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北京那边
第二十二章 北京那边
许令仪下楼时,许令嘉正在同母亲看照片。 两个人坐在窗边,手机横着摆,陆静和指着其中一处,说这裙子还是站起来好看,坐下以后,把腰间的样子都挡住了。 “所以我说,再给她选一件短外套。你看,领口这样露出来就好。” 许令嘉说着抬头,见她过来,朝身旁拍了拍。 “正说你呢。你这个万圣节过得不错啊。” 许令仪走近,才看清是宋弈发的合照。 照片里好几个人站在幕布前,她挨着嘉宁,黑裙子的领口露在灯下,发间的羽毛有些歪了。许令嘉把照片放大,问她是不是化妆师替她弄的。 “嘉宁帮我选的,妆也是。” “我就说。这回不许再说自己不适合,你看多好看。” 陆静和也笑,拿过自己的手机,翻出女儿单独发给她的那一张,两张摆在一起比较。 许令仪坐下来,替她将偏掉的画面移回去。照片里有那么多人,她先找到了周衡。 周衡站在那里,衣领整齐,眉眼在灯下显得很深。郑若琳正好侧着脸,同旁边的人说话,酒红色的裙摆落在他身侧。 堂姐往后划,换到了下一张。 “宋弈那晚发了好几条,玩到很晚?” “我跟嘉宁先回去了。” 许令修端着杯子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接道:““怎么那么早回去?英吉利的帅哥不好看?” 还没等许令仪做出反应,母亲轻笑一声拍在许令修背上:“别在你meimei面前胡说。” 堂姐给他让出位置,把照片递过去,问他站在景和旁边的是不是周衡。 许令仪靠着母亲,拿起桌上的橘子。皮有点紧,她沿着凹下去的地方慢慢剥开,听哥哥应了一声。 “我在伦敦跟他们吃过饭。你认识?” “见过一两回,没怎么说话。”许令嘉说,“我上回活动碰到个做投资的,还提起他,问我熟不熟。宋弈饭局里那么多人,总不能见过就算熟吧。” 陆静和问是哪一个。哥哥重新找到照片,指给她看。 “这个,在英国读研,跟景和一起做项目。” 母亲端详了片刻,说看着比宋弈稳重。许令修笑起来:“妈,光看照片可不算。宋弈不说话的时候,也挺能唬人的。” 许令仪低头分开橘子,将一半递给母亲。 她原本以为,提一两句就该过去了。到了饭桌上,堂姐却又说起上次那场活动,说合作方也在英国做过几年,认识的朋友同景和他们有重叠。 “我听他说,周衡是北京那边的?” 许令修点头:“是北京人。” “家里好像也不简单。不过说得含含糊糊,我没追着问。” 许绍谦正给女儿盛汤,听到这里,将汤碗放到她面前,才问他们说的是哪家。 堂姐想了一会儿:“他说周家。中央那边倒是有一家姓周的,不知道大伯听过没有?” “周维钧?” 许令仪刚拿起勺子,勺沿轻轻碰了一下碗。 “像是这个名字。”许令嘉说,“但具体什么关系,他也没说。说到后面,又转去聊别的了。” 父亲想了想:“这个人我知道。至于你说的那个年轻人,光凭姓周,可对不上。” “对,我也没当回事。” 父亲又问,周衡同景和一起做的是哪一块。许令修说主要看工业技术和医疗器械,有些事情自己也没细问,上回只就手头碰上的问题聊过几句。 “是跟着做,还是自己在做?” “合伙做的。他本科那会儿就已经参与了,景和说一直挺省心。” 许绍谦说那应该有些本事,景和也不是什么事都肯随便交给别人的。 许令仪听见父亲夸他,连汤都顾不上喝。她有一点高兴,还想再听两句,哥哥和堂姐却已聊起那次活动。怎么这就说完了,她连汤勺都还没放下。 许令嘉夹了块菜,接着讲合作方原本要订的场地出了问题,昨天临时换了地方,幸好赶得及。她问叔叔下个月有没有时间,说见山文化筹备的那场品牌晚宴,到时请他过去坐坐。 “把时间发给我秘书,先别算我答应了。”许绍谦说。 “知道,哪敢替您定。”许令嘉笑着应下,又拉住陆静和,问她能不能先帮忙看看请柬。 话题已经换了,许令仪手里的汤却慢慢凉下来。 家里有时会提起这样的人,哥哥也讲过几件见闻。她听着,总觉得离自己很远,怎么也想不到周衡会同其中的一个名字连在一起。 周衡从来没说过。 他提起过在英国读书、住过的地方,也说过同景和一起做事。她知道他的头像在哪里拍的,知道他不喜欢给文件起名叫最终版,甚至记得他贴近时衣领间的气味。 北京这个地方,却是刚才从堂姐嘴里听来的。她居然连他是哪里人都要听jiejie说。那他回北京以后呢,也会像在伦敦时这样,让她想找就能找到吗? “小仪,吃这个。” 陆静和替她将鱼腹那一块夹过来。她接住,说了声谢谢mama,顺便问哥哥,景和以前是不是也在北京住过。 “他家在这边,去北京多是办事。怎么了?” “昨天听你说他们一起做东西,我以为都是这边认识的。” “在英国认识的,认识有几年了。” 许令修说:“上回给我的东西挺细,有几处我原先没留意,他都列出来了,后面该问谁也写了。别的我也说不上。” 许令仪抬起脸,语气仍同刚才一样。 “那他以后也留英国?” “这就不知道了。项目没结束,短时间肯定还在。” 堂姐问meimei要不要添饭。许令仪摇头。 父亲同哥哥聊起周一的安排,顺口叮嘱他,先把meimei送到机场,再去公司。许令修说时间来得及,已经让人发过流程了。 父亲每次开口,许令仪都以为还会说到周衡,听到的却是哥哥周一的安排。她想把话题绕回去,可再问下去,连她自己都不信只是随口。 许令仪端起碗,将剩下的汤喝完。 饭后,堂姐陪母亲看请柬,哥哥去接电话。许令仪上楼,终于能独自翻看与周衡的聊天,最新一条还是他早上发来的问候。 她回过了,说家里今天人多,在一起吃饭。 现在往上翻,几天里的消息明明已经有那么多,真正能说明他的事,却找不出几句。 许令仪在输入框里打下“你家是不是在北京”,看了一会儿,先把聊天退了出去。 楼下堂姐又笑起来,问母亲刚才那一种颜色是不是太素。她听见父亲接话,说你们挑到明天,颜色也就那么几种。 她家里的事,周衡倒是已经知道很多。哪怕她没说,他也能从哥哥、宋弈那里听见。怎么轮到她,想多知道一点,就这么难呢。 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 周衡问:“今天忙不忙?想听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