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Chapter 2
正常人听到这个形容会感到诧异不已,没有人会这样来形容亲人的。 人们通常会将两个互相相爱的人比作互补的拼图,人们也倾向于在爱情中寻找与自己相缺的东西,填补自己的空缺。 亲人则是无法选择的,不需要去寻找的,出生那一刻就已经绑定在一起。 亲人之间更不会追求rou体与灵魂的严丝契合。所以,亲人的感情是总是有着放手的意味,人们都心照不宣在人生的某个阶段之后,感情并不会像以前那么亲密无间了,他们能相互倾诉,相互扶持,但有些话语再也不适合表露,某些事情也不应该为彼此代劳了。 母亲与舅舅与常人不同,他们追求爱人般的缠绵交织,亲人般的宿命相遇。 人们大可以说他们是变态,不要脸,违背世俗道德的烂人。 可是,由于我母亲的了解,我无法黑白分明地将她划分为社会的道德败类,特别是我在整理他们的遗物后,我无法对一个真真切切存在的人,做出只有上帝才拥有的审判。 是的,我的母亲在五年前便去世了,是患了绝症病死的,舅舅在母亲去世后不久的那年冬天自杀去世了。 母亲与舅舅的相继离世,我不得不承认死亡确实是遗忘的开始。我曾经引以为傲的记忆力,也抵不过岁月的摧残。曾经清晰的记忆开始模糊,那些与母亲生活的细节,像绽放的花火一般消散,怎么也抓不住。 于是,我回到母亲的家乡,开启我的寻忆之旅。 母亲与舅舅受够了城市喧嚣的生活,晚年的时候决定一同搬回他们的出生地安度晚年。 那个小镇离我居住的地方相隔太远了,我几乎是熬了一个大夜才开车到达了目的地。 无人居住的房子是各类植物旺盛生长的好地方,原本漂亮整洁的小花园被野草占领,长到有我的膝盖那么高了。 我废了不少力气踏过茂密的野草,终于是来到了屋子的大门,久违的打开了门,一大股的灰尘向我袭来,我的鼻子不免吸入了不少的灰尘,使我不断的打起喷嚏。 我花了好一阵子才缓了过来,开始打量着这空荡荡的房子,寂静得连我微弱的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我猛然间的想到,除了母亲,谁还会像小孩一样对待我呢?谁还会给我买幼稚包装的糖果,和我一起玩“冷与热”的游戏呢? 悲伤的情绪涌上我的心头,再一次坚定了这趟旅程的必要性。 我像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一样,放慢脚步,眼睛仔细地观摩着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我的手指滑过每一寸的墙壁,想要记住每一个与母亲生活的点滴。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走到走廊的尽头,那是舅舅的书房了。 书房里的窗户很大,光线很好,前方摆放着胡桃色的书桌,书桌两旁则是同色系的一排排书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书籍,地面也同样是暗沉的颜色,一切是那么单调乏味,冷淡规整,正如我舅舅给我的感觉一样。偏偏这样肃穆的地方,桌子上却陈列着一对金发碧眼的陶瓷娃娃,很可爱,与这个阴冷的房间格格不入。 这对陶瓷娃娃是母亲送给舅舅的出院礼物,比我小不了几岁的娃娃保存得像新的一样,而岁月不断雕琢我的脸庞,皱纹爬上我的眼角。 我拿起那对娃娃,有什么东西似乎掉落到娃娃的底部,发出哐哐的声音。我抬起娃娃的底部,圆形的孔里面有一个铁质的长条物体卡在里面。 我用手指不断调整卡住的东西,叮的一声,东西掉在我的手掌上,那是一把钥匙,插入锁芯的部分磨损严重。 我不是一个爱好窥探他人隐私的人,我的舅舅除外。我实在是好奇那个阴森冷漠的人藏着掖着什么秘密,值得他天天反复查看,以至于钥匙磨损得那么厉害。 我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连壁画后面的墙壁都翻遍了。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在一副发黄的涂鸦画后面发现了一个内置的保险柜,我将钥匙插进锁孔,手腕缓慢转动。 保险柜塞得很满,一捆捆的书信规整叠放在上层,下面则是一盘盘的录像带,一本老旧的笔记本,尘封已久的过去就这样像书卷一样慢慢地向我铺开........ 8/2/1960 亲爱的哥哥: 亲爱的哥哥史蒂文,你最近还好吗?我从报纸上看到了刚果爆发战争,局势动荡,我整天都提心吊胆的,害怕你遇到危险,被那些暴乱的独立军队势力所伤害。我知道这个工作机会对你很重要,但是没有任何东西比生命还珍贵。 我最近很慌乱,迟迟没有给你写信,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这件事。我内心挣扎了许久,才下定决心给你写下这封信,希望你不要生气。 五月,你不在家,六月份了,你依旧不在家,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那么长时间,一开始我还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同,而且每天给你写信也算是个新鲜事。 渐渐地,那股新鲜劲过去了,寄出了许多信,也收到了许多你寄来的各地明信片,我能从文字感觉到你对我的思念,可是一想到不能立刻见你,不能扑进你的怀里,我内心像是被你牵走了,空落落的。 即使屋子里的灯光全部打开,我也感觉不到温暖,像是被寂静黑暗所笼罩。 我开始感到无所适从,放学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不能像往常一样窝在你的怀里看书,不能与你分享学校的趣事,不能倾听你语调轻缓地调侃校园趣事主角们,待在家里还有什么意义。于是,我频繁地和同学去逛街,跳舞,参加派对,接触到我从未见识到的世界。 六月底的一次派对上,我认识了一个腼腆的男孩,他跟你一样有着一头漂亮的金棕色头发,眼睛轮廓也跟你很相像,只不过他的眼睛颜色是浅棕色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注意到这个男孩,他很害羞,见我盯着他,他迅速地低下了头,连看都不敢看我。我实在是觉得这个人反应有趣得很,我主动与他搭话,并与他相约回家。 他的名字叫做伊森,一开始连话都说不利索,说话经常结巴,眼神还经常闪躲,四处张望。随着我们交往的频次增加,我发现他其实是个风趣幽默,颇有学识的人,他像哥哥你一样喜爱写作,抒发己见。 我觉得我喜欢上他了,就像我所看的浪漫小说一样,我靠近他会脸颊发热,内心止不住的狂跳。我开始注意他的身体轮廓,与他身体的触碰总会引起一阵轻颤,莫名的兴奋在我身体里流淌,留下无尽的空虚。 我很难受,这种似有似无的空虚折磨着我,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我觉得身体的愉悦可以冲淡内心的虚无。 我真是愚蠢极了,精神的空虚怎么可能通过rou体的欢愉解决呢?做了那件荒唐事之后,我甚至对那个男孩那一点的好感也消失殆尽了。 虽然很对不起那个男孩,我再也不想与他来往了,我想彻底将这段愚蠢的经历抛之脑后。 可是老天与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我与那个男孩都太稚嫩了,或许是某个环节出了错误,这个生理期迟迟不来。 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我太无助了。我知道我有点任性,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工作,但是那个地方太危险了,而且我现在很需要你。亲爱的史蒂维,你能尽快回到我的身边吗? 爱你的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