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见6
惊见6
19. 待收回视线的时候,顾成峰眼里的温柔已经散了个干净,他关上窗,将屋外那不属于他的灯火全都隔绝在外。 他回到了桌案前,羊皮纸上那被朱砂点出来的那一点如同凝固的血,他盯着那处看了许久,视线便又移到了一旁的羊头上,他用手转动着那枚羊头,羊眼珠里面浑浊得不带一丝光亮。 毕竟死物的眼睛什么都照不出来了。 他拿起了一旁唯一没有被放进池子里的花灯,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以往他每一年都会把写好的信放进花灯里,写了又烧,烧了又写,而今年这盏灯则没有写半个字。 “尚秋,再等等我。” 20. “怎的这么晚还亮着灯?”作为掌事的大太监,绝大多数贴身伺候皇帝的事都轮不到他头上,若不是白日里朝堂上的那几个老家伙发疯,他根本不会被留在宫里那么久。 天色已经这样晚了,按理来说暖香阁里的灯应该已经熄了,顾成峰现在过来也不过是想要在屋外看看,并没有寄希望于女儿还没睡,谁知夜半三更了里头还没有熄灯。 “这……”珠玉的神情有些难以启齿,但在目光触碰到顾成峰不耐烦的视线之后连忙就像倒豆子一样地把事情经过讲述了出来。 “是准姑爷……小姐和姑爷吵架了,小姐刚把姑爷赶了出去,然后里头就一直亮着灯,也不让奴婢们进去。” 21. 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是会塞牙缝的,此时的我深刻地明白了这句话其中富含的人生哲理。 本来好不容易忽悠着顾昭名将我带出去逛逛,还没溜达多久呢,我就感觉到小腹一阵坠坠地发疼,眼前黑中带白。 那时的我右手拿着刚买来的糖葫芦,左手被顾昭名牵着闲逛,突然间就感觉头晕得厉害,整个人蹲坐在了地上。 许是感受到了手臂处的拉力,顾昭名下意识地低下头。 “怎么了?” “头晕……”说不上来的感觉,非常非常不舒服。 左手上握着的糖葫芦外面的糖衣也开始融化,滴滴答答地落在我的手上,黏糊糊的更不舒服了。 在下一刻我的身体便随之腾空,顾昭名将我抱了起来,我的脸颊贴着他的前胸,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说话的时候胸腔微微发出的颤动:“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我其实不大情愿,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没怎么玩呢就要回去,但我现在的这副样子也的确不太适合再接着逛下去了,这让我有些难过,甚至还委屈得有些想哭。 这些多愁善感的情绪是以往的我没有的,实在是陌生极了:“那你下次还会带我出来吗?”这话问出口的时候甚至带上了鼻音。 “会的。” 22. 回到了马车上,顾昭名将我放下的那一刻我就看到了他袖口上沾上的刺眼猩红。 顾昭名和我一同愣住了,我伸手去扒他的袖子:“你什么时候流血了顾昭名?” 然而在下一秒我就看到了自己裙摆上面沾上的更大片的猩红。 “不是我的血。”顾昭名将袖子卷了起来,然后凑过来揽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按在怀里。 “给我看看你怎么流血了。”他的语气里面带着点说不出的紧绷还有急切,我的头贴在他的胸口甚至能够听到他吞咽唾沫时的声响。 他的反应实在是过于地令我费解,甚至在这一瞬间我分辨不出他是在担忧还是和珠玉她们一样,恐惧我受伤之后会受到爹爹的惩罚。 似乎两者都不是。 我感觉到腰间一松,系带被人灵巧地解开,我心下当即就是一惊,用近乎悚然的语气制止道:“停下!你在做什么?” 23. 屋子里的炭火烧得极旺,热气裹挟着甜腻的沉香几乎要浸满房屋的每个角落,翠绿色的外裳被随意地丢在一旁,雪白的里衣摊开,嫩黄色为底绣着粉色小花的肚兜便袒露了出来。 衣服是我刚穿上的,内里已经被啃咬得破了皮,一碰就疼得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肚兜的材质滑滑的,后背处纵横交错的系带我系不上,顾昭名将我按在床上之后就用嘴巴去咬我身后的带子,把我的带子咬开了之后就开始咬我。 像条可怕的狗。 虽然他之前也温和不到哪里去,会脱我衣服啃我嘴巴,可一旦我搬出爹爹他就会停手,今天他非但没停手,在我喊爹爹的时候他还掐着我的脸很凶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喊爹爹也没用,你个没人要的小傻子,除了我谁能够忍受你?” 他掐得我实在是疼,眼泪也不争气地顺着眼角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此时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劲太大了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见我哭了,方才凶戾到神色才柔和了下来,只是神情依旧紧绷,冰凉的嘴唇吻上了我脸上的泪花:“我是你夫君,你不能拒绝我。” 24. “爹爹!我讨厌顾昭名,我不要他做我的丈夫!”我很少对一个人产生这样浓烈的厌恶情绪,他说他是我的丈夫,那又怎样,且不说我和他还并没有成亲,哪怕成亲了他也不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随便乱脱我的衣服。 而且他还咬我,顾昭名长了一颗尖尖的犬齿,咬起人来的时候特别特别地痛。 我不光讨厌顾昭名,还讨厌被关在暖香阁里万事都不由己的自己。 自从睁眼以来,哪怕我不断地说服自己去接受,但想到这一梦七年后的物是人非,以及爹爹那头花白的头发,我就忍不住想哭。 “他怎么惹你生气了?”许是我从睁眼来就不曾如此激烈地表达过自己的喜恶,爹爹的脸上闪过了几分困惑。 我下意识地就想要把顾昭名今天做的事情倒豆子一样地全都吐出来,但一想到爹爹那鞭子抽到太医脸上的狠戾样子,心里刚升起的那股告小状的火扑哧一下又熄灭了。 “就是不喜欢他……”这六个字说得格外心虚气短,我甚至希望爹爹不要去找顾昭名,万一他去找顾昭名询问情况,顾昭名把我逼着他带我出去玩的事情告诉他了怎么办。 爹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没有接话,这很少见。 这样的沉默让我感到有些不适,不知为何我突然间就联想到了方才顾昭名对我说出的那一句话: “喊爹爹也没用,你个没人要的小傻子,除了我谁能够忍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