao作空间不小啊。”

    老板‘啧’了一声，“什么话，你以为检查是闹着玩的。”

    蔺闻钦倒不怀疑检查的真实性，也不怀疑检查力度，至于检查频率就不好说了，毕竟地广人稀，警力资源有限，他也理解，更理解老板为了做生意，大多情况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他初来那天一样，随便拿个身份证就能登记。

    可想而知，万朝夕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有多少隐患。

    蔺闻钦未再就此多问，转了个话题：“意思是镇上网络很好吗？”

    “跟内地不能比，比这里好多了，你急用的话，可以去镇上。”

    “多谢。”

    老板抽了会儿烟，好奇问：“你来这儿是考察项目？”

    通常情况下，老板不会打听客人隐私，尤其他这里来往许多不少不可言说的人物，但见蔺闻钦出手阔绰，讲话有礼，行为也坦荡，这才没了避讳，不过仍挑了个保险问法，给对方留足了遮掩机会。闲聊天而已，他对别人的事没什么好奇心。

    蔺闻钦状似不经意瞥了眼前台的位置，说：“被女朋友甩了，出来疗疗伤。”

    老板一拍大腿，“听说了，这几年流行失恋了就来高原，我这儿接待过不少。”

    “……”

    还有这流行？

    “不过最近的确看到个商机，应该会多住一段时间。”蔺闻钦说。

    “欢迎啊，祝你发财。”

    “老板也大吉大利。”

    两人隔空举了举烟，各自抽了一口，当是庆祝。

    万朝夕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一圈，表示无语。

    ***

    翌日一早，万朝夕刚来到前台，就见蔺闻钦从走廊出来，正大光明地打量她一眼，走了。

    监控显示黑色卡宴驶出院子，很快上了国道，一路往西去了。

    接下来几天，蔺闻钦每天如此，早出晚归。万朝夕猜测他可能真的去镇上蹭网了。

    又一天早上，万朝夕去镇上买菜、取快递，将东西放在后座，刚打开前座车门，侧边来了道熟悉身影。

    今天天气降温，他穿了件黑色薄款羽绒服，头发未经打理定型，偏分的一缕碎发搭在眉上，显得软绵绵的，双眸则一贯锐利有神。

    蔺闻钦站在她三步远处，问：“买菜？”

    “嗯。”万朝夕淡淡应了一声，上了车。

    蔺闻钦主动解释：“我来办公，公司业务耽误几天了。”

    万朝夕关车门的手稍顿，决绝关门的同时，缝隙中传来他最后一句话：“万朝夕，我们慢慢耗。”

    面包车已无踪迹，蔺闻钦仍盯着她消失的方向。

    得到万朝夕的下落那天，蔺闻钦公司事情正忙，加之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那时的他甚至不敢打开消息确认真假。直到处理完手边事已是凌晨，身心疲惫的他再也无力被外事挑动心弦，这才敢揭晓谜底。

    然而，在看到照片中熟悉身影的那一刻，他浑身血液疯狂流动，疲惫一扫而空，仿佛吃了兴奋剂。

    照片是个侧影，且明显不是正大光明拍来的，像素略糊，却已足够辨认。

    三年不见，她的神情淡漠许多，没了往日明媚的笑，多了冷艳，气质愈发勾人心魄，那一刻蔺闻钦的手都在发抖。

    消息是朋友的朋友带来的，对方说是去往西北洽谈业务，回程时住村里民宿偶然碰到的。

    在此之前，蔺闻钦早已托人到处打听，连万朝夕家在伦敦的房子也去了几次，却始终没有线索。

    由于万朝夕突然消失，蔺闻钦猜测她一定遇到了棘手事，所以并未公开放出消息寻找，或许正因这种保守的办法才令事情拖了三年，但与她的安危相比，一切都不重要。

    将照片和地址保存好，蔺闻钦继续熬了个通宵，快速处理完紧要事，把能推的都推了，立刻订了第二天的机票，就怕自己慢一步就再也见不到她。

    初来民宿那几天，秘书疯狂打电话，蔺闻钦还能指示着对方全权处理，最近便不行了，视频会议，合同签署，项目敲定，秘书权限不够，也没那个能力。蔺老爹听说此事气得火冒三丈，但他人还在非洲悠哉度假，不舍得回来，便让秘书继续电话轰炸蔺闻钦。

    摊上这么个只许州官放火的爹，蔺闻钦实在没办法，况且他已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准备，公司事务总要想办法处理。

    *

    万朝夕回到民宿，坚守工位。

    柜台上的香烟被她无聊地蹂躏过许久，烟身布满褶皱，刚拿起来，烟草就洒落在桌上。

    万朝夕并不好奇蔺闻钦怎么找来的，毕竟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客人，恰巧碰到个相识并不意外。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万朝夕知道蔺闻钦家生意做得大，高中那会儿他就在帮家里做事了，大一时更是常常旷课，如今毕了业，想必锻炼地更狠了，以至于蔺闻钦刚来那几天，万朝夕还疑惑他家是不是破产了。如今见他日日跑到镇上蹭网，可见事业依旧如日中天，但公司业务怎么能只靠远程联系。

    他说，我们慢慢耗。

    万朝夕心中不是滋味，无论就哪一点来说，她都不希望蔺闻钦留下，但她没资格劝他，正如蔺闻钦没资格管她。

    事与万朝夕愿违，第二天一早，蔺闻钦又来续房费。

    “十天。”

    房费已然扫码到账。

    万朝夕沉默片刻，说：“假期房费涨价。”

    “多少？”

    万朝夕觉得哪怕自己现在说一万一晚，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转过来。计算了房费差价，直接将计算机转给他看。

    蔺闻钦再次付了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