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药棉ABO在线阅读 - 第二十五章 前夜二

第二十五章 前夜二

沛紫外线强烈的地方晒一晒这满身脓疮溃烂不堪的人生。

    江雪墨,他仍然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人,只是夏棉不敢再擅自靠近了,从以前到现在,他最大的愿望不是和江雪墨在一起,而是对方能永远幸福快乐,只要是为此,他走多远都可以。

    但那剑斩下去的时候,显然痛苦的不止他一个人。

    江雪墨也生了场大病,原因是他回到芸城的家以后,看到桌上已经酸掉的无人享用的几道菜,还有厨房里干掉的未曾下锅的长寿面,冰箱里已经过了保质期的蛋糕,突然就发了疯似的往嘴里塞往肚子里咽,一边吃一边泪流满面,神色狰狞又痛苦,最后当然是食物中毒被俞骁派过去跟在他身边的保镖发现紧急送往了医院。

    他这辈子都欠夏棉的。

    偿还不完。

    两个人辗转反侧的时候,有人正春风得意马蹄急。

    在国外闭关筹备将近半年,谈云烨终于拿下了那一场对他有双重意义的国际大赛青年组冠军,他达到了父母的要求,没了家人这最后一道阻拦,追到夏棉以后就是一番坦途,把未来的问题全都提前解决好,夏棉才能少受一些冷遇和诘难。

    可惜,他显然不是先知,预料不到突如其来的变数,也显然仍旧单纯,搞错了解决问题的先后顺序。

    花团锦簇,闪光灯不停闪烁,快门声不绝于耳,他一身笔挺的燕尾服,优雅而贵气地站在领奖台上,难得的百感交集,语气激动又复杂:“感谢组委会感谢主办方感谢各位前辈朋辈的指点和老师父母的栽培,谢谢你们的肯定……”

    “……雷诺瓦曾经说过‘痛苦会过去,美会留下’,在我短短的22年的人生里,体悟最深的莫过于这句话,而帮助我理解这句话的人或许现在正坐在什么地方看着这场直播……”

    “他用他的人生证明了我所从事的职业是有意义的,他用他的经历启发了我对艺术家使命的参悟和追求,我的艺术生涯因为他染上了一层高尚明亮的色彩……我们一路互相帮助互相成就,我帮他走入更广阔的天地,他帮我走入更开阔的人生,他是对我有着非凡意义的人,我想对他说:谢谢,还有”,他举起手中的奖杯,清隽雅致的眉眼笑起来是干净剔透的少年气,“这是为你。”

    那笑容跨过重重远洋,越过电视屏幕,直击人心,后来很多年以后夏棉很多事已经淡忘了,却清晰地记得那一刻,他仿佛依稀第一次看清楚了谈云烨的面容,似是错觉似是幻觉,又或是,他当时看到的是一颗剔透无暇能穿透一切的初心。

    俞骁从浴室一出来,看到的就是他这个样子,靠坐在床头拿着毛衣针的两只手一动不动,怔怔地望着电视,满面潮湿。

    他看了一眼电视,只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致什么词,也没什么古怪的地方,“怎么了?”他抬手去蹭他脸上的潮湿。

    夏棉僵滞半晌的眼珠才微微动了动,这才反发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哭了。轻轻晃了晃头,他最近总是这样,走神发呆甚至好像泪腺都不受自己控制。

    “不想和我说?”俞骁摩挲着他的脸颊,最近夏棉倒是不太抗拒和他有什么肢体接触了,但是除他之外的人还是一碰就会尖叫哭闹。

    这种状态,一方面满足了Alpha那隐秘的变态独占欲,一方面又叫俞骁觉得心疼,他不想让夏棉时时刻刻精神紧绷,到一定程度人是会崩溃的。

    “……我可以请一天假吗?”夏棉抹了一把脸,喃喃道。

    俞骁一怔,“怎么了,有事要做?”

    “我……想画一幅画给朋友寄过去,画完我再继续教你。”夏棉半垂着眼帘摆弄着手里的银针,他不会画太复杂的,他会的那些东西都是谈云烨教给他的,他欠他一个道别,欠他一个善始善终。

    “朋友?”俞骁一下就猜到了是谈家的小少爷,但是,毛衣是为别人学的,画画是为别人作的,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他的?

    “嗯,非常好的朋友。”夏棉低声嗫喏道,薄薄的面皮透着病态的粉和白,看着愈发惹人怜。浓郁霸道的雪松味在房间内铺开,俞骁把视线从他脸上别开,抬手不易察觉地按了按那块又在亢奋躁动的腺体。

    “我叫人帮你准备画具。”

    “谢谢……只是素描,有画板就够了。”

    “也给我画一幅肖像?”俞骁眸色深深,蕴藏着点极为复杂的东西

    夏棉的手指无意识地微蜷,“我画不好。”

    “不用画得多好,我只是想看看你笔下的我是什么样子。”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子,你眼里的所有人是什么样子。“我给你多放一天假,你帮我画画,怎么样?”

    说完,他垂眼看着他,看出了夏棉的僵硬与为难,看出了他的怔忪与不自然。

    半晌,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何必这个时候逼迫他呢,他刚张口想说算了,一只温凉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面颊上,带着轻微的颤抖,带着微微湿润的水汽,像是小猫咪第一次向主人的靠近,试探又小心翼翼,似乎动一下就会把它吓跑了。

    俞骁全身肌rou瞬间紧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老师教的……画人物要看骨骼……”

    “嗯。”俞骁轻应一声,尾音甚至带着点极细微的颤抖。

    那双手一点一点抚过他的额头、眉弓、眼窝、鼻梁、颧骨、耳廓、下颌骨、唇瓣、下巴,动作很轻,像是微风拂花蕊,细雨吻嫩芽,蝶翼扫叶尖,微凉的触感,却透过那一寸寸皮肤直直炸裂蔓延,酥麻的感觉过电一般铺张席卷,由内而外地guntang起来。

    一个小他六岁的男孩子,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仅仅是指腹抚过面颊的温度就能让人心神波动至此。

    木樨和梅子的香气近在咫尺,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诱惑。偏偏那香气的主人毫无自觉,对房间里充斥的沸腾起来的雪松味也没什么察觉,像是科学家似的一丝不苟地细细分辨着手下的人物,水润潮红的大眼睛专注地直勾勾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又平添了几分无辜的引诱,简直性感到了极点。

    俞骁不是什么才开荤的毛头小子,可偏偏夏棉的一切都长在了他心头火的沸点上,怎么看怎么好,怎么样都喜欢得不得了,即使没有颈后那颗作乱的腺体,恐怕他也难以控制对他总是不知餍足的种种欲念。

    “摸出什么来了?”当夏棉两手捧着他的脸摸到下颚的时候,俞骁问道。

    “天庭饱满,眉弓高耸,鼻梁英挺鼻翼不宽,眼窝深眼型狭长,下颌不宽不窄线条锋利,嘴巴,嗯——”他的食指从左至右细细摩挲过去,擦过唇角、唇缝、唇珠、唇瓣、唇峰,俞骁牙关咬得死紧,喉结用力滑动,甚至控制不住要开启唇缝探出舌尖,色情下流地将那根手指吮一吮舔一舔。

    “菱形薄唇。”夏棉给出判断,手下移,捏住了俞骁的下巴。

    两个人相隔不远,夏棉仍然靠在床头上,俞骁坐在他一侧的床边,仍旧居高临下。

    现在他被夏棉勾着下巴,那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他的下半张脸上,给人一种赤裸裸的热辣的挑逗的错觉,似是他下一秒就要凑过来与他接吻。

    俞骁的眸色越来越晦暗不明,像是深不可测的漩涡一样要把什么一丝不剩地吞噬进去。

    “下巴微平但不宽,棱角形脸。”夏棉收回手去,竭力靠那遥远而模糊的记忆中人们的样子去想象拼凑俞骁的样子,给出了一个模糊笼统的总结,“应当是很刚毅锋利的样子。”

    俞骁的视线黏在那一双不薄不厚但rou嘟嘟的微笑唇上,下意识抬手摩挲了下他的唇瓣,眸色幽深得可怕。

    这视线侵略的气焰过于炙烈灼热,即便夏棉神思恍惚,也些微地察觉到了,登时就有些僵硬不安,脊背发毛怵得慌。最近俞骁时不时地就会用这种他都能察觉出来的眼神看着他,像是要吃人不吐骨头似的,待他要仔细分辨的时候,那眼神又消失得一干二净,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去给你拿药。”俞骁收回手起身出了卧室,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一个人微微松了口气,一个人微微叹了口气。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俞骁才拿着水和药推门进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仔细看的话,额前和鬓边还有又渗出来的一层冷汗。

    一堆五颜六色的药片胶囊,七八种堆满了俞骁小半个掌心,夏棉接过乖乖吞下,俞骁收走了他手边的毛衣放到床头柜上,揉了揉人的头发,“晚安,棉棉。”

    眼见他转身要走,夏棉一着急就扯住了人的袖口,“你今晚不在这睡吗?”

    俞骁微微僵硬,转过身来看见夏棉那一双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睛写满了惊慌失措和可怜的哀求。经过那晚以后,夏棉还是不敢一个人睡觉,说一闭上眼虫子就在他的身体里爬来爬去,俞骁无法只能又搬回这间卧室,夏棉是能睡着了,但他整夜整夜地被那颗狂躁亢奋的腺体折磨得几近疯魔。

    将近两个月了,他违背医嘱狂打抑制剂,最近真是被病魔折腾得他都有些吃不消了,有时候那晚上信息素渴求症发作的时候,疼得他甚至连人都不想做了,就要欺身压上对大病未愈的人狠下毒手。

    但在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的注视下,俞骁还是心软了,微微叹了口气道:“你先睡,我下去拿点东西上来。”

    夏棉这才松开手点了点头,强忍着没把那句你快点回来说出口。

    他知道他现在有些过于依赖俞骁,已经被这么照顾了还要让对方为难迁就,可是人和所有高等动物一样,都是会趋利避害的生物,受到过伤害,经历过恐怖,就下意识地会去寻求保护寻求庇护,那样满身蛆虫的一具腐尸的样子简直是灭顶般的恐惧,浑身的勇气都被吓得溃不成军一干二净,只剩下怯懦只剩下懦弱。

    他也很鄙夷现在这样的自己,简直就是缩进壳里求人同情求人手下留情的蜗牛,放弃了学业放弃了好好生活,半点斗志也无。可当那种极强烈浓重的负面情绪在血管里奔腾游走的时候,他想的只有——还有什么意思呢。然后又是新一轮的自我厌弃和自我谴责,矫情得没有尽头。

    书房里黑漆漆的,没开灯,天上的星月也都躲闪起来不肯撒下半点清辉。寒风从大开的窗户灌进来,黑暗中那唯一一点红色火星没几下就燃到了尽头,伫立在窗前那个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失意、困顿和落寞全都化成了空气,夜色一样浓稠地包裹着他。

    前几日他已经得到了消息,这仅剩五天的假期一结束就要马上动身前往塞国参加至少为期一年的维和行动,这显然是俞骠的示意,他如今早就坐到了少将的位置上,一些非指挥性的行动基本已经不需要他再参加。

    但即便他看透了,军令如山,他也没得反抗。

    夏棉现在的状态还有他的安全,哪一方面都让他放心不下。

    烟灰寂寞地落下,手指被烫了一下,俞骁才收回神思,抬脚往楼上去。

    壁灯柔和,被子只在床角微微鼓起小小的一团,夏棉蜷缩着,只露出双眼睛在被子外面,茫然空洞还有些涣散。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夏棉抬了抬眼,“俞骁……”

    “嗯?”床边明显一陷,俞骁在他身边坐下来,“怎么了?”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落在俞骁身上,“要不然……你还是回去睡吧……”他半张脸还埋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不怕了?你能自己一个人睡了?”

    “嗯……”

    可那双湿润的眼睛明明就充盈着恐惧,就差说一声我是骗你的你别走了。

    俞骁轻轻拍了拍他,哄小孩似的,“睡吧,我就在这。”

    “……你不会窒息吗?”夏棉嗫喏道。

    “什么窒息?”俞骁脱口而出的瞬间也恍然大悟,又心疼得厉害了。夏棉是担心他也会觉得厌烦,怕给人造成太多麻烦再一次遭人厌弃。“不会,除非你讨厌我才会让我觉得窒息。”

    他又轻轻拍了拍人的背,很想亲亲他抱抱他,又咬牙克制住了。

    “谢谢……我会努力调整尽早不给你添麻烦的……”夏棉自己说出来这话都没什么底气,可就是怕现在连俞骁也觉得疲惫厌烦,他依稀记得不久之前还说过要离开这个地方独立生活,可现在一想到别人碰自己的场面就心惊胆寒,怕得要抱头鼠窜。

    “不用给自己压力,慢慢来,反正我好多织法花样都还没学会。”

    “谢谢……”夏棉说不出什么,只有再次道谢。

    俞骁抬手关了壁灯,屋子里瞬间黑暗,察觉到他在另一侧躺下,夏棉那根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放松,渐渐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睡到半夜,却被一阵过于浓烈的雪松味给生生呛醒,而且那雪松味还带着一股腐败物似的腥臭气息,诡异又古怪,“咳咳咳咳……”

    夏棉被呛得肺管子和脑仁都生疼,他想翻个身查看俞骁是不是发病了,结果刚一动作一只大手就落在了他背后抵住,“别看。”

    那声音简直已经不像是人发出来的,恍若什么野兽在濒死之前的嘶鸣。就算隔着一层厚厚的睡衣,被抵住的背部都要被那高温灼热的掌心烫伤,夏棉双手捂着鼻子,“俞骁咳咳咳你发咳咳病了?”

    抵在他背后的那只大手似是在痉挛似是在颤抖,似是想拿开也似是想按下。

    半晌都没有回答,只是喘息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明显地痛苦。

    他背后的俞骁侧躺在床上,浑身都在痉挛抽搐,青筋通通暴起,面部狰狞得已然不像人类,那颈后的腺体一会儿高高胀起像要快胀破的气球,一会儿塌下去一个陨石深坑。洁白的枕边已经洇了一大片暗红,散发着雪松腐臭后的气息。

    他想暂时离开这间卧室,却抽不出半分力气,那缭绕的花果香像是细细密密成千上万的蜘蛛丝一样紧紧地将他束在原地,他知道这是病发时的幻觉。

    许是他今天抑制剂用量过大了,病情来得比以往还气势汹汹。

    倏然间,他痉挛的肌rou全部紧绷,一只微凉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咳咳俞骁你咬咳咳我吧咳咳咳”

    夏棉被这顶级Alpha爆发时的信息素呛得两眼直流泪,以为是俞骁的信息素暴走更严重了。

    多么诱人的一句话,俞骁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蠢蠢欲动疯狂叫嚣,可他不想再要同情怜悯了,也不想在夏棉现在依赖他对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趁人之危,而且现在咬上去他必不能自控、必不是纯粹的腺体标记那么简单了,他不想再要这样不明不白的开端。

    他想一步一步按照正常人的恋爱顺序来,告白,牵手,接吻,zuoai,结婚。

    残存的理智是这么说的,可抵在夏棉背上的那只手却迟迟不肯松开,甚至还紧紧抓住了他的衣领,像是生怕他反悔逃跑。

    “俞骁咳咳咳别磨蹭我要呛咳咳晕咳咳咳咳”

    他咳得昏天黑地,喉间都腥甜黏腻,半晌那嘶哑得吓人的声音才从背后传来,“只靠腺体标记……那点信息素不够……”

    夏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xue,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尽管他只把自己当做人形药品当做工具人,可提供信息素的方法的的确确就是rou体交媾,他不想做也害怕做。他还赖在俞骁这里就已经足够恬不知耻了,更不要说再回到以前那种关系当中去。

    可另一方面,他没那么冷硬的心肠眼睁睁看着一个算得上是朋友的人在自己身边承受痛苦,而能救他的自己却冷眼袖手旁观。更重要的是,俞骁最近对他太好,好到他觉得无以为报觉得忐忑不安觉得食不下咽,如果他连这一点忙都不肯帮,俞骁会不会嫌他烦丢下他?

    两方势力在他脑海激烈地天人交战,瞬间就让他更加头痛欲裂。

    负面情绪像是沼泽里的腥臭的污泥一样陡然间充斥了他的每条血管,动脉静脉毛细血管,每个细胞都被淤泥包裹浸透,极端的窒息状态下是对每个细胞痛感的极端感应。

    贱人都当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妇,婊子都做了,又来立什么贞洁牌坊。

    一次和许多次没什么区别,反正他在那个人眼里都已经脏透了。

    眼前发黑的时候,俞骁感觉到覆在自己上的那只手被人轻轻握住了,随即被牵引到一片光滑细腻的地方。

    噼里啪啦,那感觉像是五雷轰顶,俞骁眼都热得血红一片,“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每个字都走了调。

    夏棉长睫紧闭,眼泪浸湿了一片枕巾,强忍着咳意,“救你。”

    话音刚落,他就被霍得仰面翻倒,一具伟岸guntang的身躯笼了上来,“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俞骁这么说着,却已经反手握住那瘦削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生怕他跑了。

    他自然能看到他眼角的水渍,清清楚楚,可就如同他那时被恶意驱使逼迫江雪墨一般,如今他看似把选择权交到了夏棉手中,也不过是虚情假意也不过是惺惺作态,因为他明知道对方一定会答应。

    欲望面前,理智就是这么溃不成军的软弱东西。

    夏棉抿着唇没有说话,抬手勾住俞骁的脖子向自己压下,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

    guntang的吻瞬间铺天盖地落下来,从额头到鼻尖,从下巴到颈窝,带着极强烈的急不可耐迫不及待的意味。

    窗帘厚厚地遮着,屋子里黑黢黢的,黑暗里像是放出了一头饥肠辘辘了太久的野兽,盯住了最中意的猎物,吃人都不吐骨头的急躁和狠戾。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圆润的木质纽扣被生生崩开四溅在地,夏棉反射性地瑟缩颤抖着,强忍着要尖叫逃跑的欲望,但就算他现在临阵反悔,俞骁也不会给他机会了,他钳着他的腰,两只手将那最近过于盈盈纤细的地方牢牢掌握还绰绰有余。

    比以前又细了一截,即便是情欲汹涌澎湃得亟待疯狂发泄的时候,心疼也是本能地蔓延开来,和缓了他的动作。

    他凑上去亲吻他光洁的脖颈,从耳后贴着吻,唇rou吻过面颊一路吻到肩膀上去,两只手也在夏棉胸前和腰间的敏感地带竭尽所能地挑逗刺激爱抚,没几下,那僵硬颤抖的腰肢便软了下去。

    如果夏棉能拥有像Alpha一样的夜视能力,一定会被俞骁此时的样子震撼。因为强行隐忍通身的青筋暴起,平日里那属于军人的冷峻严肃的神情,此时都被炽盛的欲望冲刷得碎成齑粉,狰狞得过于骇人了。

    他从那单薄的胸口一路向下,留下一串串guntang留恋的啜吻,在那道粉色的伤疤前停驻下,啾啾地从一侧吮吻到另一侧,又从另一侧用柔软的唇瓣摩挲回来。

    那深情、歉疚、悔恨、疼惜和虔诚似乎过于浓重,它们穿透夏棉的皮肤,渗入那一层层血rou,guntang的烙铁掉进冰水一般,嘶嘶嘶地瞬间让夏棉的灵魂都在诡异地战栗颤抖,尽管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夏棉咬着牙关,喉间还是时不时溢出来几声细细的哼吟,下一秒,他忽然浑身紧绷,两手将床单抓得皱成一团,纤细单薄的腰身弓成一道弯弯的小桥,一声酥软的呻吟没兜住倾泻出来,极愉悦也极痛苦。

    其实俞骁以前给他做过不少次这种事,也只给夏棉一个人做过。他知道夏棉抗拒情事也知道他畏惧情事,所以总是想尽办法取悦人,调动人的情欲,比起单方面的沉沦,夏棉的失控与忘情才更能给他刺激,所以他伺候得心甘情愿也心满意足。

    但夏棉敏感又纯惯了,俞骁本就技巧不错再加上有意刺激他,在这种快感下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乌黑如墨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凌乱地黏在脸上,莹白的脸颊晕染了一层上好的胭脂,像是一朵暴风雨里的小花,只有任狂风肆虐只有任大雨蹉跎,而他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叫俞骁这种本身控制欲和施虐欲极其强盛的人,觉得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夏棉像小奶猫一样带着哭腔哼哼唧唧,白嫩的脚趾都紧紧蜷缩起来,“别……行了……不要了……”

    俞骁微微眯了眯眼睛,不退反进,一个深喉下去,一股强烈的酥麻电流就从夏棉的尾椎骨直窜天灵盖,他浑身紧绷到极致,一道灿然白光闪过,他哭着尖叫一声,俞骁尝到了木樨和梅子的味道。

    他也已经忍耐到极点,没给夏棉反应的时间,将人直接翻了个面压在身下,发痒的獠牙刺破了那薄薄的腺体,终于尝到了它们渴望了这么久的珍馐美味。但俞骁仍旧是克制的,他把控着信息素入侵的速度力度和节奏,温柔和缓而隐忍自持,一只手探下去在那隐秘之地按压开拓,双管齐下地竭力调动夏棉的情欲。

    那双总是纯净的眼睛此刻有些失神涣散,还没从刚才的余韵中走出来,新的浪潮又源源不断地送上来,Alpha信息素持续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却并不凛冽森寒,像是春末夏初的泉水一样,叮叮当当将他的每个细胞都浸泡起来,小水花还调皮地搔挠它们,夏棉头晕目眩,再没有神智去压抑喉间的喘息吟哦。

    俞骁的手指已经被淅淅沥沥淋得湿漉漉地,抽出时勾连一道细长的银丝,空气里的花果味已经浓郁到一定地步,它们每一丝每一缕都被雪松紧紧地纠缠压制着,抓一把都是榨出来的香甜的花果蜜。

    俞骁颈后的腺体都已经亢奋激动到痉挛抽搐,猛地将人翻过来双腿掰得大开。

    察觉到那尺寸骇人的玩意已经气势汹汹地抵住了自己,混沌中的夏棉本能地就要瑟缩逃避,俞骁将那两条细白的腿直接环到自己腰上止住他无谓的挣扎,那精壮如猎豹的腰一沉,就挺进去一个头部,面对面地占有了他。

    夏棉粉嫩的脸颊瞬间就变得苍白,冷汗涔涔地冒了出来,开拓得多耐心多细致,俞骁的玩意也不是他受得起的。

    而俞骁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极其欢愉的。里面的媚rou层层叠叠,将欲拒还迎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那一阵一阵急促的痉挛抽搐像是调情的高手,先是故作矜持地抗拒,而后是热情似火地拥抱吮吻,最后是放浪无比的挽留吞咽,一瞬间就能让人欲仙欲死。

    他咬牙忍着轻轻抽插一会儿,凑过去吮吸那圆润的耳垂,哑着嗓子诱哄道:“棉棉,放松,太紧了。”

    夏棉前额到脑仁都一阵疼痛,努力深呼吸想让自己少受点罪,俞骁却倒吸一口凉气,头皮都被他紧得发麻,“叫你放松,不是叫你把人夹断。”

    这话粗鄙的到了极点,夏棉气恼又羞愤,还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断了线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俞骁凑上去吮吻安抚,腰却干脆一沉到底,夏棉纤细的脖颈向上仰起,颈侧的青筋都凸显出来,呜咽断在喉间。

    他其实已经压抑得濒临崩溃了,和缓的微风细雨没多久,动作就粗暴疯狂起来,侵略性强悍到像是要把过去压抑亏空的一切全都讨回来。

    颈后那颗作痛的腺体现在也是舒畅到了极点,胶质化的痕迹根本看不出分毫,柔软舒展地铺在主人的颈后,用它顶级的Alpha信息素去不知餍足地吞噬那潮热黏腻的花果香,用它剽悍的浓度和压制力去证明主人的强势凶悍,腐臭的味道渐渐褪去,雪松味慢慢重新变得干净纯粹,每一缕都还拥抱着一缕纯净甜蜜的花果味。

    俞骁的心中似有一道深不可测的欲壑,怎么填也如杯水车薪,撒进去就杳无痕迹。

    他想要占有身下之人的一切,想要掌控身下之人的一切,从过去到未来,从皮囊到灵魂,一丝不留,全部拥有。

    销魂的快感让俞骁进出都带着狠劲,那力道简直像是要直接浸染到夏棉的灵魂中去,他身上饱满紧实的麦色肌rou被汗水洗得发亮,那一枚坠在胸口的子弹吊坠随着主人的动作一下一下快而狠地撞在胸膛上。

    夏棉已经神志不清了,长腿无力地滑下来随着俞骁的动作应和晃动,呜咽和呻吟到底是高还是低全都是俞骁说了算。他薄如纸的身体被按在床上陷下去一小块,腰窝被牢牢掐住,背后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意识如海上的浮木般飘荡。

    激烈的欢爱中,拥抱和亲吻渐渐变得可以肆无忌惮,他吻他汗涔涔的发,吻他湿漉漉的眼,吻他甜蜜蜜的唇,与他十指相扣,与他亲密无间,心软得发烫,烫得发麻,简直想化成野兽就这样把他牢牢地圈禁起来,谁也不能再觊觎窥伺一眼。

    俞骁喊他棉棉,喊他宝贝,喊他小乖,终于攀到顶点的时候,那双薄唇开合,无声地说了句:“我喜欢你,棉棉。”

    骤然清醒过来,饶是俞骁也出了一身冷汗。这句话他在心里说过无数次,可没有一次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失控地说出来过,他引以为傲的自持与克制最近似乎越来越不堪一击。

    而彼时的夏棉正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是一块依赖归顺于他的珍宝,亲昵、顺从、依赖、毫无保留的姿态,俞骁几乎是瞬间就再度神志不清神魂颠倒了。

    便又是颠鸾倒凤,被翻红浪,人影交叠反复,春风吹无度。

    窗帘一直拉着,时间没有了概念,谁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是卧室里的动静终于停下时,夏棉的小腹都明显地鼓起,而室内的光线已经从漆黑变得昏暗后,再度回到了漆黑。

    小悦、姚叔和佘阿姨三个人裹着厚厚的大棉袄齐齐揣着手坐在花园的台阶上,傍晚的冷风拂过,激得三个昏昏欲睡的人俱是一激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满是血丝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眼底的乌青。

    “现在能回去了么。”小悦吸溜了下鼻涕道,呆滞的视线活像村头的二傻子。

    姚叔极目远眺,往那边还未开春便提早交叠的两只野猫那看了看,揣紧了手,“再等等吧。”

    “是啊,鹿rou不好炖呢。”佘阿姨应和道。

    “已经炖了一天了……”

    “闭嘴。”

    小剧场:

    夏棉:崽儿,来娘给你包了个大红包

    俞骁:不要了不要了不要我都多大了

    疾鹰:那你松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