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折兄(骨科,1v1)在线阅读 - 一:兄长

一:兄长

    

一:兄长



    柳思绿又闯祸了,

    这回闯的还是大祸,

    她和清云谷主的女儿华烟偷偷出谷疯玩,不仅烧了三家青楼,还把两家酒楼给打成了废墟。

    现在青楼老板和酒楼老板正在清云谷门口哭天抢地的索要赔偿,

    “你们清云谷不是自诩名门正派吗?为何养出来两个妖女!不分青红皂白就毁了我们的产业!”

    “我们一辈子的心血哟!”

    “你们不赔钱,我们就死在这里!哎呦呦,清云谷仗着势力欺负老百姓呐,老天没眼啊!”

    而谷内,此时此刻,两个罪魁祸首正一齐跪在邢律阁受罚。

    打完二十鞭刑,黄衣双髻的华烟先认了错,被师姐们扶了出去。

    但粉衫双髻的柳思绿还执拗跪在地上,额前满是因受了鞭刑疼出来的汗珠。

    “思绿,你可知错?”

    问这话的是教她剑术的白胡子二师父宋舜明。

    宋舜明左边坐的是大师父叶霏凝,右边是三师父白境从。

    “不知!”

    柳思绿倔强道:“我和华烟是因为撞见那些青楼私底下掳掠良家女子做妓、那些酒楼往饭菜里偷加禁药揽客,才毁楼的!”

    “我们替天行道,哪里有错?”

    宋舜明沉声:“既然你们事出有因,那你们有证据吗?”

    “我…没…没有。”柳思绿懊恼。

    “那不就得了,没有证据便是错了,只能怪你们做事情不周全,还抹黑了清云谷的名声。”

    对了,

    这间邢律阁还有个里间,和嘈杂的外间只隔着一面青色的纱帘。

    里间坐着两个清雅绝尘的男人,一个是描摹山水画的蓝衣谷主,另一个则是沉静抚琴,不问世事的白衣公子。

    柳思绿隔着影影绰绰的纱帘,瞧了一眼那抹清淡白袍,垂着发红的眸。

    听着琴声,她沉默了几瞬,终究是意识到自己行事太莽撞,瘪着唇哑声道:

    “好,我知错了。”

    “是我做事不够仔细,太冲动,才导致清云谷名声扫地,还要赔偿万两银子。”

    “师父继续罚我吧,我都受着。”

    这认错的话一落,雅间里清幽的琴声也弹到了尽头,山水画亦勾勒完最后一笔。

    “哎,”宋舜明摸了摸胡子,张嘴叹道,“让你这小丫头认错真是不容易。”

    “算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里间那两个男人顶着。”

    说完,几位师父一道离开,只留柳思绿一个人跪在地上。

    有两位师姐欲扶她起来,她摇头拒绝,说自己要继续思过。

    师姐们会意,没多说什么,纷纷离开。

    转眼间,外间大堂只有她一个人了。

    又跪了半个时辰,邢律阁的里间走出来一具修长身影。

    柳思绿猛然抬头望过去,却是看见了谷主大人。

    谷主华台霄虽已三十有六,两鬓染银,面容却不显丝毫岁月痕迹,依然貌美如花。

    他唇间勾起淡笑,一手捏着副画卷,另一手端了盘绿豆糕放到柳思绿腿边。

    柳思绿低头,取下腰间挂着的一袋零嘴,“谷主爹爹,阿烟喜欢吃桂花糕和糖炒栗子,你帮我带给她吃吧。”

    形貌昳丽的男人莞尔一笑,掌心碰了碰她的头:“好孩子。”

    谷主离去后,静幽幽的大堂里落针可闻,柳思绿终于敢肆无忌惮的盯着纱帘里的人看。

    可惜,那人已经不再坐于她能看见的地方抚琴,她连一片衣角都看不见。

    跪着跪着,渐渐的,柳思绿就开始犯困了,困的眼皮都撑不开,连背上的伤都感觉不到疼了。

    等她困倒在地上,已经开始做梦时,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俊颀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高大的男人拿走她怀里抱着的糕点盘子,将小姑娘打横抱,步履从容不迫的离开了邢律阁。

    柳思绿躺在男人冷竹清雪般的怀抱里,睡的很安稳。

    他身上有她喜欢的苦叶香,好闻的让她想一辈子不醒来。

    “哥哥。”

    柳钦潭抱着meimei一步步走在青石阶上,

    忽闻她的呓语,他清寡的眉轻轻挑动了一下,很浅很短暂。

    *

    柳思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梦影居的卧房里。

    她背上已经上过药了,衣服也换成了寝衣,她摸了摸胸口,这系肚兜的方式,

    不用猜,绝对是兄长把医药堂的连瑶师姐请来了,她给系的结。

    果然,侧目一瞥,桌上还有连瑶师姐留下的医嘱,让她按时吃药,十日内禁食辛辣。

    救命,她无辣不欢啊,没有辣她还怎么活?

    柳思绿苦着脸,捻了块桃酥饼叼在嘴里,踱步去了兄长的书房。

    一袭青袍的柳钦潭正端坐在书案前撰写曲谱。

    他擅长音律功法,是清云谷的乐圣,据说能以琴箫之声造梦杀千人于无形,功力深不可测。

    清云谷虽已经逐步隐退世间,里头却高手如云,剑,毒,乐,鞭,拳,扇,针等各类功法都已达登峰造极之势。

    柳思绿有四个师父,分别学习针,剑,扇和乐。

    是故,她血浓于水的兄长柳钦潭还是她的四师父,可惜她只有剑法学的像点样。

    “思绿,进来了为何又走?”

    柳钦潭头都未抬,提笔的姿势沉肃严谨,声音清冽似冷泉击石。

    柳思绿脚步一顿,手攀着门。

    她心想,想跑当然是因为害怕被你抓着弹琴,测考功法,她一碰琴就容易犯困嘛。

    男人把毛笔放下,从木椅处起身将沾了墨的手放进盆中清洗,拿干巾擦净指节后,又唤道:

    “过来。”

    小姑娘犹犹豫豫的凑到书案前,声音忐忑:“兄长,你上次给我的琴谱,我还没背完。”

    柳钦潭眸色一顿,温和道:“并非让你弹琴。”

    思绿讶异,脸上露出喜色。

    柳钦潭瞧着才及笄之龄的幼妹,看见她娇俏的桃腮上压不住的开心与稚气,

    他问道:“背上可还疼?”

    念及古灵精怪的幼妹屡屡闯祸,他完全没有插手她其它几位师父施加给她的惩罚。

    更准确的说,其实近几年来,

    他都是任她肆意生长,除了教授她琴法,从没有插手过别人对她的教育和她自己的生活。

    思绿怔了怔,摇了摇头又重重点了下头,“有一些疼,不过,尚可以忍受。”

    柳钦潭垂眸擦拭案上的玉箫,出声嘱咐她:“不能忍受的时候,要记得告诉为兄。”

    她愣住,

    哦,对了,她兄长貌似也擅长医术。

    记得她十二岁之前,他总是亲自给她身上的伤处敷药,

    可十二岁之后,这件事好像就都交给了连瑶师姐。

    她不懂为何,又好像懂一点。

    “嗯。”她应道。

    兄长从头到尾都没有过问她偷跑出谷,烧了景安城的青楼、砸了酒楼败坏谷主名声这件事。

    思绿按捺不住问他:

    “哥哥,你觉得我和华烟做错了吗?”

    柳钦潭没有回答她,无波无澜的眸望着手中玉箫。

    思绿等不到答案,

    探究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她定睛一看,却发现他似乎正在擦拭玉箫上的红痕…

    那红痕……

    ……好像是她昨天偷偷吹他玉箫时留下的口脂,她有种被抓包的羞耻感。

    但柳钦潭没说什么,擦掉后抬目看向幼妹,

    “我判定的是非对错,并不重要。”

    思绿直直的看着他:“可我就是想知道阿兄的评断。”

    “那我的答案是错了。”

    听完,柳思绿目光微微发红,嘴都瘪了下去,鼻子泛酸。

    “别哭。”柳钦潭皱着剑眉,拿帕子给她擦眼睛,“阿兄还没说完,但没全错。”

    “哼!”

    柳思绿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在其他几位师父面前挨了鞭子都还没有哭,怎么在她亲兄长面前就眼泪决堤了……

    她推开柳钦潭手中的帕子。

    跳坐到他的大腿上,将眼睛埋进他的胸口,泪水沾湿他的衣衫。

    柳钦潭本想把小姑娘揪下去,毕竟她已经及笄,少女这样坐在他大腿上,有些不成体统。

    但她哭的有些伤心,罢了,毕竟年纪还是太小,心性娇弱。

    而作为兄长,这几年他忙于处理清云谷内外诸多事务,也疏于关心于她。

    柳思绿其实早就没哭了,

    至于为什么赖在兄长怀里假哭,她隐约觉得应该是因为贪恋他的温度。

    男人看着冷淡疏离,可胸膛却很温暖,

    她的臀紧紧贴在他大腿上,仿佛能感觉到男性与生俱来的勃发力量。